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窥 宠物诊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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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诊疗中心的消毒水气味像细密的冰针，扎进苏子洛的鼻腔。隔壁诊室传来某只拉布拉多幼犬的尖叫，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冷硬声响，让他蜷缩在航空箱角落的尾巴尖抖得更厉害。
航空箱的铁栏杆外，林玥峰正低头翻看检查单，白大褂袖口沾着几缕三花绒毛，像撒在雪地上的碎金，却被他面无表情地拂开。
“林医生，这只公三花还未绝育。”助理递来的单子上，“生殖系统”一栏用红笔圈出，旁边附着“建议手术”的备注。
苏子洛的视线瞬间凝固在“绝育手术”四个黑体字上，作为人类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保护自己的“蛋蛋”如此焦虑。他猛地用前爪拍击航空箱内壁，发出“哐当”巨响，喉咙里溢出威胁性的呼噜声，尾尖因愤怒而炸开成蓬松的毛球。
林玥峰挑眉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检查单上轻轻敲击，指节泛着冷白的光泽：“先不考虑。”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林医生，成年公猫绝育能降低□□癌风险，还能减少乱尿行为……”助理还想争辩，苏子洛已经炸毛跃起，前爪勾住林玥峰的白大褂领口，紫黑异瞳瞪得滚圆。他能理解兽医的专业建议，但作为拥有人类灵魂的三花猫，怎么能接受这种“生理改造”？这比被迫穿粉色蝴蝶结更屈辱！
“他反应很大。”林玥峰的指尖短暂地按了按苏子洛颤抖的脊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绒毛传来，却在接触的瞬间收回，仿佛只是无意的触碰。他转向助理，语气依旧平淡：“基础检查做完就行，疫苗正常打。”
旁边的茉莉似乎听懂了“疫苗”，突然趴在地上发出委屈的呜咽——上周它刚被扎过针。
当护士拿着注射器靠近时，苏子洛整个猫都僵住了。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他下意识往林玥峰怀里缩了缩，却只碰到对方硬挺的白大褂布料。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林玥峰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目光落在他后颈，直到护士完成注射，才淡淡地说：“好了。”
苏子洛被抱进航空箱时，尾巴还在不受控制地拍打箱壁。林玥峰扣上箱门的动作利落，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航空箱里气鼓鼓的三花猫，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人一猫一狗走在林荫下的归途。茉莉欢快地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停下来等林玥峰和苏子洛跟上。林玥峰单手提着航空箱，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苏子洛趴在航空箱里，透过铁栏杆看着林玥峰的侧脸。
男人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却丝毫未软化他冷硬的轮廓。他看着林玥峰专注地看着前方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想：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物医生吗？
路过小区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时，苏子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奇怪，这是什么味道，好熟悉”。
苏子洛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什么味道了，那是他惯用的牌子，带着雪松与皂角的清冽气息。这种味道他用了很多年，从未换过。
苏子洛朝着四周张望，很快便确定了不远处的一个目标，视线所及之处，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站在贩卖机前。卫衣的洗水标露着线头，和苏子洛衣柜里那件旧衣服一模一样。
男人抬手时，阳光照亮他手腕内侧的一颗淡红色小痣——那是苏子洛从小就有的标记。
“喵！”苏子洛在航空箱里剧烈挣扎起来，前爪拼命抓挠箱门。
他认得那具身体，认得那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习惯，却唯独对那张脸上陌生的笑容感到毛骨悚然。那个男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罐咖啡，清澈的眼眸弯成月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呀，小猫咪。”
他蹲下身，伸手想摸航空箱里的苏子洛，指尖却带着刻意的僵硬。
苏子洛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深处没有半分温度，像戴着一副完美的人皮面具。更让他心惊的是，男人用右手拉开了咖啡罐的拉环——他明明是左撇子！
苏子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仿佛要把他看穿。他想起了自己变成猫的那天，眼前闪过的那道紫光，难道这一切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林玥峰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却在男人抬头时迅速收回，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他只是抬手提起航空箱，语气平淡：“走了。”
男人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笑容却依旧得体：“这位先生，这是您的猫吗？真可爱。”
林玥峰停下脚步，浅浅地“嗯”了一下，当作回应。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个陌生人。
他抱着航空箱径直走向单元楼。他的背影挺直，步伐沉稳，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一丝暖意。苏子洛在航空箱里看着林玥峰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们回到家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林玥峰将航空箱放在客厅角落，打开箱门的动作依旧利落。
苏子洛跳出来，立刻窜上窗台，尾巴烦躁地扫着玻璃。那个“伪苏子洛”也已经回来了，他看着隔壁阳台上那个“自己”的身影，对方正拿着个人终端谈笑风生，手势间充满了他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张扬。
苏子洛趴在窗台晃着尾巴，心里却有点发冷——好像一切不是什么平行宇宙情节，而是他的身体被某种“存在”侵占，灵魂被强行剥离到猫躯壳里。此刻站在面前的，是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身体，却装载着另一个灵魂的冒牌货。
“那家伙到底是谁，占着我的身体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苏子洛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他想起自己作为人类时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安稳，怎么会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个冒牌货又有什么目的？
苏子洛正走神思考，后颈突然被轻轻按住。林玥峰不知何时走近，指尖顺着脊背绒毛轻轻梳理。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他手里端着一个瓷盘，里面是切碎浸泡过的金枪鱼。他将盘子放在苏子洛面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吃吧。”
苏子洛转头看他，却在面无表情男人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异瞳三花猫正焦躁地扫着尾巴，眼神也有些萎靡。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也许，他并不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不善于表达。
窗外，无人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苏子洛下意识往林玥峰掌心蹭了蹭，却听见对方低声说：“他居然都不认识我了，但你......”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伸手替他拂去胡须上的食物碎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某种易碎品：“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苏子洛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林玥峰。他想知道，林玥峰想起的那个人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林玥峰认识那个被侵占身体的自己？还是说，他想起的是其他什么人？
林玥峰似乎察觉到了苏子洛的好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子洛，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很快又消失了。
月光渐渐爬上窗台，苏子洛望着满天星光出了神。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弄清楚那个冒牌货是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猫。
而林玥峰，这个总是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宠物医生，或许只是自己暂时的庇护所——他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也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离奇事件，还是不要把他牵连进来比较好。
夜深了，苏子洛躺在藤编篮子里，却毫无睡意。他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见到的那个“自己”。那个冒牌货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占据自己的身体？
就在意识模糊要沉沉睡去时，苏子洛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动。
苏子洛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探出头，朝着客厅望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那个身影很熟悉，正是林玥峰！
林玥峰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里，目光似乎在注视着什么。苏子洛感到很奇怪，这么晚了，他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林玥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月光瞬间洒满了整个客厅，照亮了他的脸。苏子洛看到，林玥峰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林玥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一盆绿植。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苏子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男人，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过了一会儿，林玥峰转过身，朝着苏子洛的篮子走来。苏子洛赶紧缩回篮子里，假装睡着。他感觉到林玥峰在篮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谁？”林玥峰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困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子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林玥峰似乎并没有发现他醒着，只是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苏子洛的心跳声。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林玥峰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他和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关系？林玥峰为什么会这么问？
苏子洛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原本以为，林玥峰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物医生，是自己暂时的庇护所。但现在看来，林玥峰似乎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第二天早上，苏子洛被煎蛋的香味吵醒。林玥峰系着那条印着柯基图案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过来。”林玥峰敲了敲食盆，苏子洛刚凑近，就看见他指尖夹着片维生素片，“张嘴。”
果然没安好心！苏子洛调头想跑，却被长臂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托着下巴轻轻掰开。维生素片混着金枪鱼的香气滑进喉咙，苏子洛生气地甩了尾巴，发出低吼声，不高兴地瞪了林玥峰一眼。
“不服气？”林玥峰用湿巾擦他嘴角，蹭过胡须时带起细微的痒，“下午带你去公园逛逛。”
公园？苏子洛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好好逛逛了，变成猫之后，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无人机抓走。
“真的吗？”苏子洛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林玥峰的手心。
林玥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