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新的线索 吴意跨坐在 ...
-
楼下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吴意的嘶吼穿透了一楼的书房。
“老爷,您……要不要上去看看?”赵叔脸上写满了担忧。
郑怀先温和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他疲惫地闭上双眼,将头缓缓靠向红木圈椅冰凉的椅背,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孩子大了,他们自己能处理,我们再等等,要真的有事,南风早就下来找我们了。”
这时,赵叔口袋里的电话嗡嗡震动起来。他接起听了片刻,应了声“好”,便恭敬地对郑怀先道:“老爷,高先生到了。”
郑怀先倏地睁开眼,眸中的担忧尽去,换上了平日神色:“嗯,知道了,请他直接来这里。”
此刻,整个二楼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席卷,冰冷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高儒礼刚踏进郑家玄关,脚步便是一顿,银白的眉梢讶异地挑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察觉到了从楼上飘下来的信息素,随即背着手朝二楼瞥了一眼,问引路的赵叔:“是老郑那个刚找回来的宝贝外孙?”
赵叔默然点头,低声道:“您这边请。”
二楼的卧室。
吴意单薄的身体在南风怀里剧烈地颤抖,像是秋风中最脆弱的叶子,他的哭声压抑到令人心碎。
吴意每颤抖一下,南风的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紧紧地拥抱吴意,持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卧室里已盛不下漫天的冰雪,信息素早已顺着缝隙溢出卧室,连守在门外的人都承受不住冰雪气息,只能退避到了走廊尽头。
“哥,没事了……都过去了……”南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轻吻着吴意被汗水浸湿的发梢和冰凉的耳垂,“吴意,看着我,我在这里,都过去了……”
南风不断的安抚下,吴意哭声终于渐渐微弱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趋于平缓。
“南风……”吴意下意识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那令他安心沁凉如新雪的气息,汹涌的悲愤稍稍退却,剩下了抹不去的伤痕,吴意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去鞋厂的时候,碰上李娟娟的哥哥了……我还以为,他是去找他妹妹的……我就问他……”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被回忆刺痛:“你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说……‘李娟娟死了才好’!哈哈哈……”
吴意的笑声干涩到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南风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吴意,只是用手掌温柔地顺着吴意脊背,似乎想要抚平吴意心中的伤痛。
“李娟娟那么在意他这个哥哥,他怎么呢?!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妹妹!”
“我一回头,就、就看见了表叔……还有……”吴意的声音猛地压低,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声音中充满恐惧与不可置信:“……那个人……”
南风的动作瞬间停滞,手臂猛地收紧,把吴意更加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
他当知道吴意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吴意所谓的“养父”,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人渣。
“小风……”吴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冰冷,甚至是绝望:“他们……他们居然是认识的……表叔和那个混蛋……他们认识……”
南风依旧保持着沉默,他知道,吴意需要的不是苍白的安慰或同情,而倾听。
南风就这样抱着吴意,静静地听着吴意絮絮叨叨,听他用破碎的语句,说起在“那个人”家里时的种种遭遇,说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说他见到爷爷和自己是多么的开心......
说到最后,吴意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没了声响。
他软软地趴在南风宽阔的肩上,无意识地用鼻尖来回蹭着南风颈侧敏感的皮肤,仿佛一只寻求安慰的幼兽。
那依赖的触碰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南风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痒意,南风身体微僵,却不敢动弹,只能强忍着蠢蠢欲动的燥热。
然而,当吴意冰凉的双唇无意间贴上南风颈动脉搏动时,南风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崩断。
哥……你别……唔!”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吴意狠狠咬了他脖子上皮肤。
隐藏在冰雪气息中的寒梅幽香骤然炸开,与冰原上飘落的白色雪花纠缠在一起,翩翩起舞。
“哥......”南风松开吴意,想要轻轻把人推开去洗手间冷静一下。
“南风!” 吴意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南风胸前的衣襟,用力向前一扑。
天旋地转间,南风被他带着重重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吴意跨坐在他身上,眼眶通红,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些痛苦的回忆啃噬着他的内心,他需要用极致的感官刺激来麻痹,来暂时忘却苦痛……
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
“啪嗒”,一枚黑子被高儒礼得意地按在棋盘上,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怎么样?这步绝杀!”
郑怀先无奈地揉着额角,陪这个臭棋篓子下棋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行了,老郑,别装模作样了。”高儒礼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篓,“有什么事赶紧说。”
郑怀先也不都圈子了,直接说道:“让你过来,想请你帮我看看我另一个孩子,刚去医院做了检查。”
赵叔适时地将装有吴意CT片和报告的袋子递到高儒礼手中。
“另一个孩子?”高儒礼接过那叠厚厚的片子,疑惑地推了推老花镜。
“嗯,确切的说,是我外孙的对象。”郑怀先解释道。
高儒礼不再多问,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严谨。他举起片子,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一张张仔细审视起来,时而蹙眉,时而沉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片子,语气肯定:“从影像上看,没什么问题,不过报告上主要还是出在精神心理层面。”
郑怀先点点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赵叔。
*
“咚咚咚”卧室的门被敲响。
门内,正沉浸在彼此气息中两人猛地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南风的衬衫早已被扯得松散,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而吴意细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搭在上面,指尖还泛着微红。
两人的呼吸都异常急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冰雪与冷梅痴缠的气息。
小少爷,”赵叔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高先生已经到了,老爷请您和吴小少爷方便时,一起去书房一趟。”
南风闭上眼,极度克制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身体里奔腾的燥热,声音沙哑不堪:“知道了,麻烦您跟外公说一声,我们马上就来。”
门外脚步声渐远。
赵叔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吴意脑中企图用沉沦来逃避现实的想法。
他闭上双眼,觉得自己很是荒唐,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南风感受到吴意情绪的变化,梅香迅速消失重新隐藏在冰雪之中。他心底有些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吻了吻吴意汗湿的额头,嗓音依旧低哑:“哥,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吴意猛地别开脸,耳根通红,不敢去看南风依旧带着情/欲的棕色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声:“……嗯。”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衣着整齐,只是脸上残留微微的尴尬。
刚进门,他们就看到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小风,小意,过来。”郑怀先招招手,温和地介绍道,“这位是你们高爷爷,高儒礼教授,是国内脑神经领域的泰斗。”
南风和吴意赶紧恭敬打招呼。
高儒礼看见两个孩子进来的时候,马上就看出了谁是郑怀先的外孙,所以他之后的视线始终落在吴意身上。
“你现在怎么样了?”高儒礼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吴意。
吴意先是一怔,然后说道:“回来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就都想起来了。”
郑怀先有些惊讶,高儒礼却没什么反应,他笑着说:“挺好的,印刻和enigma的信息素还是很有用的,现在除了情绪波动大些,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恶心?”
吴意摇摇头。
高儒礼转头看向郑怀先,笑着说道:“老郑,放心吧,能想起来问题就不大了。”
郑怀先刚想开口细问,赵叔却脚步匆匆地再次进来,把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递到了他手中。
“喂?嗯……好……我知道了。”郑怀先听着电话,面色逐渐沉凝,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南风和吴意,捂住话筒,沉声问道:“那边传来消息,抓住了一个叫李年的人,你们认识吗?”
南风和吴意听完,相互对视一眼。
“好,先这样,有进展立刻告诉我。”郑怀先挂了电话,刚想对高儒礼解释,这些是郑家的一点私事时,却被对方猛地打断。
“李年?你说的那个李年多大了?哪里人?有没有照片?”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把书房里的所有人都问愣了。
高儒礼见众人没有反应,急得几乎要跺脚,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神情非常焦急地问道:“快说啊!到底是不是他?!”
“高爷爷,您……认识这个李年?”南风试探着问道。
吴意开口说道:“李年,X县人,年龄30上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5岁,他有个妹妹叫李娟娟......”
高儒礼布满褶皱的脸微微抽搐,他双眼睁大,嘴唇颤抖:“那,那个女孩呢?!”
“......”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我问你们话呢!那个叫李娟娟的姑娘呢?!”高儒礼情绪激动地向前倾身,急切问道。
吴意的双唇也在颤抖,他不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和李娟娟是什么关系,但如果把李娟娟的死讯......
“高爷爷,那个姑娘去世了。”南风握紧吴意的手,替他说道。
“什么?!”高儒礼刚想站起身却一下跌回了圈椅中,他仰起头,紧紧闭上了双眼,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痛苦至极低吼:“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