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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腐臭 腐臭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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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赛,因为与强小鬼争斗太久,卿珹耽误了时间。
因此他们组只得了第二,与第一的总数只差了四只。
这么一来,那帮贵族无赖怎么可能就这么姑息?
第一这个炫耀资本没拿到,卿珹杀的不多,人又迟迟才归,他们便把原因全部推到了他身上。
***
明朗的月色是如此动人,晚风低吟,轻纱似的笼罩着大地。
卿珹在房中睡下了,可那几位无赖恶徒却没睡着,商议起来。
“这样,那样,再如此,大事可成。”一位机灵狡诈的孩子道向卿末。
卿末是卿项的侄儿,他父亲也是位成神而仗势欺人之人。
因此卿末十分猖狂,还攀上了宁王卿棹的关系,二人有来有往。
背后的靠山实力强大,年纪又相对大些,卿末便成了无赖中的头儿老大,虽文武不佳,却也被追捧得几乎失去了自我,在前呼后拥中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了,自以为成了世界中心。
“甚妙!就如此行动。”卿末抬了抬眼皮,嘴角弯成一个扭曲的弧度,曲指下达了命令,“做得好有赏,今日散了罢。”
好戏,即将上演……
***
“卿哥哥,有事找你!”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卿珹一人在自己屋前踱步发呆,突然一声纯真的童音响起。
“今天午时,去学堂西面的小树林,有事找你。” 是洛忆,他扮作一个仆从,偷偷混到卿珹屋前,轻声道。
他笑得灿漫,拍了拍卿珹的肩,便匆匆走了。
“我得先离开了,不见不散!”
卿珹愣了一下,恍惚间点了点头,洛忆便风似的无影无踪了。
午时,卿珹准时来到了西边的小树林,洛忆却不在,四周也没人影儿。
卿珹疑惑地静静等了半个时辰。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呵哼哈哈哈——”
卿珹转身看去,却见树林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刚才的笑声好似是幻觉,转瞬即逝。
他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暗嘲自己一句,又不免有些担心。
洛忆怎还不来,这是怎么了?
又过了几分钟,笑声再一次传来,这回愈发阴森冰冷。
不对,不是幻听!
卿珹不寒而栗,心中烦燥,浑身难受不安。然而朦胧间,他感到身后砸来一个软而湿粘的物体。
卿珹脑后犯凉,顺手一摸,手中一团似泥非泥,似果非果的腐烂物,还散发着一股呕人的恶臭,似泔水拌馊饭。
他皱了皱眉,心底暗骂一声。
正在感叹时,猛然间同样的物体从树丛间,四面八方齐齐扔来。
周边都是树,无处可逃,哪些恶心人的玩意儿大半都精确地砸在卿珹身上,霉烂的腐臭迎面而来,刺激着他的鼻腔。
卿珹几乎晕过去,气味醺得他睁不开眼,全身都是霉物腐物。
他刚想挣扎起来认命,回去洗洗。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走得了?
那群贵族无赖在卿末带领下,迈着气势汹汹、六亲不认的步子走来了。
“哈哈哈……”
卿末戴着手套,一把抓住卿珹的头。
“好美的物品啊,不如我们开个展览,把现在花容月貌、明眸皓齿的你,展示给大家看看吧!怎么样?是不是感激涕零啊哈哈哈……”
“卿末!”
卿珹努力扭头,渴望逃出魔爪,可他太瘦小了,对方膀大腰粗,就是巧劲也打不过蛮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洛忆呢?”
“不死的废物,” 卿末捏得更紧了,低头对着卿珹的眼睛疯狂地笑起来,“哎哟,当真笑死老子了,你在妄想逃出我的手掌?没见识的蠢狗,你不会真把那姓洛的当朋友了吧?告诉你,你被他出卖了!还救他,好心当驴肝肺!”
卿珹紧紧盯着眼前狂笑的人,眸光渐渐冷下来,不再挣扎了。
“……”
“我不信。”
“你说的不论真假,我都不可能信!”
可他眼角已经有了泪痕。
是啊,洛忆一早寻他,到了时候又不来,他等了半天等来这群恶徒,若不是有别的隐情,的确也难说洛忆的居心与真面目了。
对方说有事,可那只是一个山村里的孩子,又能有什么事需要在小树林里说?
有隐情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可卿珹不愿相信。
“为了救那姓洛的,耽误了我们的比赛成绩与奖项,还想让我们放过你?做你的什么黄粱大梦呢?”
“就是,不然那姓洛的如何不来?不信个屁,可真是愚蠢至极!”
周围的恶徒们一个个都开始嘲讽卿珹。
他心中有些杂乱,好像一团毛线无章无矩地缠绕交织在了一起。
他似乎在求救呼喊,又似乎是在寻找,寻找光明与真相。
身上的臭味又一次袭卷而来。
卿珹想大哭狂哭,又很明白这无用。
他回忆着那天的一幕幕,心中也开始有点动摇。
巨石坠入无尽黑暗的深渊中,从此再难捞起……
“好啊,我信。” 他平静地答道,“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哈哈哈,” 卿末似乎感到欣慰,满意地把嘴角咧到耳根,“没什么,就只是想你死。”
“巧了,” 卿珹一把推开卿末,勾着唇角缓缓站起,“我正好想死。来杀了我吧!”
话未毕,那群人便怔了,互相对视着。
不过,这正好对上了了他们的计划。
“满足你,诓骗在我这里没有用。兄弟们上!” 卿末抬了抬指,冷笑道。
卿末单纯得甚至不怕这个人死了的后果。他只知道自己权大势大,每一个靠山都立得住,立得稳。
于是底下那帮人便行动了,足足十多个人,拿着麻袋向卿珹扑上来。
卿珹没有丝毫还手或者挣扎。
他活生生被装进了那只又大又细密的麻袋中,见不到光。
死亡摆在他面前,与他对视。
麻袋的口子被封得严实,外边传来一阵高一阵的大笑。
他也笑了,或许是释然吧。
也许,我就不配有朋友,不配有人爱我。
恍惚间,腐臭弥漫在空气中,袋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喘不上气。
外边的声音好像消失了,又或者是他五感俱失。
心口传来一股熟悉的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最柔软的地方,猛地往不同方向撕扯。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疼,却找不到具体的伤口,那不是心脏。
四肢也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什么想要他死?
他只不过是这帮尊贵之人手下乐子,玩物罢了。
人言千金难买一笑。
害一条狗,搏得众人乐,再值不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卿珹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没死,也许死神放过了他,也或许是死亡也对他无效了。
这次其实伤得不太严重,心脏病发得也不算重。他依稀醒来了,朦胧间耳边传来一声童音。
“哥哥醒醒,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听出来了,是洛忆。
卿珹嗤笑一声,轻声虚弱地答了一个字:“滚!”
洛忆却明显感到惊喜,哭腔中夹杂了点笑意:“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会这样?对,对不起,是不是那群人……”
他明明知道那群人。
他认识他们。
终究是无话可辩,不信也得信。
卿珹好像揣着一碗刚泼出去的热汤,滚烫的痛感还没褪去,空落落的凉意就顺着四肢百骸爬上来,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似的涩。
“滚!”
洛忆愣了。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卿珹的“滚”字里包含了什么意思。
他慌慌张张,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无奈之下,他答了声“好”,便离开去府中找人来了。
当卿珹再睁眼时,他已经不在林中,躺在自己屋中的床上了。
周围有人在忙碌。
姐姐依然在床边红着眼,看着醒来的他。
卿珹已经记不清当天二人说了些什么了,但有句话他可能终身都忘不了。
“被他们弄死又何妨?”那时候的他像疯子一样嗤笑着。
“不行!琼瑶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活下去的……”
“我尽可能如你所愿。别哭了姐,好吗?”卿珹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活下去……
***
因为病得不重,所以这次事情没闹大,那帮恶徒也没受到指责,一切无事。
宁王卿棹听说了此事,原本卿末那帮傻子除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可再好不过了,怪就怪那山野村夫。
卿末等人也愤愤不已,对未得奖的事耿耿于怀,于是害人之心作祟,商议着找上了卿棹。
在当时,若卑贱平民坏了贵人们的好事,招惹了有权势之人,那么被他们暗里私下害死,便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就算人家光明正大处罚你也无妨,这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
“宁王大人,洛忆不知好歹,故意损害我们的荣誉,还有您……”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卿末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
“那个卿珹还被他鬼迷心窍,二人私下勾结,不知做何坏事,惹人笑话,于您不利啊……”
卿末与卿棹对坐饮茶,啐掉茶沫悠悠道来。
“依大人看,如何呢?”
雅室悠静,卿棹缓缓放下杯子,嘴角扬起一抹懒懒的笑。
“阿末啊,你是懂我的。”
“自然,大人的心思,小人怎会不知呢?哈哈哈……” 卿末笑起来。
“哈哈哈……那便好了,你做的事我自然也一清二楚。” 卿棹递了个眼色,“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明白。我早不顺眼了,只求斩草除根……”
卿棹心里自有盘算。用卿末杀了卿珹,与他只会有利无害,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到时候了,卿末就是一颗废棋。
“想到一块去了,此事我亦有此意,求大人相助。” 卿末道。
“相助不难,吾待机久矣。” 卿棹拍了拍卿末的肩。
“如此如此,再如此…… 此事可成,不过你可得看好那多事的妹妹。”
“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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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打算写一篇短篇,有兴趣可以看看

在作者专栏,《花落亦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