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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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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尾,沈玉成紧皱眉头,手里攥着一个相框,指尖发白,僵直地坐在床上。
照片里两个男人拥簇着一个孩子,孩子头上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要溢出的幸福。
昨晚沈玉成做了个梦,自己回到了童年时期,年幼的自己蜷缩在Omega父亲身旁,一起在公园的草坪上看月亮。
但梦里的自己却始终没有在看向月亮,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父亲的侧脸,父亲感受到视线,帮自己轻拨发丝,柔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不看月亮呢?”
还是小孩的沈玉成紧身紧抓着父亲的衣袖,笑弯的眼睛望着父亲,脆生生地回答:“我也在看我的月亮”
父亲愣住两秒,眉眼弯了弯,似乎在笑。但沈玉成已经听不见父亲的声音,父亲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梦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朦胧,如同被罩上一层白纱。
惊醒时,沈玉成还未回过神,就已经下意识从床头柜里翻找出这张照片,这是他当年从家离开时带的唯一一件物品。
自16岁和家里决裂,出国之后这么多年,沈玉成没有再踏入家门一步,也没有再和家里人有往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和贺靖的对话,让他突然梦到小时候。
沈玉成把相框倒扣在桌子上,起身去洗漱,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中的男人已恢复平静。
心里暗自喃喃道不该沉湎过去的。
沈玉成今天要干得活还不少,从国外回来的急,好多东西都落在国外没带回来,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忙,没空闲时间去置办,一件大衣沈玉成已经连着穿一个月了。
还有那位新来的Omega,A3级,垂耳兔,真是很难想象这几个词语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沈玉成回到京城一直没找到给他干活的合适人选,正好有个现成的。
客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沈玉成洗漱完出来,正看见楚淮倚在阳台栏杆上,唇间叼着的香烟在晨光中明灭。
这嘴边的烟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垂耳兔Omega闻声转头,看见正盯着自己嘴边烟的沈玉成,扫了一眼餐桌边上的烟盒,又扫了一眼站着的人,两个耳朵立起来瞬间僵直,烟蒂险些掉落,他慌乱取下香烟的模样,像个被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
沈玉成看着Omega拘谨的样子,轻笑着开口解围道:“没事,我柜子里还有几盒更好的,你要想要等一下我找给你。”
Omega听到沈玉成的话耳朵才缓缓垂落,手却扔紧紧攥着栏杆不敢动弹,早知道会发生这种尴尬事,他就是被憋死,也要把烟瘾忍下去。
沈玉成不再看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对方单薄的衣衫——那件沾血的白衬衫显然经不起京城二月的寒风。
思索一番,想到早晨人家还没吃早饭,他得给人家做份早饭,别饿着人家。
Omega在阳台抽完那根烟,刚想回卧室待着避一避,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两份刚煎好的鸡蛋和两杯热牛奶。
鸡蛋一个没煎熟,一个煎糊了。
这应该……不是早饭吧……
沈玉成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袋面包片,看见Omega对着那两片煎蛋发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厨艺差,这几年也没下过厨房,没想到能连蛋都煎不好。
只能红着耳根,把两份鸡蛋挪到另一边“内个,鸡蛋就先别吃了,这还有面包片和牛奶……”
“……行”
落座后,沈玉成一直默默注意着Omega吃饭的仪态,慢条斯理,不急不慢,怎么看都应该是哪个豪门大家培养的Omega,但是自己对这张脸就是没有印象。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沈玉成喝了口牛奶,摩擦着玻璃杯壁,冷静开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Omega正在往嘴里塞着面包的手一顿,等食物吞咽下去才回答:“楚淮。”
“北京本地人?”
“嗯”
“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这,给我干活?”
“嗯?”
楚淮手指在杯沿收紧,指节泛起青白,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成也没有再说话,他并不打算靠逼迫的手段留下对方,A3级的Omega必然不可能是等闲之辈,这位多半也是从某个豪门大家里逃出来,才沦落到要投靠组织的境地。
早饭在一场诡异的沉默之中结束。
沈玉成为了不刷碗,买的都是一次性碗筷,所以餐桌收拾的很快。
楚淮在沈玉成的阻止下没能插得上手,就又到阳台上看光景去了。
沈玉成收拾完,去卧室又穿上了那件灰色大衣,出来看见楚淮还是趴在阳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像尊雕像一样凝立着,脏污的衬衫被风吹得紧贴腰线。
沈玉成折回卧室取出一件羊毛开衫,搭在楚淮的身上。
楚淮的身体明显颤了颤,十分诧异的盯着身上的开衫。
这上面带着淡淡的晚香玉气息,心里想到这应该是沈玉成的信息素吧。
让人觉得……很舒适。
“京城的2月还是很冷的,你穿的少别着凉……我刚刚的问题,你不用着急回答我。”
沈玉成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一般“我知道投奔组织的Omega都是有特殊情况,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京城,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其他据点。”说完又帮楚淮拢紧衣领,生怕楚淮带着这身伤再生病遭罪。
门锁咔哒轻响后,楚淮依旧楞楞的望着门口,双手紧紧握着刚刚被扯过的衣领,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神情有些恍惚,但泪水已止不住地滑落,苍白的脸一片濡湿。
*
在商场停车场里,沈玉成将购物袋一一放进后备箱,他不由轻笑,感叹这下可算不用再揪着一件大衣穿一个月了。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下可算是都备齐了。
袋子里还躺着几件素色针织衫,是给楚淮挑的衣服,想起清晨阳台上那个单薄身影,一想到小兔子穿着单薄的衬衫在京城这将近零下的天气里闯荡,总让他想起自己那远在他国的两个弟弟——明明都是该被捧在手心的年纪。
人最后就算是不打算留在这里,也不能让人就穿件血糊糊的脏衬衫离开,总是要把人干干净净的送走。
东西都置办完成,沈玉成准备去找贺靖谈谈。
说起来,他和贺靖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贺靖身为医生,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很少能有正当理由来国外,二人担心见面的次数多了,被贺家人发现,已贺靖母亲那个性格,又不知道要怎样闹幺蛾子。
引擎刚启动,车窗便被轻叩三声。
降下的玻璃外,穿黑西装的男子微微欠身:"沈先生,贺总想邀您共进午餐。"他侧身示意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袖扣折射出冷光,"说是...叙旧。"
*
饭店包间的水晶吊顶明亮通透,光晕在贺未明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十分不想来见自己。
沈玉成真是很佩服贺家这几口人,他很清楚贺未明这次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和那个婚约脱不了干系。明明是来求别人办事,却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可笑至极。
从落座开始,沈玉成垂眸翻阅菜单,没有再给对方一个眼神。
贺未明紧绷着脸,指节在桌面上敲出焦躁的节奏。对沈玉成的忽视感到十分不适,这和他预想中的场景大相径庭,他原以为他当年抛弃的私生子再次见到他,会大哭一场,或是向他痛斥这些年的不幸,对他投以怨恨的目光,但这一切都未发生。
面前的年轻人长得与他的Omega父亲愈发相像,眉骨下的眼睛深邃而迷人,在时间的偏爱下,十年的光阴未摧残他分毫。他气定神闲,十分淡定地坐在自己的面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怠。
贺未明面子有点挂不住,率先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话一出口贺未明就后悔了。这种客套话在十年断绝来往的背景前显得尤为可笑。
沈玉成被这一句整得哭笑不得,把手中的菜单一合,扔在一边,嗓音温润有力道:“贺总今天带着保镖大费周章地把我请到饭店,就为了寒暄?”他特意重读了那个"请"字,唇角挂着恰到好处微笑,但眼底却泛着凉意。
贺未明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这有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沈玉成听到交易两个字,抬头瞥了一眼贺未明,“交易?说说看”沈玉成对这个交易十分感兴趣,他到底要看看贺家发生了什么大事,都需要他这个私生子出面。
贺未明清了清嗓子,感觉似乎事情又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胸有成竹地开口道:“我听说,你姥姥生病住院,欠了二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呀!”
沈玉成的表情一时凝结在脸上。随即立刻恢复正常,就像已经知道此事一样:“那又怎样呢?怎么……贺总想帮我把钱填上去?当年你想把我从贺家赶出去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善心”沈玉成喝了口水继续挂着得体的笑容,讥讽道:“哦对,还有吕夫人呢,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贺未明刻意避开最后一个问题,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你这笔钱,我也不是不能替你还,但是你要归我们贺家籍,以贺家的名义去履行一份婚约。”
沈玉成挑了挑眉,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那个问题:“贺靖为什么不能去结婚?”
空气骤然凝固,贺未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难以启齿地说道:“他……被别的Alpena标记了。”
这下轮到沈玉成的脸色大变,但还不忘继续提要求道:“结婚……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转户籍不行。”沈玉成继续提出要求“而且二百万,就想买我后半辈子,怕不是太少了点。”
“这样吧,两百万加京城和S市市中心各一套房,我可以代替贺靖去结婚。”沈玉成离开,只给对方留下这么一句话“如果你同意了,就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直接让那位Alpena来见我吧。”
贺未明听到沈玉成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尚未从惊怒中回神,眼前只剩下沈玉成离开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