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倾朱梅》砚千川

5、第 5 章 “孤问你！

　　“孤问你！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将你娘接进东宫？”晋胤黑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顾汐。

　　“妾只是想娘亲了，接过来住几日，陪陪妾罢了！殿下您整日不是待在书房就是在寝宫，还不准妾打扰，妾这不是……”

　　顾汐话还没说完，晋胤端起桌上的杯子就狠狠砸在顾汐脚边。

　　我看的仔细，杯中的水是新换的，还冒着热气。有几滴溅在顾汐的手上，白皙的皮肤即刻出现点点红印，好生可怜。

　　“顾汐，你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如此肆意妄为，你是嫌孤这个位置坐的太稳当了吗？”晋胤起身，一把捏住顾汐小巧的下巴，用力抬起，眼神冰冷。

　　我怜悯地飘在半空看着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顾汐，这女人一开始把自己放的太低，这男人自然对她尊重不起来。

　　顾汐像是看见了我，一把推开晋胤，晋胤似乎没想到顾汐竟敢反抗他，一时不察，真被顾汐推得一踉跄。

　　“晋胤！你想说什么？我比不上聂菀瑜那个贱女人？别忘了，是你亲手将她害死的！你现在后悔，晚了！”顾汐笑得放肆，借着一旁的桌子站起，恶狠狠地盯着我的方向“既然死了，就不要再出来惹人生厌！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晋胤似被戳住痛点，上前一把狠狠掐住顾汐的脖子，顾汐的脸因缺氧逐渐充血发红，又开始转白，她无力地推搡拉扯着禁锢自己的双手。

　　就在我看戏看够了准备出声制止时，门外传来一道诡谲的声音。

　　“太子这是在干什么？”

　　我站得高看得远。

　　殿外一个穿着黑袍，发髻上点缀着银饰，脖上挂着一个神秘的血色玉珠的女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若有所感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怨毒。而后看向自己跌倒在地上拼命喘息的女儿，径直走向正上方的主位落座。

　　“怎么？太子死了一个太子妃还不够，想落下不详的名声？”

　　听到“不详”这个字眼，晋胤的脸上明显一僵，看向女人的眼底带着不善。

　　哦吼，都不需要我出手，晋胤注定和这个女人不死不休！

　　“顾夫人这是在威胁孤？”

　　顾夫人一手摸上脖上的吊坠，一手突然朝我伸来，我感觉有一道风朝我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突然落在地上。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我竟凝出了实体！

　　什么情况？这老太婆干嘛给我弄出实体来！

　　“太子可否满意老身的这份赔礼？”

　　晋胤错愕地看向我，一把把我挡在身后，看向坐在首位的人。

　　“不知顾夫人此次前来东宫究竟所为何事？”

　　老巫婆一挥衣袖，“顾家知道，今日顾家的事多亏了太子在陛下面前拦着，也请太子放心，顾家定不负太子所望！只是太子，女人玩够了就可以了，还请太子以社稷为重！”

　　晋胤垂下拦在我身前的手，没有接话。

　　老巫婆又看了眼爬在地上抽泣的女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汐儿从小被我宠坏了，太子以后还是多担待些，毕竟老身只有这一个独女，自是舍不得见她受欺负的！”

　　晋胤笑了声，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样子，“顾夫人说的是，这次是孤气昏了头，日后自是会多多补偿汐儿的。”

　　顾夫人满意的点头，起身路过我时盯着我的脸左右打量，啧了句，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的方式道“你这双眼睛生得像极了你那个低贱的母亲，真让人想挖出来！不过，我更希望看见她的女儿给我的女儿伏低做小，所以你就好好活着吧！”

　　我平静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她的眼里满是嫉妒。

　　女人自觉无趣，将顾汐从地上拽起，母女两离开大殿，只留下我和晋胤面面相觑。

　　晋胤热切地看向我，我心下一个咯噔，这可怎么办好！

　　我僵笑着看向晋胤，眼下的情况在我的计划之外。

　　还没等我想出怎么拒绝晋胤，晋胤反倒先上前一步略带歉意道“瑜瑜，我得先去处理一下，汐……顾汐那边我得有个交代！”

　　我内心喜出望外，面上却变现出气愤略带失落的神情，看向晋胤欲说还休，最后只浅浅轻声说了声“你去吧……”

　　晋胤拉住我的手微微摩挲，塞给我一袋子钱，说是让我随意出去逛逛。

　　我低低垂眸，顺从地接过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果不其然，晋胤眼里地愧疚更深了。

　　等晋胤走后，我用晋胤给我的钱差人去请“大师”，不一会儿，晋熙出现在我面前。

　　晋熙将我要起身的动作按下，伸手替我诊脉“姑娘，不必担忧，虽然此举是逆天而行，但目前看来于姑娘无碍！”

　　我看了眼晋熙，当即就明白房内估计有晋胤的暗卫。

　　微微收手，感觉手中被塞了一颗玉珠，装作无异，借着收回手的动作将玉珠收回袖内。

　　“辛苦大师跑着一趟了！”

　　晋熙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收好东西，“无事无事！”

　　晋熙走后不久，我状似神伤，转身对晋胤派往照顾我的侍女道“我累了，你去将灯熄了吧！”

　　说罢便走往屏风后更衣，我刻意放缓动作，仔细听，果然听见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波动。

　　暗卫走了。

　　我松了口气，飞快从袖口将玉珠取出，绕着玉珠摸了摸，圆润的玉珠有一处不甚太平，我用指尖一挑，玉珠随即分至两半，里面藏了一个小纸条。

　　“顾家首捷，不日便回朝递交两国盟约，务必让聂家军见到你。”

　　我听见侍女走近的脚步声，不慌不忙将侍女喝退，起身走向塌上，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顾汐打扮地像只花孔雀似的招摇地找上门，打断了我享用“成人”后的第一份早膳。

　　我没管顾汐脸上的炫耀，和她刻意显露出来的暧昧印记，嗯，那红红紫紫的一块快，看着就渗人，希望晋胤每晚都去找顾汐。

　　顾汐见状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丫鬟，那丫鬟不愧是顾汐身边的一等掌事，两三步走向前，一把打翻了我手上的碗。

　　我垂眸看了眼摔在地上的碗，里面散发着香气的鸡丝粥淌了出来。

　　可惜了，我刚刚尝一口，鸡丝汤煲地刚好，鸡丝软糯，入口即化，里面还散发着荷叶的芬芳。

　　“大胆贱婢，仗着几分姿色榜上了太子，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敢不将太子妃放在眼里！”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冲顾汐敷衍地拂了拂身，拿过一旁的备用碗准备再添一碗。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人身，最近的饥饿感尤其明显，这才一会儿，额头都有些许昏沉。

　　殊不知，这幅模样彻底惹恼了一大早来羞辱人的顾汐。

　　顾汐指着我高声喊她身边的掌事宫女，“给本宫掌嘴！”

　　我半点不慌，果不其然，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宫女上前拦住了顾汐，低声说了什么，顾汐看向我的目光越发阴毒。

　　“太子妃请回吧！勿让殿下生气了！”

　　顾汐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我端着半温的粥，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喂进嘴里。

　　啧，许是喝多了，饥饿感褪去后，这粥真是越发平淡了。

　　晋胤一下朝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我的房间，我看着晋胤身上淡黄色的官袍，心里淬了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晋胤一脸紧张地上前就要不管不顾地抱我，我不着痕迹地躲开，端起一旁不知何时斟的茶，递给身旁的晋胤。

　　“殿下匆忙赶回府想必是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瑜瑜，勿耍小孩性子！你也知道，顾汐背后是顾家……”

　　我冷淡地瞥了眼晋胤，施施然落座，给自己重新斟了杯热茶，不紧不慢地汲着。

　　晋胤见我这般油盐不进，脸一下黑沉下来，又像是想到什么，忍耐下去，耐着性子躬下身。

　　我正想着要怎么见到聂家军，慕然晋胤的脸就凑得极近，以前没发现，晋胤这张脸还真是油腻的很。

　　偏偏晋胤自以为帅气地勾唇，邪魅一笑，一手挑起我的下巴，我被迫与之对视。

　　“瑜瑜不必生气，今晚，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不知是不是今早吃撑了，当下我便感觉胃部一阵翻涌，直犯恶心。

　　我冲晋胤浅浅微笑，看着晋胤眼底的势在必得，伸出右手搁着帕子将晋胤推开。
　　“殿下若是还想菀瑜多活一日，还是别来！”

　　晋胤闻言，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还想勾住我的肩膀让我靠近他的怀里。

　　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脚将晋胤踹开。

　　对上晋胤撑在地上不可思议看着我的眼神，我眼里盛满了无辜，“殿下，瑜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手脚就突然不听使唤了……”

　　我赶忙上前慌乱地要将晋胤扶起，又“不受控制”地踹了他一脚。

　　“殿下！”

　　晋胤伸手制止我，在婢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

　　我隐晦地看了眼晋胤的后腰，我刻意没收力，保证晋胤今夜有心也无力。

　　在晋胤看过来的时候，我又换上可怜兮兮的深情，眼里满是委屈，晋胤见状也不好多说，只得骂了句顾夫人。

　　“瑜瑜，你就在原地站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上前了半步，晋胤当即吓得后退一大步，险些又摔一跤。我垂头隐匿自己的神情，这才哪到哪？

　　“殿下……”

　　“阿胤，瑜瑜唤我阿胤！”

　　晋胤说着又要朝我走来，我手一抖，他又缩回去。看着他眼底的尴尬，我心里闪过冷笑。

　　上前几步，看着退到庭院的晋胤，毫不留情地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