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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我输了 连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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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阴云终于散去,寒山寺的瓦檐上积着未化的残雪。
沈昭宁裹紧了斗篷,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往后山走去,听说清音大师一早就去后山了。
青棠抱着食盒跟在后面,嘴里不住地念叨:"小姐慢些,这雪地里滑的很....."
"没事青棠,我这几日舒服多了,正好去散散心"一想到马上要见到青棠了,心里就很开心,前几日阴雨练练,扰的她头又疼了几日,好几天都未出门。
转过一片竹林,忽闻得缕缕茶香。
在前方的梅林下,清音正跪坐在蒲团上煮茶,小泥炉里的炭火啪啪作响,映得他素白的僧衣泛着暖色。
“大师好雅兴啊”昭宁走了过来,
"沈施主"清音见他们走来,起身合十行礼。
昭宁回了回礼,目光落在了他冻裂的手指上——前几日给的冻疮膏已经起了效果了,那些皲裂的伤口已经结起了一层薄痂。
“大师在等人?”昭宁看着石案上精心布置的茶席,青瓷茶盏里已经注入了七分茶汤,旁边的小碟上还摆着两枚蜜饯。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
“寺里的老梅开了”清音坐下用竹夹翻动着茶饼,“想着.....施主或许愿意尝个新鲜” 青棠识趣地放下食盒告退,昭宁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着。
"施主近日身体好些了没"清音低着头舀起一勺雪水倒入茶釜。
“好多了,还未感谢清音大师每日送的花蜜呢”昭宁心中窃喜,这是在关心我吗?
“今日要是身体不适,估计就要错过了这一壶好茶了”昭宁调侃道。
“也是”清音意识到了之后脸颊竟微微泛红。
“这是....”
"去年存的梅花雪水"清音将茶盏推到她面前,“配上寺中自种的野茶”
茶汤清亮,上面浮着两片淡粉色的梅花花瓣,昭宁捧起茶盏,她小嘬一口,清冽中带着一丝梅香,竟然比府中的贡茶还要甘醇。
“好茶”昭宁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贝一样多品了几口。
清音垂着眸,指尖在茶盏边轻轻滑动:“施主喜欢就好”
一阵风吹过,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正好洒在昭宁的发间,清音下意识伸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讪讪地收回僧袖里。
昭宁假装没有看见,"今日兴致好,有兴趣对弈一局吗"
“正有此意”说着便从石案下取出棋盘。 二人相识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昭宁总是对清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相见恨晚,还总想靠近他,和他待在一处....
棋局开始的很安静,昭宁执黑,清音执白。
山间的雨雾时聚时散,棋子落在石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下到中盘时,昭宁故意走了一记昏招。
“施主这步.....”清音盯着棋盘,眉头微皱起来。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白子落下时偏离了半寸。昭宁嘴角微扬,黑子紧跟着落下,形成合围之势。
“我输了。”清音轻声说道。
昭宁却摇了摇头,她拍着最后一枚棋子起身探向清音,“你刚刚让了我三子,当我不知?”
清音的手心不觉出了汗,那颗留在手中的白棋变的湿漉漉的,这时,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悠长沉缓。
清音在慌乱中找到了救星,他避开了昭宁炽热的眼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昭宁坐了回去。
“后山的野蜂蜜。”他声音很轻,“你喝了...不苦。”
昭宁接过纸包,指尖碰到了他掌心的薄茧,
“谢谢”蜂蜜的香甜透过纸张散发出来,混着淡淡的茶香,在山风中久久不散。
回去的路上,昭宁走的很慢,“青棠,他今天....对我说‘你’了”昭宁突然想起来,她略显激动地像青棠说道。
“小姐,你不会真对那和尚......”这几日昭宁的一举一动青棠都看在眼里,以前的小姐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不过,自从遇到清音大师之后,小姐似乎比之前笑容更多了,虽然又担心,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挺好。
“我....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一靠近他就会有莫名的熟悉感。"
昭宁想了想,目光突然坚定起来,“青棠,陪我去见见慧明大师”
沈昭宁在慧明大师的禅房外踌躇许久,
青棠帮她拢了拢斗篷,低声说:“小姐,慧明大师毕竟是清音大师的师父,若是他察觉了您的心意,....”
"可...有些事情或许只有他才知道,他是对清音大师最熟悉的人了。"
禅房内,慧明大师正盘坐在蒲团上,白眉低垂,手中的菩提子缓缓捻动着。
沈昭宁向大师恭敬地行礼:“弟子沈昭宁,有事求大师解惑。”
“施主心有执念,故而来此。”慧明大师缓缓睁开双眼。
“弟子总是觉得清音师父似曾相识。”她抿了抿嘴,斟酌着开口说道。
“哦?”慧明抬眸,“世间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可那种熟悉的感觉.....”沈昭宁顿了顿,“不似初见,倒像是....故人重逢。”
慧明拨动念珠,声音低沉:“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今生一次擦肩。若觉熟悉,未必不是前缘。”
“前缘?”昭宁心头微动。
“不知大师可否告知,清音师父是何时入寺的?”
“十年前一个雪夜,老衲在后山捡到了他。”
“雪夜?”
“那年腊月大雪,老衲在后山采药,听到松林里有动静。”慧明大师声音低沉悠远,
“循声而去,见一少年倒在雪地里,浑身是伤,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玉佩。”
沈昭宁呼吸微滞,十年前腊月,正是谢府大火之时。
“他醒来后,前尘尽忘,只记得漫天火光。”慧明大师轻叹道:“老衲问他姓名,他不出声,只是望着殿前‘清音’二字出神,自此便以此为号。”
“那他为何.....”
"为何出家?"慧明接过她的话,“那孩子伤愈后,日日跪在佛前,说要赎罪,我问他何罪之有,他却说梦见自己害死了重要的人。”
沈昭宁攥紧衣袖,谢云琅要是还活着,也会为没救出家人而自责吗?可这....并不是他的错。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