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美食” 柳骞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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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皇城沦陷的消息传到了临安，顺带着的还有屠杀柳氏与和卿氏有关人员的令。
夫妻二人皆是心头一震：两个儿子率军赴金陵呢，其中还有卿楸和卿珹这二位重点人物，这可了得？
怎么办？亲自去谈呗，断然没有一大玄门宗主亲自谈话，还不肯放宽半分的理儿，得罪了跑得了么。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可这姓钟的小子还真的是不懂规矩。
柳杉毕竟作为宗主实力也不是虚的，怎么说也是个神，尽管天赋不够绝，结了灵丹灵力却不够强劲，可常规法术自然不在话下。
他当即作拔剑悬空划开一道口子，与柳夫人一同进去，传送送到了钟军帐外。
可钟晋等人似乎早已料到了来人与目的，仍是悠哉游哉，身边还伴了几位红颜美人儿，正喝着酒寻欢作乐呢。
随着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钟晋低沉却语尾上扬的声音传来：“恭迎二位前辈多时，原谅小辈无礼，只是您二位此行目的恐怕是成不了了呢。”
“什么？”柳杉不解，“把话说清楚！”
“行啊，不过您可别后悔哦。”
天空的破碎乌云遮住了太阳，密不透风，黑压压地挤着人心。
钟晋阴险扭曲的笑声低低地传出来，突然又混入一声奇异的骨碌碌之响。
接着，地面上留下点点殷红血迹，如炸开的鲜花，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体陡然掉落在柳氏夫妻二人面前。
二人倏地睁大的眼睛，瞳孔骤缩，仿佛心脏骤停，脑袋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嗡嗡地一片空白，不敢相信面前的是事实般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而后泣不成声。
这是，这是我们的儿啊……儿啊！！！相仪啊啊啊……怎会，怎会……
“啊啊啊！！！”柳夫人无力的瘫在地上，哇地一声哭着叫出来了，“相仪！相仪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
“呵呵都提醒你们了，这点小刺激，我瞧着也算不上什么吧？”钟晋的狞笑愈发瘆人，“终究是无用之人，成不了气候。想当年姐姐死时，我也能勾得起嘴角呢。”
柳杉几乎要将银牙咬碎，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作为宗主，他的情绪管理极强，平日里面对再大的险境，都能冷静自若。
只可惜此时心头血已成一抔黄土，那么心脏也随之支离破碎，飞散而逝。
地上的，是柳杉仪的头颅啊。
昨日被斩后，杀他的将军急着邀功，便先折了回来，将“战利品”双手奉上。
此时，头颅断口处的血止了流动，爬着几只散发着恶臭的蛆虫，脸白得瘆人，上面的血是黑的脏的，头发丝干枯毛躁，还打了结。
这个模样，与出发前俊俏少年郎根本搭不上边儿。
他是柳大少爷啊。那么好的人，只沦落到死无全尸，你们怎么敢的！！！
柳杉只觉得头昏眼花，失了心似的，双手痉挛，旧病复发，喉间一口咸血涌上来，又被死命咽回肚子里。如此反复数次，他才终于撑不住吐了出来。
爹对不起你，你回来吧，好不好啊？
这又怎么可能呢。
柳夫人发不出声儿，勉强抬起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软绵绵地拍了拍丈夫的背。
二人佝偻着跪在头颅前，跪在军帐前，成为了那位上位者脚底下踩着的基石。
紧接着“嗖”地一声，一支羽毛华光流彩，笔直□□地立在了柳杉的胸口，正正好好插进了他的心脏，几大口陈年老血从牙缝中蓦地淌出。
“娘子，照……顾好……若玄……”
言毕，命绝于此。
可叹堂堂盛世柳宗主，化作一只篱下魂。
话说回来，普通一支箭扎入神的心脏，也要不了他的命，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一支神兵，是有法力的，是只有神才能使用的，那射箭者是个神。
那么是谁呢？毕竟钟军中并无神者，就算得了法力却是临时的，更不可能用得了神兵。
而且那支神箭所带的灵力无比强劲，不然也不可能一支便要了柳杉的命，大概还加入了神毒与阴神道之力，将灵丹与灵脉生生切断，迅速枯竭，衰败，死亡。
***
其实这一箭，柳杉是知道的，毕竟灵流相通，怎会觉察不出。
可那又如何，他是真心情愿挨上这一箭，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养了一多年，初出茅庐、风光无限的儿子，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命丧黄泉。更何况天下大势已定，二儿子又性命未卜，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再有前途，简直生不如死。
今日他来到这里，有了这第一箭，哪怕他避开，恐怕也难逃死亡的命运，还不如早早解脱。
至于那句遗言，他自己也知道，是句废得不能再废的废话。
他死了，夫人还能活么？
那人的丧心病狂下，恐怕不知是何等凄惨结局。
死前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奋斗一生，吃尽苦头，却像是一场供人取乐的大戏。
戏末人散，没有任何人会停下脚步多回头看一眼。
可笑吧，那就笑吧，笑个够。
“杉儿！杉，儿……”
哭儿子还没缓过来，这下子又搭上老伴儿，柳夫人几近崩溃。
柳杉的尸体冷冰冰地倒下，正落在柳杉仪头颅上方。
紧接着，帐内又传出一阵娇嗔俏语。
伴在钟晋身旁的美貌女子咯咯笑着叫着，纤纤玉手抚着男子的胸膛脸庞，逗得男子的笑变得愈发狰狞诡异。
钟晋自始至终没有抬起眼皮多看一眼死去的柳宗主。
倏忽间，一声清脆凄惨的破碎声划破暧昧氛围，钟晋盯了一眼地上打碎的玉盏，语调上扬：“今日我疼你们可好？想吃好肉么？”
他的话中裹了万分温柔和善，几个女子不解其意，纷纷笑道
“钟公子说什么玩笑话呢，哈哈哈，这餐桌上可不有肉食么，我们都吃过了……”
“哈哈哈，不是玩笑哦。”
钟晋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子：“明儿，这柳昭的尸身可还在？”
斩杀柳杉仪的那个将军侍立在旁，他唤作“明儿”。“不在了，乱军中踩烂了。”
钟晋眼神冷了一下，随即又化作温和春风，“不在就算了。明儿，下去叫人拿来火炉、尖刀，然后把下面两个狗东西绑上来，我要吃肉了。”
这样的话，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是要做什么，可钟晋的语气丝毫不带狠恶或是冷酷，轻松自然，仿佛和属下夸这酒如何有滋味一样。
接下来的画面真可谓丧尽人伦，丧心病狂，令人作呕，血腥可怖。
边上的美人儿一个个都花容失色，面白若纸，连明儿也闭了眼不忍直视，身子也无意识抖着。
“哎哟，瞧你们那样儿，真没出息。怎么，不来尝尝？很好吃的。”
钟晋细心地用匕首缓缓割下一片片柳夫人的肉，从下身到上身，从腿到脸，一处也没放过。柳夫人的衣带是钟晋那双温柔纤细的手亲自解开的。
被割下的肉放在炭火上烤，七八分熟了，钟晋便徒手提起，也不放调味料，不管味道如何，连带烤熟的血放进嘴里。
他尖利的牙齿撕咬着滑嫩的人肉，觉得这味道可真是好极了，“这是我毕生尝过最好的美食。”
柳夫人呢？她和柳杉本是凭柳杉一个传送法咒过来的，这法术传送一个就极损灵力，自然没带上侍从。
柳杉死了，柳夫人又不是什么修仙的神，没法力，纯靠武力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她还是个女子。
更别提钟晋还有法力，她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她当然要挣扎。
可那又如何，还不是沦落到被一刀刀割下来分食的结局。
不会有人来的，临安太远。这混乱的时期，她柳氏根本插不上手。
尖叫声太吵了，钟晋首先割食了她的舌头，却迟迟不杀死她。
也许这就是人家的乐趣，人家享受生活。
而她柳夫人，大名鼎鼎，光辉夺目一世，却不曾料到，戏结束了，死的过程太慢长太煎熬，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突然明白了丈夫为何没有躲那支箭。
心脏是最后吃的，白花花的脑浆都喝干净了，只留下了森森白骨。
钟晋仿佛入了迷，不会饱似的，又按刚才的顺序将柳杉尸体也食用尽了。
但柳杉不会再痛了。
堂堂临安柳氏一宗之主，毫无尊严可言。
吃到最后，他甚至不耐烦了，三四分熟了便送进嘴里或者直接生吃。边上方才有与他搂搂抱抱的女子，叫声太吵太烦了，他就把她们舌头也割下来吃尽了。
于是，一个狞笑男子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渍，烛光微颤，一院子女子满口鲜血淋淋。
当然了，钟晋对女人的兴趣就这么多，嫌弃这几个无舌女人太丑，便把她们赶走了，也不怕当日之事外传，反正我钟晋就是这么个人，所以呢，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
事情原委，柳骞是从抓来的这些无舌女人手舞足蹈的比划中得知的。
柳骞年纪轻，阅历也少，心性单纯温柔良善，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所以柳骞不信，用逼人说真话的法术缚了那些女人。无疑，使法术后的结果与原来的一模一样，他不信也得信。
真的有人会这么重口味，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傍晚了，暮色从四面包抄过来，先是吞没了世间万物，继而将鲜活烫热的心脏也含在口中。
天空原是一片惨白，此时却显出几分倦怠，渗出些铁锈色，斑斑点点地浮在西边，金红的云霞转为凝血般的紫，终是黯淡下去，似燃尽的炭火，永远不会再次烧着，只能沉没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中，被遗弃，乃至遗忘。
“爹！娘！啊啊啊!!!我的爹娘……我要爹娘……”
觉肯定是睡不着的，打击太大了，太重了，少年的小身板都被压垮了。
柳骞下了一道结界，自己在界内，旁人在界外，与世隔绝，身边的，只有自己。
他不习惯独自一人，也不爱孤寂冷清，他生性是喜热闹的，他讨厌离别，也爱生厌死。
可如今呢，柳骞初出茅庐，人生的大门才刚开启，蓦然回首，却发现亲人、他爱的想保护的人，一个个死在了自己身后，就好像自己是一路踏着那些尸体走上来的，僵硬，死板，无情。
刹那间，恍然有无数双指甲修长，青筋暴凸的紫色爪子，将他团团围住，然后又更近地伸过来抓挠着他白嫩的脸，懦弱的身子。
他逃不出，怎么也挣脱不了。
心脏中的血如喷如注，强忍着最后一口气苟活着。
那夜，柳骞吼着，哭着，泣着，泪如暴雨，抑制不住。界外的人也进不来，没有人会打扰他。
哭到最后，流下来的已不再是泪，而是殷红明晃的鲜血，疯狂地往外淌。他咳个不停，边呛边泣，上气不接下气，口中肺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想咽下去，却早吐了出来。
他曾自认为最终是逃脱了那些尖利爪子的，可事实上并没有，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
柳若玄死了。
那夜以后，人间再无柳若玄，留下来的，只是百胜圣柳骞。
下次不写这么可怕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