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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黑暗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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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非只是光线的缺席，它是某种活物。粘稠、冰冷、带着铁锈与陈腐泥土的气息，死死糊在布鲁斯裸露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淤泥。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看到的画面：蝙蝠洞主控屏刺目的数据流、阿尔弗雷德带着忧虑的呼喊……然后就是这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虚无。
“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绝对寂静中炸开。布鲁斯几乎是本能地绷紧全身肌肉，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朝声音的反方向无声翻滚。指尖擦过冰冷潮湿的地面，是某种金属网格板，边缘锐利。他落地的瞬间，身体蜷缩在感知中的一处低矮障碍物后，屏住呼吸。
不是哥谭。
空气里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腻腐臭味，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是哥谭任何一条臭水沟或废弃医院都比不上的肮脏。一种被窥视的针刺感，密密麻麻地扎在后颈上。
“滋…滋啦啦……”
一阵电流不稳的杂音突兀响起，紧接着，几盏悬挂在极高处、蒙着厚厚灰尘的惨白灯管开始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像一次粗暴的切割，将黑暗撕扯成支离破碎的片段。光线亮起的刹那，布鲁斯看清了。
一个巨大的、废弃的金属空间。扭曲断裂的管道如同巨兽腐烂的肠子，从生锈斑驳的穹顶垂落。地面是冰冷的金属网格，缝隙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难以名状的污垢，像是干涸的血浆混合着某种粘液。闪烁的光线在污垢表面投下跳跃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就在他正前方十几米处，一个同样警惕的身影在光线亮起的瞬间凝固了动作。那身标志性的、覆盖着复杂机械关节的黑色战甲，在惨白的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头部的面罩上，猩红的目镜如同两点凝固的、永不熄灭的余烬。
幽魂制造者（Ghost-Maker）。布鲁斯的心沉了下去，比这脚下的深渊更冷。哥谭最危险的对手之一，一个视规则如无物、将战斗视为艺术的疯子。
“蝙蝠？”对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被冰冷的嘲讽取代，“真是……糟糕透顶的运气。”
布鲁斯没有回应，肌肉依旧紧绷。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确认其状态——战甲完好，姿态稳定，同样处于高度戒备。致命的威胁，但此刻，在这未知的恐怖之地，他可能是唯一能勉强称之为“熟悉”的存在。宿敌的熟悉。
“滋——！”
电流声再次尖啸，灯光稳定了一瞬，不再闪烁。与此同时，他们头顶正上方，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无数细小屏幕拼接而成的球状物无声地显现出来。屏幕上雪花闪烁，随后，一个毫无起伏、如同劣质电子合成音的广播声在整个金属空间里回荡：
【欢迎加入‘无尽回廊’直播单元。当前场景：废弃深潜基地‘深渊摇篮’。】
【本场观众：主宇宙-正义联盟瞭望塔；不义宇宙-大都会指挥中心；领主宇宙-正义大厅。】
【直播积分将决定你们的生存权限。请努力取悦观众，活下去。】
“直播？”幽魂制造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猩红的目镜转向布鲁斯，“听见了吗，蝙蝠？我们成马戏团的猴子了。你的粉丝们大概正等着看你摔断脖子呢。”
布鲁斯依旧沉默。直播？多个宇宙的观众？荒谬绝伦。但头顶那巨大屏幕球体冰冷的存在感，以及那穿透性极强的广播，都昭示着这并非幻觉。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观众”可能带来的干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的环境上。取悦？活下去？这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首要目标，”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找到出口或规则线索。保持警惕，任何移动都可能是陷阱。”
“哈，指挥上了？”幽魂制造者抱着臂，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省省你的正义领袖做派。这里只有生死，没有观众席上那群伪善者的掌声。”话虽如此，他猩红的目镜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扭曲的管道和深不见底的网格下方，显然也在评估。
“合作，或者死。”布鲁斯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刀，“选一个。”
猩红的目镜死死盯着布鲁斯面罩上白色的眼罩，几秒钟的死寂，只有远处不知名液体滴落的“哒…哒…”声。最终，幽魂制造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算是默认。两人如同两匹被强行拴在一起的孤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沿着锈迹斑斑、布满粘稠污物的通道向前探索。脚步声在空旷的死寂中被放大，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扭曲盘绕。墙壁上的污垢似乎越来越厚，那些阴影在灯光下蠕动得也愈发明显。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哐当！”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拖曳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两人瞬间停下，身体伏低，紧贴冰冷的墙壁。
布鲁斯的手无声地滑向万能腰带。幽魂制造者的手臂装甲下，某种能量武器启动的微光一闪而逝。
一个庞大的轮廓，缓慢地从拐角后“挤”了出来。那不是生物。它由无数锈蚀的金属管道、扭曲断裂的阀门、以及裹挟着厚厚污垢的机械残骸强行拼凑而成，像一堆被无形力量强行聚合在一起的工业垃圾。几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镶嵌在它的“头部”位置，射出浑浊昏黄的光束，如同浑浊的眼珠。它臃肿的身躯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所过之处，地面网格上留下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污痕迹。
【遭遇巡逻单位：深潜基地维护者‘拾荒者’。强制遭遇战开启！】冰冷的广播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拾荒者”似乎感应到了活物的存在，它庞大的身躯顿了一下，那几盏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布鲁斯和幽魂制造者藏身的角落！没有警告，一根由粗大、布满倒刺的金属管构成的前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攻城锤般悍然砸下！
“散开！”布鲁斯低吼，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面弹射出去。几乎同时，幽魂制造者也向反方向疾掠。
“轰——！！！”
金属管前肢狠狠砸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墙壁位置，坚硬的合金墙壁如同脆弱的纸板般向内凹陷、撕裂，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烦人的垃圾！”幽魂制造者厉喝一声，在闪避的瞬间，他手臂装甲上的能量炮口已然亮起刺目的蓝光。一道炽热的等离子光束精准地射向“拾荒者”头部那几盏浑浊的灯眼！
“嗤——！”
光束命中，瞬间熔穿了表面的锈蚀金属，发出刺耳的汽化声。一股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然而，那怪物只是头部猛地向后一仰，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咆哮，动作却丝毫未停！被熔毁的灯眼处，更多的污垢和锈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覆盖上去，其他灯眼的光芒反而更加浑浊凶厉。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布鲁斯立刻得出结论。他如同鬼魅般在怪物挥舞的巨大金属肢体间隙中穿行，万能腰带中一枚特制的凝胶爆破粘弹滑入手中。他看准怪物另一只试图横扫过来的、由巨大齿轮构成的沉重前肢，在千钧一发之际矮身滑铲，同时将粘弹狠狠拍在齿轮关节的连接处！
“砰！”
粘弹瞬间膨胀固化，坚韧的凝胶死死卡住了高速旋转的齿轮！
怪物庞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阻滞而失去了平衡，猛地一个趔趄，沉重地撞向旁边的管道丛，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更多的铁锈和污垢如雨落下。
“好机会！”幽魂制造者猩红的目镜一闪，抓住怪物重心不稳、暴露出相对脆弱的躯干连接部位的瞬间。他猛地蹬地跃起，高度远超常人，手臂装甲变形，延伸出两柄高频震动的能量利刃，如同毒蝎的尾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那些由脆弱管线勉强捆扎在一起的连接点！
“噗嗤！滋啦——！”
能量刃刺入，切割金属和管线，爆出大片的火花和粘稠的黑色液体！怪物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掰断的刺耳尖啸。
就在这时，怪物因剧痛而疯狂甩动的另一根前肢——一根末端带着巨大、锈蚀铁爪的扭曲金属臂，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朝着正在它身侧寻找下一个弱点的布鲁斯拦腰扫来！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布鲁斯刚刚避开另一处溅射的腐蚀性黑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蝙蝠披风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