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嫡女杀疯了》煖墨

2、清音大师好，我叫沈昭宁

　　　天光未亮，沈府的马车已碾着晨霜出城。昭宁倚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佛珠。青棠捧着鎏金手炉在边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发髻上的珠花也跟着晃动。

　　“小姐，咱们来的也太早了吧，寒山寺的早课要辰时才......”

　　"我知道”昭宁撩起车帘，山道两旁的树枝上挂着冰溜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昭宁望着那些冰凌出了神，昨日一见，清音僧人的身影就总在她的脑子里流转，扰的她心神不宁，一大早便拉着青棠赶过来了，她总觉得，清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甚至接触他时可以缓解自己的胸闷之感。

　　山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昭宁一下马车就听到钟声从高处荡下来，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远了。

　　“施主来早了”

　　声音从身后传出，沈昭宁转身看到清音提着水桶站在石阶转角，麻布僧衣被晨露打湿了袖口，昭宁注意到他指尖冻得发红，指甲修的极短，边缘有细小的裂痕。

　　“是你？清音大师”昭宁今日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见到了他。

　　她从袖中掏出那颗佛珠，走向清音，“大师昨日落了东西”

　　清音眸光微动，还未等清音做出反应，昭宁已拉住他的袖口将佛珠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多谢施主”他合十行礼。

　　“不用那么客气的清音师父”沈昭宁被他木讷的行为逗笑了，真是个木头，昭宁心里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我叫沈昭宁，大师每日都这个时辰打水？”

　　“寅时打水，卯时扫阶”他侧身让出半阶石阶，“沈施主若是来听经的，还得等上半个时辰。”

　　昭宁点了点头。

　　但她却不着急走，“大师平日都做早课吗”

　　“辰时三刻”

　　“那我去听经”她说玩便蹦蹦跳跳的走开了，发间的玉兰簪划过一道弧光，没给一丝拒绝的余地。

　　　"小姐你慢点"青棠小跑跟上：“小姐何时对佛经那么感兴趣了？”青棠一脸八卦的问道。

　　昭宁笑了笑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快走吧，方丈大师在正殿等我们呢”

　　正殿里已经跪着几位香客了，沈昭宁挑了个最末的蒲团，眼睛却总是往偏殿偷瞄，门半开着，正好能看见清音在整理经书。

　　早课开始了，昭宁的目光不自觉的瞥向清音，她发现清音诵经时根本不看经书，他半闭着眼睛，声音又低又稳，有几次昭宁故意翻错页，清音的声音就会微妙地顿一下。

　　无聊的早课终于结束了，昭宁供上了夫人早早准备好的枣泥糕，不过，她偷偷藏了一块在手帕里。一探头，清音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昭宁故意绕到藏经阁后的梅林，这里的梅花开的正好，有几枝斜斜探向经阁的窗子。

　　她踮脚折下一枝，忽然听到窗内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原来你在这呢，昭宁心中窃喜，她笑着举起梅枝朝清音的，面前晃了晃。

　　“清音大师，我们又见面啦”　 　　声音戛然而止，清音抬头正对上昭宁的眼眸。梅香与檀香骤然交织。

　　“施主......”清音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就是想问问您平时用的什么香啊，我有胸闷之症，可靠近大师就会好很多，我想....是香的缘故吧”

　　“贫僧不曾用香，许是寺中供佛的檀香让施主心情放松，故而觉得舒畅吧。”

　　"原来是这样，多谢清音师父。"她望着眼前气质温润的僧人，一个念头悄然滋生——或许，这寒山寺，真的能让她养病的地方。

　　“小姐，该回去了。”青棠小声提醒。　　昭宁拢了拢斗篷，突然想起来衣袖里藏着的枣泥糕。

　　“大师吃不吃甜食？”说完便将装着枣泥糕的帕子放在了清音的窗前。

　　“过午不食”清音翻着手中的经书轻轻说道。

　　"好吧，不过我给都给了，你要是不吃就给别人吧"昭宁假装不在意的挥了挥衣袖。　　回府的马车上，青棠忍不住问：“小姐，你今日为何总看那和尚的手啊”　　

　　昭宁愣了一下，可能是无意识的吧，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却被青棠捕捉到了，原来，清音手上的那些细节——冻伤的裂痕、略弯的小指、虎口处的薄茧，早已刻入了自己的眼中。

　　清音日记

　　腊月初九

　　寅时二刻我便醒了，指尖的冻疮又渗出血丝，昨夜抄经抄到三更天，许是手麻了竟也不觉得疼。

　　积雪还未消化，井台结了厚厚的冰，打水时麻绳勒进掌心的裂口，这痛楚倒是让我清醒了几分，刚走到石阶处时，沈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她竟真的来了，来的那么早。

　　那姑娘今日换了藕荷色的衫子，发间还是那枝玉兰簪，他跟我说她叫昭宁，沈昭宁，是个好名字，不过她似乎身体不太好，有机会给她寻个方子或许有用。

　　早课时，我听到正殿里翻错经书的声音，第三回，到底是没忍住咳了一声，她转头看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放生池边的红梅断了一枝，是沈小姐折的，我捡了几片地上的花瓣夹进经书里，才发现自己僧袍上沾了同样的香气。　　沈小姐给我的枣泥糕被小沙弥抢去吃了，可惜，原本打算当宵夜呢，不过还好帕子留在这里，下次洗好还给她。

　　我驳了两次她的好意，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对了，这多出来的珠子，明儿得供到佛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