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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一家四口 莞尔索一家 ...

  •   公办初中的门口熙熙攘攘,到处挤满了各个种族的家长们,伸长脖子寻找着自家的孩子。细心的人会发现人群中常常有一个个的“真空圈”,圈中心的“暴风眼”则常常是一个个带着尖角和尖尾巴的魔族。他们周围的家长无论再拥挤,都心照不宣地与其保持距离,仿佛一与他们接触便会立马毙亡。尽管有些小题大做,但作为主世界民众烂熟于心的规矩,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其中一个真空圈的中心是一个姑娘,乍一看就像是初中逃学出来的,再仔细一看才明白她只是因为娃娃脸显得年轻,当然也不是做母亲的样子,估计是她所等的学生的姐姐之类。脸上有两道黑色的纹路,大概是纹身。因为身高不高,所以一直尽力地踮着脚往前挤,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菜和发绿的番茄什么的,大概是要作为晚饭的食材。她周围的人不时因为避让不及而发出抱怨声,她很大条地笑着嘟囔“抱歉抱歉”,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学校的放课铃响了,不断有学生说笑着往校门外走来。其中有个低着头的女孩也是魔族,与门外等候的姑娘头发颜色相同。后者定睛一瞧,欢喜地挥手:“琳达,琳达!”
      但被称作琳达的女孩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皱起眉头,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外走。做姐姐的赶忙挤开人群尽力跟上,套近乎一样地凑上去:“怎么不理我?我不太来接你,看到是我不应该惊喜吗?”
      琳达这才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眉头仍未解开。“你来干什么?艾伯已经病得不能来接我了,要你这个家庭主妇揽下来?”她没好气地问。姑娘听罢,神色也不快起来:“别这样说。爸还没有病成那样,你别讲这些不吉利的。是哥回来了,他们在家里聊天,就让我出来买菜顺便接一下你。今天晚饭大家一起吃。”琳达没有应答,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四周的房屋从琳琅逐渐变得低矮再变得破败,经过的路人也从人类精灵逐渐变成了魔族为主。一路上琳达都一言不发,好像憋着很大的气,弄得她姐也不知道该不该讲话,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进了一幢距离垃圾场不远的老旧的单元楼。
      她们家住在二楼,楼梯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空着的地方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楼内弥漫着一股烟和霉菌混合的气味,初次来这里的人常常忍不住咳嗽,即使是像她们这样从小住在这里的人,刚从外面进来也忍不住鼻子发痒。琳达走到狭窄的防盗门前,故意把自己的钥匙弄得哗啦作响,打开铁门的时候因为过于用力,锈掉的合页发出了很大的吱嘎一声。她刚要开里面的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清瘦且面容憔悴的男性魔族站在那里,冲她们微笑。尽管气色很差,但可以明显看出他曾经惊人地英俊。
      “琳达,莞尔索,回来了?快进来。琳达,好久没看见你哥了吧?”他一边讲,一边往旁边让开,使她们能够一眼看见坐在小小客厅内的来客。琳达迅速把目光挪开,嘟囔一声:“回来了。”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莞尔索与开门者站在原地。“她这是怎么了?”莞尔索尴尬地自言自语,“是不是林克太久没回来,她害羞了?”“我倒觉得她是恨他太久没回来。”艾伯摇摇头,神情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琳达紧闭的房门。
      这一家的情况很特殊。母亲艾丽丝在琳达尚不记事的时候便去世了,留下父亲艾伯与三个孩子相依为命。魔族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单亲家庭再加上这么多子女更是雪上加霜,生活虽然清贫艰难,好歹还是把这三个孩子拉扯长大了。但半年前突然一切都开始恶化。艾伯病发,是美丽绝症。
      美丽绝症是刻在魔族骨子里的顽疾之一,患者容貌比一般魔族出挑,且始终持续保持在二十岁左右。相应的,病魔会渐渐蚕食生命,全身器官会逐渐衰竭,一步步走向坟墓。患者约三十五岁发病,就算经过治疗也活不过四十岁。这种疾病无法治愈,为了延缓病情又要服药,家里的开支顿增,生活上只能相应地缩减。
      林克按理说应该正在上大学。他的成绩傲人,顺利考入主世界大学的经济系。但自从艾伯病发,学校里便没了他的身影。校方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种族的缘故,倒也不着急,空留家里人心急火燎地四处问询,可惜杳无音讯。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还家。他看上去变化巨大,昔日的少年意气已经变得深沉难测,蓄起了长发,一袭风衣。他出现在家门口时,莞尔索险些没有认出来。
      莞尔索和她的哥哥相比,学习上的天分要差些,所以半年前便没和家里人商量,自己申请了退学。她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家里另外两位比她聪颖的兄妹的读书路,当然她没想到林克也选择了离开学校,所以她的退学实际只保全了琳达的学业。俗话说长女如母,这段时间来她在家里完全承担起了母亲的职责,不仅要照顾体弱的父亲,还要负责一家的衣食起居。当然,她没有丝毫怨言。莞尔索一直是个乐观的孩子,她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这不,消失了半年多的哥哥不就回来与他们团聚了吗?
      琳达自小也很聪慧,目前是所读初中的学生会主席,但不知为什么近来性情孤僻执拗,莞尔索解释为青春期,但艾伯不是很相信。“她的眼睛里有和你母亲相像的东西…”艾伯一次忧心忡忡地对莞尔索说,但她不以为意,毕竟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只有四岁,对母亲的记忆早已在忙碌的岁月中淡忘了。
      艾伯本人虽然患病,但还是尽力做一些能做的事情来减轻莞尔索的负担,例如在工作日去随便什么地方看大门、接送琳达或做一些对体力要求不高的家务之类。偶尔他在厨房也帮莞尔索一手,毕竟莞尔索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当然,其实对于刚刚学做菜半年的新手来说,会那几个菜就不错了。
      莞尔索下午已经把能问的都问了,换来的只有敷衍,现在实在找不到话题和林克寒暄,便拎着菜进了厨房。她心里悄悄揣测就在自己去接琳达的时间里这对父子都聊了些什么。她忍不住探头想偷听客厅里的谈话,但只听见了剑拔弩张的沉默。看来两人聊得并不投机。琳达的房门还是关着,整个家的气氛有些沉闷。她感到是自己出场的时刻了。“林克,你过来帮我切一下菜!琳达老是说我做的饭太难吃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跟着艾伯做菜嘛,你做的她总不挑了吧。”
      客厅里传来一声不太情愿的应答,一点脱下风衣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串犹豫的脚步声。高挑的青年出现在门口,有些拘谨。厨房发霉朽烂的门框像太过廉价的画框,和他的脸格格不入。如果此刻有其他女生在场,一定会为此沦陷吧。不过这一家的面容各有各的特点,都长得不差,所以莞尔索早就习以为常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哥哥有多么帅气,甚至因为他的外貌变化太大,觉得有些不顺眼,不过既然是要打破尴尬的局面,当然是把这种感觉压在心里了。
      “切什么?”他一边把袖子挽上去,一边垂着眼睛问。莞尔索觉出来他兴致不高。她一指桌上的番茄:“你先切这个吧。”然后自觉地把案板前的位置让给林克。看他还是闭口不谈刚刚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他们聊的内容,她忍不住凑近:“喂!你们?”林克看也不看她:“家里的隔音还是这么差。”莞尔索心领神会,连忙笑吟吟地踱到客厅里,见艾伯坐在餐桌旁发呆,一时有些心疼:“爸,我扶你回房间吧,饭好了我叫你。”“不用扶了,我自己回房间吧。你是要和你哥聊聊?也好,”艾伯回神,笑得有点苦涩,“你哥的想法…我有些不明白。”莞尔索的脑子里顿时冒出许多疑问,但看艾伯真的不想提,也就作罢了。她走回厨房:“好了,现在可以聊聊了吧?”
      谁料林克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顾着把切好的番茄和白菜下到锅里。“没有什么可讲的。”半晌,他只冒出来这么一句。莞尔索也有些恼了:“你到底是和爸闹矛盾,还是和我们全家闹矛盾呢?半年不见,本事没见着,架子倒是大了不少啊!”林克手上动作一顿,转向她,眼里带上了几分歉疚,语气软化了一些:“莞,我们之前关系最好,我就讲给你听,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放弃学业去工作,是为了家里,我也没得选,不然光凭爸那点收入,连一家人的果腹都是问题,更不用提他的医药费这些了。你也看到我这次拿回来多少声望,这个家没有我的这份收入不行。而且家里这个情况,连你都把学退了,我作为长子,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在大学自娱自乐?所以于情于理我都绝对不可能回去上学。爸却一定要我辞掉现在的工作,回学校继续学业。我都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固执!你说到底是谁有道理?”
      莞尔索有些吃惊。艾伯居然讲出这样的话?他从来不是一个执拗的人,一定是这份工作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她支吾一声:“你当然没有错。只是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赚到这么多钱…”“这你就别管了。”林克把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流声阻断了莞尔索的问话,她只能满腹狐疑地盯着林克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一定有鬼!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简单的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莞尔索挨个去叫房间里的人出来吃饭。艾伯坐到桌边,皱着眉,好像是被什么很难办的事缠住;琳达慢吞吞地从房间里挪出来,一副“快点吃完好走”的态度;林克把炖汤和饭碗端上餐桌,也沉默地坐下来。莞尔索看着这番景象,头疼不已,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第一个端起饭碗:“来,半年来第一次全家团聚,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大家还是抓紧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就去盛汤。
      但其他人还是动也不动。莞尔索扒拉两口饭,也把碗搁在桌上,长叹一口气。冲突眼看无法避免,倒不如让它早些发生。
      琳达率先开口。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比自己的长辈凌厉许多:“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你难道不知道家里很需要你吗?”没有称呼,但一听就知道是针对自己的长兄。
      “你姐姐已经辍学照顾家里了,家里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人手,而是钱。”林克面不改色,“我这次拿回来的声望,足够我们后半年用了。你是家里最小的,只管读书就好,家里的开支由我支撑,其余的琐事有你姐姐…”
      “爸生这么严重的病,你就这样消失,连细节的解释都没有!你不觉得很搞笑吗?”琳达不等他讲完便出声打断,声音里带上几分愠怒。
      林克干笑:“我有什么义务向你解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莞尔索连忙站起来,又不知所措地坐下,朝琳达笑笑,又向林克使眼色。林克却像没看见般继续说:“琳,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我知道你和爸一样,不希望我在外面工作,但是…”
      一直不讲话的艾伯此刻也加入了争论:“林,我不是不希望你工作。你也大了,早工作晚工作不是我能管的。只是你所谓的工作不能突破底线啊!”说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咳嗽起来。莞尔索又赶紧去拍父亲的背,但眼睛还是偷偷地望向林克,掩盖不住的好奇。
      “黑市。”
      艾伯恢复过来,挣扎着说出这个词。
      莞尔索几乎是怔住了,仿佛被这两个字打了当头一棒;琳达看上去镇静多了,只是冷笑着盯着林克;林克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但马上又把头扬起:“爸,你还是这么固执!我们魔族本来就不受人待见,在黑市工作又犯了什么天条了?”
      艾伯神色黯然地摇摇头:“正是因为不受人待见,才更不能做这种突破底线的事情。”
      “在黑市工作的魔族还少啊?”林克几乎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讲。
      艾伯不知道是要和林克抗衡还是情绪使然,声音也大起来:“——至少在我们家不行!”
      林克几乎是喊叫:“不去那里工作,难道和你一样去看大门吗?”
      “铛”的一声巨响。琳达把碗朝林克摔过去,砸在了他头后方的墙上。若他躲闪不及,这着必是冲着他的面门。林克还没有做出反应,琳达就冲回自己的房间,把门一摔,看来是不准备再出来了。
      “林克,你讲话也太过分了!”莞尔索呼唤了几声琳达无果,转回来朝林克皱起眉,“爸,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也还是个小伙子呢,讲话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至于这工作,还可以调整嘛,以后都路还长着呢。”
      “莞,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林克的声音往下沉了。莞尔索还没来得及讲什么,林克就也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她和艾伯面面相觑,正如刚进门时一样。她把椅子重新拉开坐下,斟酌了一下说辞,才堪堪开口:“爸,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林这么做我也可以理解。现在家里情况特殊,爸,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你好转了,他一定可以回到正轨。”“莞,我明白。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不是他可以这么做的理由。”艾伯讲完这一句,沉吟一刻,起身盛了一碗炖汤,慢慢地喝起来。莞尔索心里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更不用提我的病没有好转的可能”。见她盯着自己欲言又止,艾伯笑笑:“很好喝,你们一起做的?果然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味道才更好。”
      莞尔索点点头,也盛汤,却没有放到嘴边。这半年来她和父亲早已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不用讲什么就能体察到对方的心思。莞尔索知道父亲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心急如焚。
      待到晚饭吃好送艾伯回房后,她收拾着桌上和地上的饭碗,还在考虑怎么和林克谈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原本是一个房间的,现在这个房间只有艾伯住。林克作为长兄单独一个房间,莞尔索和琳达一个房间。可惜现在感觉哪个房间都不欢迎她进去,只能暂时在客厅徘徊。她心里当然是站艾伯的,毕竟人穷不能忘本、不能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话是父亲从小就教导他们的。但她也很能理解林克。说实话她近来也深感不易。自从艾伯发病,她便剪去长发一心操持家里,但积蓄捉襟见肘她也无能为力,林克这次回来无疑是雪中送炭。他干这份工作也肯定不是自己所愿,实在是生活所迫,没有其他路可选。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林克不走这条路,连莞尔索自己都有可能代替他。人人都有苦衷…
      正当莞尔索发愁的时候,忽然听得某个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是惊讶的:“还没回房间?”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林克。“这不是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咱爹吵架了嘛——”说着抬头,“呀,都这个时间了。”再转头装模作样地看看琳达的门口:“看来琳还不想把我放进去啊?”
      林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到门口,驻足片刻,折返回去又倒了一杯,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去我房间说。”
      “你早就应该跟我谈这件事!你自己都知道我们关系最好,那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莞尔索一关房间门便叽里呱啦地讲起来。“我没得选。”林克讲完这句,喝了一口水,“——你刚刚在外面只想了这些?”
      “当然不止了!我在想,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到家里来,告诉家人一切都会变好的,然后尽自己最大能力找一份工作…”
      林克冷淡地打断她,有点不耐烦,有点无奈:“我说过了,那样的话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和爸一起去看大门。我没有侮辱爸的意思,但魔族现在找工作真的就是这样。你希望我们忙活半天,最后还是因为积蓄不够放弃治疗?莞,我真的没得选,如果连你都责怪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谁责怪你了?我是在夸你!换我的话绝对没胆子干这么大的事儿。”莞尔索嘿嘿一笑,端起另一杯水,“来,妹妹我敬你一杯,敬我们的大英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林克笑了:“少来这套…你有话还是直说吧。”
      两人的杯子碰了一下。“那行,那我就直接问了。”莞尔索把水杯搁到一边,神色严肃起来,“林,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
      林克张口要答,但最后只是把目光挪开:“你比我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的,他们之间的默契是长子和长女之间特有的、为全家的生活不得不产生的那种默契。莞尔索当然知道他要回答什么了,她只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等到爸去世?可那也太久了。”她有些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风险太高了。你也知道每年有多少魔族被警方一锅端!我看还是攒到一定数目的声望就回家来干个普通的工作比较安全。”说完,她又凑到林克面前眨巴眼睛:“好不好?”就像小时候她有事求哥哥一样。
      “你以为我不想?那边是有条件的,不能随便脱离岗位,不能随便回家,更不能随便终止合同。”林克用手挡住莞尔索的眼睛,就像小时候他拒绝妹妹时一样。他的眼睛和莞尔索的一样,是好看的海蓝色,继承他们的父亲艾伯。至于琳达的眼睛,是宝石一样的艳红,继承他们的母亲艾丽丝。
      莞尔索碰了钉子,鼓着腮帮坐回原位:“你到底和谁签的约,怎么霸王条款啊?”看到林克的眼神,又嘿嘿地笑了,挠着头:“我忘了,黑市嘛,正常…”
      林克哑然失笑。他半年没回来,潜意识里真的把莞尔索当成顶天立地的家庭主妇了,却不知什么时候忘记了莞尔索也只是一个孩子。他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大学放假,那时候莞尔索还是高中生,缠着他问作业本上的问题,好像是许久没有见到好朋友的小狗。她长头发的样子比现在好看太多,他回家时莞尔索打开门,其实双方都差点没有认出对方。她剪掉的头发移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想想也真是讽刺。
      “我没有办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办法再回头了。只要那边批准,我会时不时回来的,就算回不来钱也一定会寄回来。三年期限,做完我就回家。爸的病也只能再拖一两年了,这之后就只剩我们三个了,我是长子,理应承担家里的开支。就是生活上辛苦你还是要带着琳达一段时间…”他把水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结束语似的讲了一串话。
      “爸还没死呢!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莞尔索不太高兴地皱着眉头望向一边,随即又转回来,很认真的样子,“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的。你回去睡吧,时候不早了。”林克冲她笑了下,但语气一转,“我工作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你当我是缺心眼吗?我当然不会乱讲了!晚安。”“晚安哦。”莞尔索把两个水杯拿上,本来都要把门关上了,又探头回来:“你别被抓走了啊!”“你一天天能不能盼着我点好的?”林克作出头疼的样子。莞尔索满意地一转身把门带上了。
      她悄悄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本想着琳达应该已经睡下了,谁知妹妹就堵在门口望着她,倒把她给吓了一大跳。“琳达,你站在这里干嘛,吓死我了…”
      “林克怎么说?”
      少女问,语气冷冷的。莞尔索有点被拷问的感觉了:“没有什么。你哥哥他也不容易,今天你朝他发那么大的火,实在是说不过去,明天你朝他道个歉吧。”“我向他道歉?难道不是他先对艾伯不尊重的?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但也不至于包庇成这样吧?”琳达扬起一条眉毛,连珠炮似的问。莞尔索招架不及,也料到就算自己解释琳达多半也不会接受,只能胡乱应答:“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明天就去跟他说。”讲完就又闪出房间洗漱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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