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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诶,那个延绵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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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点烦躁,也有点窝火。
已经十五分钟了。
距离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他还是没找到9栋602在哪儿,不,是连九栋都没找到。
他都要怀疑老妈是不是太多年没回来过记错地址了,但是也跟老舅打电话确认过就是这个地儿没错。小区名字没错,小区花坛里有一颗大柳树也没错,虽然现在是冬天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但从树枝和树干的形状来看,面前这颗树就是老舅说的那颗大柳树绝对没错。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不是没想过问别人,可这大冷天的,时间也不早了,小区里连个鬼影儿都没有更别说人了,保安室也是空的,不知道里面的人上哪儿去了。
他现在又冷又饿还有点鼻塞,就这么瑟缩着身体拖着箱子在小区里转来转去,也幸亏是现在路上没人不然别人肯定以为他是什么离家出走之后无处可去的不良少年。
岳昭站在大柳树前给自己鼓了鼓气,再找最后一圈,实在不行就打车去老舅家了,他按照老舅给说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小声念:“面对大柳树,然后往右走……”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后面就可以看到,这位少年嘴里念着往右走,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左边。
“再往左拐……”
诶,撞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有点眼熟。
不对,不只是眼熟。
是好久不见!
是久别重逢!!
是久旱逢甘霖!!!
这个被撞到的人是上午才在游泳馆见到过的孟延!!!!!
孟延摘下帽子看到他同样很震惊,几乎和岳昭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在这里。”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话。
“哦,那我先走了。”孟延没有再多说重新戴上帽子准备往前走。
“等等,那个……延绵不断是吧。”岳昭有点儿记不太清眼前的人姓什么了,只记得了个延绵不断。
孟延回过身来看着他,有点不清楚他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吗?日月昭昭。”
“你知道九栋在哪儿吗?”岳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你家不是住这儿吗,你不知道九栋在哪儿?”孟延突然警觉起来,虽然白天才在游泳馆见过,但是眼前这个人明明说自己家住这里却找不到路,还拖着箱子在小区里晃来晃去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起疑。
不知道是孟延的表情太过明显,还是岳昭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值得人怀疑,他连忙从兜里掏出钥匙和门禁卡递到孟延面前:“我是今天新搬来的,有点儿不认识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岳昭更不好意思了,
孟延认出了他手里的门禁卡确实是小区里的说:“我也住九栋,带你过去吧。”
“谢了啊。”岳昭赶紧跟上。
“不过,你刚刚嘴里念叨什么呢?”孟延看了眼岳昭有点好奇地问他。
岳昭快步走到大柳树前面说:“我老舅说让我面对着这颗大柳树,然后往右走,再左拐。”
岳昭拖着行李箱一边说一边给孟延演示,然后孟延发现这人不仅不认识路,还……左右不分。
“你拿筷子的手是哪只?”孟延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想笑。
“这只啊。”
岳昭不太明白孟延的话但还是习惯性地扬起了右手然后突然顿悟般地瞪大了眼睛喊:“我操,我走反了啊。”岳昭声音里带着震惊似乎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傻:“我刚刚一直是走反了啊。”
孟延跟着他乐了两下,很快带着他到了九栋,这是个老小区,其实没多大。岳昭能在这种小区里转半天找不到路估计也不是一般的路痴,应该是比路痴更严重,左右都不分呢。
孟延进电梯时没忍住又笑了。
岳昭啧了一下说:“没完了还?笑半天了啊,要不是今晚你算是我的恩人,我早跟你急了。”
“急什么,急着再下去转两圈?”
这人不认识路,眼神儿倒是很不错,今天偷偷笑了两回还都被他抓着了。孟延又笑了两下问岳昭:“你住几楼?”
“六楼,六零二。”岳昭回答。
孟延嗯了声按下六楼。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岳昭有些好奇地问:“你家也住六楼啊?”
电梯刚好停在六楼,孟延走出电梯走到六零二门口站定才说:“送佛送到西,这层还住着个老太太,我怕你再找不到路,大晚上的拖着箱子转来转去把人给吓着。”
“谁要是跟来往绝对不能让你知道一点缺点,不然早晚被你损死。”岳昭边拿钥匙开门边吐槽孟延。
岳昭把箱子放进门转身朝孟延道谢:“谢谢啊,虽然你老笑我,但没你我今晚说不定还真进不了门。”岳昭站在门口又往里看了看说:“我这儿还没收拾好,收拾好了喊你来玩儿。”
“嗯,走了。”孟延点了两下头往电梯那边走,刚走了两步又被岳昭喊住:“哎,那个……延绵不断……”
“孟延,孟延,我叫孟延。”孟延又折回来冲他说:“我叫孟延,现在知道了吗,我叫孟延。我发现你不仅路痴、左右不分还记不住名字,总结下来就是五个字,一个症状。脑子不好使。”
“好的,孟延,请问药店在哪里。”刚刚被确诊脑子不好使的岳昭发问:“我有点感冒,想去买点儿药。”
“等着吧你。”孟延扔下一句话快步走进电梯。
孟延就住在楼下两层四零一,进了家门老妈正和小天坐在客厅看动画片。老妈看了他一眼听到他进门的动静没动也没说话还是盯着电视屏幕,小天走过来喊他:“哥哥,你去哪里了啊,我今天都没见到你。”
孟延捏了下他的脸说:”哥哥今天有事出门了,你先看电视。”
孟延也没换鞋,直接进去在医药箱里拿了几盒药又出了门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孟延就愣住了。
因为岳昭是真的在等着,确切的说是还站在门口等着。
孟延把药递给他说:“赶快吃点儿吧,病的不轻了我看,让你等着也不是在门口等着啊。”
岳昭接过药还挺感动的也没理他的挤兑说:“真是谢谢了哈,你直接跟我说药店在哪儿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新时代好青年应该做的,不然我怕我明早下楼还能碰到你在楼下兜圈儿呢。”
“走了啊。”新时代好青年冲着岳昭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目送着好青年走进电梯岳昭关门进了屋,家里老舅和舅妈都提前来收拾好了,生活用品和吃的喝的也买的不少,岳昭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孟延拿过来的药,挺全的。
好青年除了嘴损倒还挺符合这个称号的,孟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症状把退烧的、治感冒的、消炎的都拿了点儿过来,岳昭吃了几片对症的药,就简单洗漱睡下了。老妈过两天也回来了,老舅他们准备的虽然挺齐全但还是得再出门添点东西回来。
孟延再回家的时候老妈和小天还在坐在客厅看电视,奶奶房间的门缝没有亮光估计早就睡下了。
孟延洗漱完回了房间,有点儿困,现在离他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早。下午虽然在陈文元家睡了一会儿但是也没多久加上晚饭吃的挺多的这会儿劲儿上来了,就想睡觉。
昨晚睡得早,早上不到七点孟延就醒了,今天还要陪陈文元去游泳馆。穿好衣服洗漱完出来,客厅里没人,不过厨房里倒是有动静。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按照习俗家里得做大扫除,吃个年夜饭。
卫生前两天已经请人上门来打扫过了,孟延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老妈也在,他没进去。
晚上要吃年夜饭,案台上摆了好些菜啊肉啊的。奶奶在往锅里打着鸡蛋估计是要煮面条,老妈面前摆了好几把不同的青菜正摘着,两个人还在说晚上是用萝卜炖鸡还是山药炖鸡。
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很尖,孟延就从门边那么闪了一下也被她瞅着了朝他喊:“延延,今天起这么早啊,我正准备煎几个鸡蛋下点儿面条呢,你也吃点儿吧。”
“好,我先拿筷子。”孟延走了进去站在放筷子的架子前有些拿不准要拿几双。
奶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一边给鸡蛋翻面一边说:“你妈不吃面条,你就拿你自己的,我用我手里这双。”
孟延只拿了自己的那双筷子出了厨房,在客厅等了没几分钟奶奶就喊他进去端面。
普通的鸡蛋面,但是是奶奶独有的味道,奶白的面汤上面漂着薄薄的油花,荷包蛋煎的金黄,调料就只有盐和一点儿鸡精。孟延不吃葱,他的那碗奶奶给换成了香菜末,看着挺有食欲的。
孟延吃完面洗完碗也才八点,他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出了门又给陈文元打了个电话,陈文元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门。
”等下出门要买吹风机,抹布,洗澡穿的凉拖鞋……诶呦吓我一跳。”岳昭站在门口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待会儿出门要买的东西,被对面儿突然打开的门吓得喊了一嗓子。
这门的年头估计不短了开门的时候声音挺大的,金属之间摩擦出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楼道里,还怪吓人,
“谁啊你,大早上的杵门口吓人玩儿呢。”对面门里面走出来个老太太也被岳昭这动静吓得往门里退了两步。
岳昭连忙给老太太道歉:“不好意思吓着您了,但您家这开门声儿也真是够特别的,这要不是大早上的,能给我吓得直接蹦到楼下去。”
他说完又想起孟延昨天晚上说怕他吓到老太太的话有点想笑。
刚进电梯老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催他快点过去,再带瓶醋,刚刚老舅去超市忘了买,舅妈正在电话那头数落着他。
岳昭听得直想笑,一路蹦哒着进了电梯下了楼。
今天是小年得吃年夜饭,说实话还挺兴奋的,岳昭从小到大加起来正经吃过年夜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些年老妈一直忙着工作养家,家里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大的还是小的节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过。
超市里过年的氛围相当浓厚,到处都挂满了中国结还有红色的丝带,这会儿岳昭目之所及全是各种形态的红红红红和数不清的人人人人人,耳朵里全是欢快的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别说买醋了他现在就是想转个身都难,根本找不到卖调料的区域,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被挤得走不了的大姨,大姨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一条很新鲜的鱼,一条被开膛破肚了还在活蹦乱跳能抽人的鱼,贴着岳昭的小腿,时不时甩着尾巴抽他一下,还能跟超市喜庆的音乐卡上点,看来这还是一条怪有音乐细胞的鱼。
在超市挤了半天才买到醋,岳昭又买了点水果。出了超市他就就直接打了车去老舅家,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岳昭隔着老远就开始给老舅打电话让表弟岳宁在小区门口接他。
下了车岳宁就迎上来了,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岳宁比他小三岁,虽然在手机上和老舅一家的联系从来没断过,但总归是没见过几面,现在两个人走在路上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老舅和舅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门口的动静马上迎了出来,老舅一看到他手里拿到的醋立马如获至宝似的抢了过去对舅妈说:“你看醋这不就来了吗。”
舅妈往老舅背上甩了一巴掌骂他:“这是小昭带过来的,管你什么事儿啊,说了好几遍让你记得买醋回来还能忘记,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外面啊。”
舅妈看到岳宁手上拿的水果又说:“小昭你也真是,回来还买什么水果啊,你一个小孩儿会买什么啊,小宁快把你爸买的那些吃的都给你哥拿出来。”
岳宁立马进屋开始往外拿吃的,拿了两三趟茶几都摆不下了才停下来。
“舅妈,咱们这年夜饭上午就开始吃啊。”岳昭指了指这一桌子的吃的喝的说。
“年夜饭晚上吃啊……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说个话还带拐弯的。”舅妈说。
老舅把醋放到厨房后出来接了一句:“外甥像舅,小昭不仅长得跟我一样帅,嘴皮子也随我,利索的很。”
“我可比不上老舅。”岳昭顺着老舅也接了一句,又忍不住想要说嘴皮子利索他昨天倒是还认识了一个。
舅妈笑着骂他:”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小昭这脸是随了他妈,要是像你似的你看咱姐会不会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晚上年夜饭老舅和舅妈准备了不少菜,大部分都提前收拾好了,现在就只有一些青菜和配菜还需要收拾,老舅把它们都拿了出来。岳昭就这么跟着老舅他们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再时不时往嘴里塞点吃的,非常愉快,刚和岳宁见面的那点不习惯已经全部消散。
电视里的节目声,老舅和舅妈在厨房里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岳宁时不时着电视里的人笑两声。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