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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夏初啼 夏日将尽, ...

  •   北平城的暑气裹挟着硝烟,在青砖灰瓦间蒸腾不休。江澄斜倚在军阀府的书房窗边,指尖捏着电报译码,眉间蹙起一道锋利的沟壑。蓝曦臣推门而入时,正见他对着地图冷笑:“这仗打得跟老太太绣花似的,磨磨蹭蹭,迟早让日本人钻了空子。”“晚吟。”蓝曦臣将披风解下,轻声打断他的毒舌。清煦如竹的嗓音拂过燥热空气,江澄抬眼瞥他,见那人一身戎装未卸,袖口却沾着泥渍,不由挑眉:“又去哪趟浑水了?莫不是马蹄踩到粪坑里?”蓝曦臣但笑不语,只招手让随行的副官将包袱搁在案上。江澄定睛一看,包袱里竟蜷着个脏兮兮的女童——头发蓬乱如草,脸上黑灰斑驳,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怯生生望着他。“哪来的野丫头?”他蹙眉欲斥,却见蓝曦臣已蹲下身,从袖袋取出帕子蘸水,温柔擦拭女孩脸颊。“城南巷口捡的,嗓子哑了,怕是遭了流匪祸事。”蓝曦臣指尖拂过女孩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抚琴,“她宁愿随我们姓蓝?夏日将尽,便叫晚夏如何”女孩眨着眼,喉间发出模糊的“咿呀”声,似在应答。江澄嗤笑出声:“你当军阀府是善堂?收个哑巴累赘,还冠上姓氏。”话虽刻薄,却已起身翻找药箱,“哑症分先天后天,若是有伤,我或能调药试试。”蓝曦臣轻笑摇头,眸中暖意漾开:“累赘?我倒觉得是福缘。乱世里能救一命,总比多杀一命心安。”他抱起蓝晚夏往浴房去,蓝晚夏却揪住江澄衣角不放,似觉这毒舌军师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冷冽气。此后几日,江澄别扭地成了半个“哑巴师父”。蓝晚夏无法言语,便用比划和呜咽与他交流:指地图上的红圈问战事,拽他衣袖要听算盘珠响,憋得小脸通红,只摆手示意“想学”。江澄每每骂她“小贼骨头”,却总默许她将算盘拨得噼啪乱响,或教她以炭笔在地图上画行军路线。蓝曦臣则日日携她习字,以温茶般的耐心教她辨认“晚夏”二字。某夜暴雨,蓝晚夏蜷在江澄榻边发抖,他本想甩袖走人,却见蓝曦臣披衣而来,将孩童拢入怀中哼童谣。那清雅声线混着雨声,竟莫名令他烦躁的心静了下来。“你总说她累赘,可晚夏认得你衣角,认得你算盘声。”蓝曦臣指尖抚过孩童发梢,望向江澄时,眼中似有月色流淌,“她缺的不是药,而是家。”江澄喉头一哽,毒舌难得卡壳。他瞥见晚夏攥着他赠的炭笔,正笨拙在纸上画三人的轮廓:自己冷着脸拨算珠,蓝曦臣执笔含笑,而她蹲在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晚夏”字。
      暴雨渐歇时,他终是叹了句:“这哑巴倒会挑人疼。”蓝曦臣却知,那傲娇军师眼底的霜,早已被蓝晚夏无声的信任,暖成了春水。
      自此,军阀府多了个哑巴小丫头。她常在晨光里踮脚替江澄磨墨,傍晚偎在蓝曦臣膝边听战事分析
      接下来是彩蛋时间
      春北平城柳絮纷扬。蓝曦臣携晚夏在庭院放纸鸢,鸢尾绘着“晚夏”二字,线轴却总被枝桠缠住。小丫头急得跺脚,炭笔在地上画个皱眉小人与乱线团,又指江澄书房方向——示意他帮忙。江澄正校对军需账册,闻声冷笑:“纸鸢线缠了?蓝大爷的温雅连风筝都驯不服?”嘴上怼着,人却已拎起剪刀出门。他三两下剪断缠枝,纸鸢乘风而起,晚夏拍手欢呼,炭笔画出江澄剪线的利落背影,添句歪字:“爹,刀很快!”蓝曦臣轻笑摇头,忽见蓝晚夏拾起枝桠间的断线,编成细绳系在江澄腰间新买的佩剑穗上。江澄蹙眉欲斥,却见她炭笔画解:“剑穗太素,线如柳絮,好看”蓝曦臣抚掌附和:“确添了几分灵动。”江澄耳尖微红,毒舌噎在喉间,终只哼了句:“哑巴审美,跟账本乱涂似的。”午后三人闲坐廊下,蓝晚夏忽从袖袋掏出三枚青杏——原是偷摘了江澄书房窗外的果树。她分杏时,炭笔给蓝曦臣画了个“甜”,给江澄画“酸”,自己啃着“苦”。江澄咬杏果然酸得皱眉,却将杏核掷向晚夏画:“苦?你倒是学会分‘人心滋味’了。”蓝晚夏咯咯笑,将杏核埋进花盆,炭笔写:“种酸杏,等三年,换爹不毒舌。”蓝曦臣忍俊不禁,江澄却嗤笑:“三年?哑巴的许诺,跟流匪的假账似的。”话虽如此,却悄悄将花盆挪至窗边,每日浇水时,总嘀咕一句:“若真不酸,倒省了骂人的力气。”暮色渐染时,蓝晚夏倚在蓝曦臣膝边,炭笔画出柳絮、纸鸢、酸杏,末了添三个相连的“晚夏”字。江澄瞥见,冷脸拨弄算盘,珠声却莫名轻快如春溪。军阀府里,哑巴小丫头用炭笔将硝烟与温情,皆酿成了无声却滚烫的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夏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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