2、第二章 第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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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一中的开学时间卡的很准。开学第二天就是星期一，让学生从头开始接受学校的严刑拷打。
星期一的课间操要用来升旗，然后就是校长和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做个简单的开学仪式。
但此时的学生代表，正在教室争分夺秒的和王鱼清涂防晒。
“你看我涂匀没有？”季枝喃边做调整边将脸往往鱼清那里伸。
“可以可以，你看看我的”王鱼清拿出悄悄藏着的镜子，递给季枝喃。
“非常好”季枝喃照了照镜子，随后直接将防晒和镜子一起塞进了桌肚。
季枝喃的皮肤并不是那种天生丽质，怎么也晒不黑的肤质。相反，她很容易晒黑，只要站在太阳底下十几分钟就会黑一个度的程度，当然如果太阳大一点几分钟也有可能。
她又很喜欢白皮肤，她不想自己晒得黑黑的，所以她很注重防晒。季枝喃会随身携带便捷一点的防晒，在有太阳的地方她就会拿出来涂一涂。
她和王鱼清卡着点到操场，找到自己的位置，乖乖站好。
音乐停止，老师做完开场白后，季枝喃熟练的站在讲台右边，整理好自己的仪态，随时准备好上台。
她上台过无数次，已经千锤百炼。
可是这次，季枝喃却感到有些慌张。
一班的位置刚好站在讲台正中间，也就是说，一班的人稍微抬一下头，就能看清季枝喃。
她想着，悄悄去寻找言锦的身影。
可真找到的时候，她却别过脸，假装从容。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站在讲台上，拿着演讲稿，熟练地念起稿子。
她背着光，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乱，吹起的碎发也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宽大的校服将她包着，宽敞的讲台衬得她很小一个。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那股从容，是踏实的，一场一场的练下来的。可当她演讲完毕，准备鞠躬时，脸上却显出微薄的红。
谁也没有在意她的变化，以为是看到台下那么多人而感到害羞。
实际上也真的是害羞。
因为她那一秒鬼使神差的和言锦的眼神对上了。
少年迎着光，和平时的状态一样，没有过多的情感。
季枝喃挑选的防晒很好，完全看不出假白，别人只会觉得她天生丽质。
但又由于太过白净，一些很小的变化就会被放大数倍。
高二开学不用军训，但刚开学一个星期，学校还是星期五就给她们放了假。
这是她们在高中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小长假，这个时候的季枝喃一般和王鱼清道完别后，就会窝在家里，看书或者看手机。一方面是因为夏天太晒，太阳很大，冬天又很冷。另一方面就是舍不得这样能好好休息的日子。主要是另一方面。
可是这天，季枝喃却没有赖在床上，而是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纪芸感到惊讶，她的女儿，一般都只有长假会舍得出门，今天却收拾整齐要出去。
不过她也没问，她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都有秘密，所以只说了写让她注意安全和早点回家的话。
季枝喃出门后，直奔超市里去。
她这次舍得出门，是为了找一个同款香味。
她和言锦坐了一个星期的同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两个人每天都看似很忙，不是要背书就是要刷题的，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她们的交流最多只有敲敲桌子，或者动作示意。在这个星期里，季枝喃几乎没有听到言锦开过口。
但她和他坐了一个星期，总收获了什么。
她这次记的非常清楚，言锦身上的味道不再是模糊的一闪而过，是只停留在了她身边，久到让季枝喃完全记住了这个味道。
她在超市里一个一个翻找着，这个超市没有就换下一个超市。
终于在第五家超市出来后，季枝喃败了下来。
虽然没找到那股薄荷香，但她也找到了一个和言锦洗发水很相似的味道。季枝喃看看时间，从刚开始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抱紧怀里的洗发水，心想好像也不算亏。
回到家后，她用洗发水给自己洗了个头。
她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此时心里有个东西，正在雀跃，像只小鸟，叽叽喳喳的说早晨来了。
语文课上，老师在台上激情的说着，她的声音像是要将知识点揉碎，粗糙的塞进同学们的脑袋里。
“作者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什么心态呀？我们要学会带入视角，去对应当时的环境，当时的季节。任何文章在写下来的时候都不会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写，心里装着某些东西，这篇文章才能顺利完成下去。”
正全神贯注的季枝喃听到老师说的话，冷不丁的想起了周末。
这次周末季枝喃不在过得公式化，而是多了许多新鲜的东西。
比如说，王鱼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言锦的联系方式。
季枝喃收到消息的时候，脑袋懵懵的。
她先是高兴，然后开始害怕。
我加了他也不一定能通过吧。
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星期同桌，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完全不熟的状态。
就这样，季枝喃停留在聊天界面了很久。
最终，她选择复制在粘贴板上，决定找一个时机去加他。
任何东西都不会是莫名其妙吗。
她曲解了老师的意思。这段记忆在脑子过了一遍之后，她才注意到自己不在状态。
下了课，出去接完水回来的季枝喃准备回到座位。她从远处看到言锦在桌肚里捣鼓着什么，也没有多想，只是敲了敲桌子，示意让她过去。
经过上一个星期的相处，她们的交流仿佛已经固定了。
两个人像哑巴一样，交流要打手语，嘴巴却始终张不开。
言锦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桌肚里的东西往包里面塞，然后站起身让路。
碰。
那个声音在言锦站起身的后一秒。
此时的班级里很吵，所以听见的只有她们两个。
好奇心驱使着季枝喃，她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一部手机躺在那里。她装作自己已经见怪不怪，熟练的用袖子藏住递给言锦。
这是她在初中学会的。
她小升初的考试并不是很理想，考去了一个普通初中。
那所初中，不学习的占大多数。季枝喃有段时间也被那里的风气影响，带了一两个星期的手机。好在她后面开始认真学习，成绩也一步一步提了上来。
她递给言锦之后，表面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座位上。
言锦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走了。
言锦走后，季枝喃软在靠背上。
我去。
他居然会带手机！
手机这种东西是学校严禁带进来的，被抓到后都会记大过处理。不过有些老师也会包容，季枝喃知道，因为她被护过。
那天是下雨天，地面被冲刷，水混着泥土的味道飘进办公室里。
季枝喃低着头，脸涨红着，两只手不安分的攥紧在一起。
她以为她会被处分，会被全校通报。但等来的却是老师的叹气和写检讨书的纸。
那是季枝喃最不喜欢的，也绝对不会想体验第二次的，就是刚刚那样。
是老师的失望。
从那以后，季枝喃就开始逼自己不被影响，一心一意的磕书本。
季枝喃已经有一年没有就看见过有人带手机来学校了。
她很震惊，但又开始嘲笑自己的封建。
好学生也会有贪玩的时候。
也一样会有。
她不知道言锦时如何带进来的，只是觉得走读生应该会有别的办法。
那他为什么带来呢。
季枝喃思来想去，最终认为是因为学校的日子太无聊了来定义言锦，满足自己。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去追究。连着两天，她也没有看见言锦在桌肚里捣鼓东西。
应该是被我看到了不敢玩了吧。
季枝喃心想。
课间，王鱼清看见言锦离开座位，便过去找季枝喃。
“来来来涂防晒，看外面太阳就要出来了，体育课太阳肯定很大”
季枝喃听着熟练的拿出藏起来的小镜子和梳子。
全部准备完之后，还有几分钟，季枝喃隐约觉得不对。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去厕所看看。
幸好去了一趟厕所，不然等会就会变成灾难现场。
季枝喃的姨妈算得上是固定了的，不过也没有精确到那一天，只是知道了个大概是在月底还是月初。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换上。
但她马上又开始害怕起来。
她有痛经，但是只痛姨妈来的前两天。
由于到了新的班级，认识的被分散开，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之后几个女孩和王鱼清。但现在也只有王鱼清在身边。
姨妈这东西很奇怪，你注意到她来的时候，肚子就会剧痛。但你没有注意到她来的时候，身体就会安然无恙。
再一次整装待发的季枝喃，刚走出厕所，肚子上的疼痛就让她几乎走不动路。
一点过渡都没有，痛经说来就来。
“你还好吗，我待会给你请假吧，你就在教室里待着”
王鱼清搀扶着季枝喃，满脸忧虑。
季枝喃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让王鱼清将她带回教室。
以往的痛经并没有这么疼，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这么这么疼。季枝喃不是没遇到过，只是次数很少，少到她忘记了会有这种时候。但只要遇上一次，季枝喃就会被疼到想回家。
王鱼清将她带回班级后，帮她接好热水，将纸巾摆在桌子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小电风扇，摆好位置给季枝喃吹着。
季枝喃现在痛的头昏昏的，不知道王鱼清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弄好一切后，王鱼清叮嘱了两句，就走了。但具体说了什么季枝喃已经不记得了。
等到她们下课，季枝喃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艰难，刚睡着没多久就会被痛醒，然后开始冒冷汗。就这样反复地擦汗，喝水，揉肚子。
她睡醒之后看见已经空了半瓶的热水又被接满，桌子上擦汗的纸也被人丢掉。
她以为是王鱼清干的，便继续趴在桌子上。
没多久，又被上课铃吵醒。
她坚持着好学生的素养，强撑着身体坐直听课。
一节课下课后，她的嘴唇变得苍白，平时一直红着的脸也没有了血色。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很低沉，却又温柔的不像话，让季枝喃感觉一瞬间陷入棉花里。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然请假吧，我可以帮你说”
季枝喃当然知道这是谁在和她说话，这么近的男声，只有一个可能。
那瞬间，季枝喃似乎忘记了痛觉，她满脑子在想。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过那一瞬间过后，疼痛感再次袭来。
她疼得斯了一声，又低下头捂住肚子。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摇头。
“不用，谢谢你。”
她现在已经痛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最大限度和他客气的说话了。
“这次到你了。”
言锦没有说话，好像是懵了一下。他轻点了一下头表示默认，又转过头去。
季枝喃的意思是，她帮他保守了手机的秘密，现在到他了。
但她说的如此简短，不知道言锦短暂的懵了一下。
言锦转头过去后，她就后悔了。
现在她很想回家。
她想回家躺在床上，然后乖乖睡到下午等妈妈回来照顾她。
但她还是忍着了。
一方面，她不想落下课。另一方面，她回家后就见不到某人了，也听不到某人和她说话了。
主要还是另一方面。
第二天，季枝喃的疼痛好了很多，不过还是痛，但是能忍着。
她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脸上不禁烧起来。
她想起那句关心，和她说的那句“这次到你了”
怎么还讨价还价啊喂。
那时候她已经不想思考，也没考虑言锦是否能听懂她的意思。
季枝喃现在不敢转头看言锦，假装和平常一样看书。
既然那句话之后言锦没有动静，那应该是听懂了。
她想着，面前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尴尬过后又是暗爽。
这是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季枝喃不想当个白眼狼，吃饭的时候，季枝喃一直在感谢王鱼清，请她吃东西。
“谢谢你昨天一直照顾我，照顾我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吧，你多吃点。”
王鱼清听到这个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语气，觉得很好笑。
但她现在有点懵。
因为她昨天除了第一次给她准备的那些其余的她过去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她了。她以为是季枝喃自己去接的水，不过现在想起来季枝喃连动都不想动，昨天的晚饭还是靠王鱼清带回去的，怎么可能自己去接水。
“我没有照顾你一天啊，我就去过一次，然后带了个晚饭。”
这话说完季枝喃也懵了。
那给我接水擦汗的人是谁？
季枝喃和王鱼清猜了一圈，最后定在了言锦。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
此刻的她觉得面前的饭比平时的要好吃很多。让人心里甜甜的。
他们的关系不止是说了第一句话了。
这是只属于我的关心，比送水强一万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