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混战 在他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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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春风吹，战鼓擂，好一场厮杀！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兵器摩擦间电光火石，发出“噼啪”的清脆金属声，紧接着便是一片血肉模糊，透明大窟窿还不紧不慢地往外淌着猩红浓稠的血浆。
一片混乱中，无数军士浴血奋战，坚守信念，仿佛就算身子倒下了，魂魄也要起来再战百余回合。
一道青白飘逸身影，一道黑白轻悠身影，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两位宗主手执神兵，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三招之中，无人可逃。
柳骞与岑祎明明是如此相像，光是相貌便似四五分，性格原本也都温柔俏皮，总让人心生一潮暖意。
可柳若玄死了啊，百胜圣边斗边关注战况，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幕：那是一身墨色，凛凛如霜的阿笺，形影不离地伴在岑祎身旁，两人俱是神，俱修箭术，背靠着背挥舞着神兵作战。足下生风，使起轻功，飞檐走壁，两人步伐一致，肩并肩，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烈阳下两道英姿勃发的身影渐渐重叠，融为一体，你成了我，我成了你，再难分离。
突然，一个猛扑上来的身影擦过岑祎右侧，原以为会留下一道血痕，却不料“砰”一声响，扑来的将军手松了，兵器掉了，随着一声嘶哑惨叫划破天际，朱梦射出的神箭已入那人胸膛，黑血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间眼前一切模糊了，手中的日月双刀还在不自主地凭着肌肉记忆“砍瓜切菜”。
柳骞以为这是梦，抽空掐了自己一把，才觉是晶莹热泪盈眶。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远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形恍然成了一青一靛二人，那是已经死去的自己与生死未卜的爱人，一样地跑着，十指相扣，于腥风血雨中矗立。
一切恍若昨日，历历在目，却又似乎成了历史，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有未来。
再回首，泪水滑落，清晰看见的，是百胜圣那道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双手猩红的孤影。
***
钟军看似弱，可重兵在都城，十几万大军面对侵入的三四万精兵，还是胜负难分。
不出所料，钟军中果真有神，是一个名为钟振的，这钟振年纪比岑祎还大上三岁，不过也是与他们同届登上预神榜的，排行第十六。
钟振也修箭术，原名石振，儿时拜师于齐鲁岑氏门下。石振天资过人，膀大腰圆，比同龄人强壮了好几倍，修为也高出不少。
原本也是个好苗子，可石振却是个好色且自负的。
在岑府的那段时日，他作为头儿，领人欺负霸凌了好几个同门，只为骗取钱财。
他还常常溜出府吃喝嫖赌逛勾栏，睡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于是他被逐出师门，流落街头，以老本行偷窃度日。
一次他因偷盗被通缉，流离逃窜中，偶遇了出来办事的钟晋。
钟晋当时官还不大，见他这身段便认定是个可育良才，收为自己手下。
很快钟晋升了官，一言九鼎。这一来，石振不仅免了罪行，又得了庇护，不愁吃穿住行，还在钟晋劝导下再次修道，最后成神。
之后，他改名钟振，作为开国大将助钟晋灭卿建国。
登上皇位后，钟晋更是广寻天下美女，短短时间集齐三千后宫佳丽，还分给了钟振好几个看厌了的。
钟振对钟晋心怀感激与敬意，忠心耿耿。二人也正证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钟晋与钟振都有法力，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因此局势仍处于僵持状态。
铅灰色的苍穹中间过一道灿烂的电光，霎时将天空劈成两半。狂风呼啸，如一只庞大猛兽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得一干二净。
“钟振！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岑祎双目含怒，桃花眼的柔和染上一层愠色，“你好歹为神，醒醒吧，胜负已定了！”
“哦？谁告诉你胜负已定的？”钟振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毕竟当初可是岑祎父亲将石振逐出师府的。想要浪子回头太难，又怎么可能。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胜负已定！识相点，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一旁黑衣男子已按捺不住火气，拈弓搭箭，朱梦立马射出一支灵力无比强劲的神箭，直逼咽喉。
“你凭什么护着钟晋？！你还有什么脸面！”
钟振急急一避，手中打出一记爆击，才勉强逃过一劫。“知恩图报禽兽都懂的道理，你如何不知？何见是伪君子了，钟大人于我滴水之恩，我必当涌泉相报。”
柳骞也追了上来，正好听到这句，嘴角立即有了弧度，轻轻笑道：“钟公子当真大恩大德，在下佩服，只是想问，为何你的‘涌泉相报’，要以无数条生命来换，你配吗？予你滴水之恩之人配吗？你看啊，往下看啊，好看吗！？”
几人在高处打斗，下方是几十万军兵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这哪是昔日金碧辉煌的繁华都城啊，这分明是十八层地狱！
在这片赤红炼狱上，哪容得下百姓安居乐业？
那是百年难遇的恢宏壮观，浩浩荡荡。
你看啊，好看吗……
钟晋也跟了上来，同柳骞打出一击灵力流，“这位可是柳宗主？未曾想竟是乳臭未干的傻小子哈哈哈。”
成神后衰老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几乎为常人的千万分之一。柳骞今年也不过十九，的确足够年轻。“钟晋！你敢！！！我爹娘呢！？”
“若玄，别冲动，小心上他的当。”岑祎轻轻在柳骞耳边提醒。
柳骞仰头眨了眨眼，笑道：“嗯，多谢不懈兄，知道了。”
“哈哈哈……”一旁钟晋笑得狰狞扭曲，令人恶心。
钟振也又冲了过来。
金陵之战打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些两败俱伤了。
下头军兵一个接一个死，上头几人难分胜负。
要生擒一个神，除非他自愿，否则极难，人世间一般的绳索捆不住神，聚力一击便挣脱了。如果说这样有什么神器，那得是封灵琐，但是这种神器必须得有阴神道灵力或是妖魔鬼怪用的黑暗法力才能配成，这几位“陛下”“宗主”是不会有的。
因此若要胜，只能让那神死，可要让神死也是很难的，修箭术的可在神箭上灌入强劲灵力，并暗箭致死，柳杉也正是因此而亡。
不过当前情况，五人混战一处，明白对方意图，心中警惕，是很容易发现的，这招不成，只能找机会将一股极强灵力击中对方灵丹才行。
可既然为神，身手也是极致，怎会甘受对方一击？
***
几人从春初战至夏初，几个月的时间，金陵之战才得以见分晓。
空气湿热，闷得人浑身不舒畅，毒日头将大地烤干，令人大汗淋漓。
何见分晓？
岑祎与柳骞商定先杀钟晋，再败钟振。毕竟钟晋不是真正的神，容易死，身手也不如钟振，只是这样倒便宜了钟晋，让他死得爽快了。
之前他们也试过先杀钟晋，可钟振这只狗太忠诚护主了，他们屡屡受挫。
那天终于有了机会。
岑祎与阿笺正两面将钟振围住，使其不得脱。钟晋在一旁欲冲破围堵救钟振。
二对二，双方都无优势，血战几回合后，有了转机。柳骞从暗处蓦地袭来，眼神锐如刀锋，染上赤色，日月双刀在他手中闪着一道明晃晃的血红色灵流，炸开无数点绚丽的火星。
不及反应，一阵血冲上头脑，柳骞挥起月轮甩出一道月牙状的金红色灵波，直逼钟晋的心口处。
这一次他是真的尽了全力，用了十成十的法力，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了的，他迫切不可待地要杀死那人雪恨。
那一刻，柳骞面目狰狞，他轻袖瓢飞，他发丝零乱，他白得毫无血色，就像死人一样，像一只噬人血肉的魔。
就连岑祎与阿笺都被吓到了，手里动作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谁都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一道黑色灵波应声而出，逆着柳骞打来的那道冲来，两道灵波侧着一撞，擦着边儿。
紧接着是两声嘶哑的惨叫，划破天际。
光暗下来，画面变成了钟振扑倒在钟晋身上，后背凉凉的一个大透明窟窿，衣衫褴褛，血肉被炸成灰烬，消散于漫漫夜中。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浑着血腥味。
柳骞也中了招，被远远击飞出去，平平地躺在地上，浑身散架一般，残留的人时色泽也褪得一干二净，苍白如玉的紧闭的眼皮仿佛再也不会露出里头那双宝石般璀璨的杏花眸。
四周一片沉寂，万事万物似乎都随之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片惨状，一根针坠在地上的声响也能听见。
钟振死了，成功护住了他的主子，欣然归天。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其实就在柳骞打出暴击后，钟振万死不顾，奋然跃出包围，广袖一挥，将自己平生所能及的最强法力向柳骞打去，并摇身以肉｜体护在钟晋身前。
灵波的速度委实极快，他也顾不得别的了，只求临死一搏。
钟振搏对了，尽管柳骞打出的灵波比他的更强劲有力，但也强不了太多。
两道强流侧着撞上了，并非正面，也擦出了绚丽耀眼的白金火花。紧接着，金红灵波正好处于地击中了钟振挡上来的背脊，血肉之躯霎时炸开万千肉末，飞溅起浓稠的血浆，这就是透明窟窿的来历。
这一击也打碎了钟振的灵丹，于是灵脉瞬间熄灭，如一滩沉寂死水，今后再也泛不起丝毫涟漪。这具躯体也变回凡人之躯。
而凡人是受不住这样重的伤势的，于是钟振死了。
死归死，但钟振的目标达成了，如他所料。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最终的赢家。
那么柳骞呢？
黑色灵波偏开了些角度，却仍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侧腰被击中了，他飞出老远，受了重伤，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是极浓的黑血，僵硬冰冷的身子毫无生气，浑身青白色长袍浸染成殷红，与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幸而灵丹无损，灵脉亦略有堵塞，及时医治应该无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