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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笑,你试你也抽不到好牌 这是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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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第几世?
我走到桌前,将蜡烛点燃。烛台上挂满了蜡油凝固的蜡帘,金黄的焰照在一旁的镜子上。
“啧,新换上的裙子!”我看到裙子褶子暗处有一点污渍。
这时,桌边的铃铛响起来,我披上一件白披肩,等待今天第一个灵魂顾客。
“坐。”
“我死了吗?”
“嗯。”
我面前悬出一张白色卡片。你垂眸盯着他发梢凝着的霜花——那是凡人魂魄离体时沾染上的肃清江雾气凝结而成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损的云纹,几千年前你亲手刻进命簿的第一笔朱砂,此刻正透过白袍泛起淡淡红光。
“顾占,31 岁,死于……”我愣住了,卡片上的字凭空消失。在我掌生的六千年来,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你遗憾太多了。”
“或许吧。”顾占冷冷的。
顾占突然抬眼,眼尾青黑里淬着极淡的笑意。
我喉头动了动,看见他身后漂浮的记忆碎片里,定格着他临终前攥在掌心的沾了血的短刃,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那是月之神常别再腰侧的,整个冥界的人神都知道——刀不沾凡人血。
但刃上的血液有深有浅,很显然,刃上挂着的血珠不只是一个人的。
在我出神时,卡片上的字重新显现,让我心里放心了些。
如果卡片上信息不再出现,眼前的灵魂便是由几丝意识虚构而成的,必须由我亲自去溯魂渊找寻他所剩的魂魄,而且意识超过 13 个小时就会化作飞灰,我是死都不愿意下去的。
“你死于乱刃,遇到了月之神的凡体——季锦桓。”我抬眼看着顾占颈上的项链,那是月之神守护之力月潮汐所化。
顾占一手握住吊坠,银链在他掌心勒出细红的印子。你看见他喉结滚动时,颈侧那道几乎贯穿动脉的狰狞伤口轻轻泛着蓝光——正是季锦桓的月刃所留。卡片上“乱刃”二字突然渗出血迹,在牌面上晕成月相盈亏的轨迹。
“锦桓……他……”顾占只说了三个字便抽噎起来。
“你别哭,灵魂的泪是灵魂本身,你再哭会魂飞魂飞魄散的。”
过了十几秒,顾占抬起头。“抱歉,我失态了。”
“月之神是不死之躯,凡体的死并不代表他的神体死。”
我拿出一架悬秤,抬手控制一只手掌般长短的降魔杵到秤的右端,又用一根手指轻触他的眉心,另一只手轻绕一圈,一颗蓝色的珠子落在悬秤左端。
悬秤的青铜指针在幽光里晃了晃,降魔杵那端的刻度突然泛起涟漪——你看见顾占脑中闪过的画面——废祠里,季锦桓被月刃钉在断柱上,青色的衣襟上因沾了血迹而变得深浅不一。他七窍都在流血,猩红的眼睛看着顾占。
“出去!滚!”
在季锦桓的一旁站着一个女人,打扮的很精致,脸上带着一丝笑。
一阵的刀光剑影,女人倒在地上。
“哼,什么时候都不会把我拒之门外,这次让我滚?”顾占抱着季锦桓不忍直视的尸体,腾出一只手把月刃拔出来。
“现在,夫人也死了。”顾占顿了顿。
“终于,我不用再顾及什么了。”顾占看着月刃。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若君亡,吾亦不独生……
顾占把月刃插入心脏,毫不犹豫,然后拔出来。一只手牵着季锦桓,一只手握着月刃,躺在季锦桓身边。
“啪!”秤的左秤杆竟压折了。我收回悬秤。
“你的魂魄无法度化,得再历一世。”
“和上次一样吗?”
“可以不同,看你运气。”
我右手转了转,桌上出现三张玉牌,顾占拿了中间一块——明暗之城。
我起身遁入黑暗,很快取回来一个玉匣子“这是你的下一世。”
盒子里是一把手枪,两根红绳手链和月潮汐。
“这是……”
“这次在 21 世纪。”
见顾占没反应,我抬手一压,顾战身后出现一道门。
“去吧,希望你这次顺利。”
作为冥界第十位掌生人,我见过的生死太多,像顾占这样有神赐之物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如他灵魂般直执固的人,着实是罕见。
“清城茗。”
我回头。“季锦桓?怎么了?”
“我也要去。”
我愣了愣。
“这次塑凡体,我得跑到溯魂渊给你找原体,那地方全是孤魂野鬼,上一次我的命差点搭进去。”
季锦桓递给我一个布袋,我打开。
“这……”
“魂石?”魂石是冥界很珍贵的修炼法器。“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又递给我一块玉牌。
“什么?你给我申请了金掌生?!”
“嗯。”
金掌生是天上天下最强神之一,与金掌生相提并论的只有方源尊者。我的能力早已达到金掌生的水平,因我是半魔半神,一直申请不来。
“没问题,我现在就出发,你叫白冥星来暂时掌生,我去去就来。”
——溯魂渊——
煞气扑面而来,刺骨冷气顺着袖口钻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竹排在灵溪上漂荡,这里与冥界上界截然不同——上界是亡魂的城,温暖热闹,每个逝者都在憧憬轮回;可下界溯魂渊,却困着无数枉死、怨死、带着执念的魂灵。
这里不见暖阳,毒荆棘遍野,草木皆焦黑,唯有来此寻魂的掌生人透着些生气。
我划过怨灵峡,穿过残魂谷,将竹排停在空林岸边,从怀中掏出寻灵灯,小心翼翼跨过毒荆棘的边界。
空灵之地多是飘荡的魂魄,寻季锦桓的魂体倒不算难。
“张云月!”身后突然传来呼唤,我惊得甩出火鞭
“何人之魂?”回头却见魂体虚浮的韩晚渃——她身上布着些斑驳的血迹。
“韩晚渃……”我用神力替她稳固魂体。
指尖触及的瞬间,心跳骤乱——她是我藏在心底六年人。
方才她喊的“张云月”,是我凡体的名字。
我不想多纠缠。活魂与长生人接触过久,必招灾祸。我给她指明度世之路
“下一世,好好活。”
甩开复杂心绪,很快找到了季锦桓的魂体。
正要靠近,一声尖啸划破死寂——有黑影擦着耳畔掠过。
我侧身躲过,掌心已凝起火鞭——何人魂力竟能伤到掌生人?
不等反应,长发披散的女人扑来,厉声嘶吼:“休想伤我儿!”
见鬼,她的魂体怎会在此?
我甩鞭逼退她,却见她双目失明——竟是“道之伪师”!
“掌身人清城茗!”
我报出本名,可她恍若未闻,挥着桃木剑又攻上来。火鞭缠上剑身,她避闪不及,衣摆骤然起火。
“伪师且住!”我急道。“今日我来重塑月之神魂体,望你容我带走他。”
“如何信你?”她戒备不退。
我亮出金掌门玉牌,灵力波动传开,她终于松了几分戒备。
伪师护子心切,若我硬抢,她必魂飞魄散,到时还得去残魂谷寻灵,不如暂且示弱。
幸而季锦桓愿意随我走,这倒让神魂重塑省了许多周折……
三天后,我再次把季锦桓送到和顾占同时间线的凡间。
“真是可歌可叹,明明知道没有什么好结果,非要再上去一次。”
爱真是癌,就算是疼的刻骨铭心,也要用动脉去拥,拿骨髓去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