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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林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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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蠢得冒泡。
他倒也不是怕林晏。
行吧，是有点怕，他妈去世那时候，他就是心里烦闷，学着抽了一口烟，被林晏发现后追着揍了两条街，好悬没打死他。
别看他平时凶的要死，心里还是很怵林晏的。
这次也的确是他关心则乱，昏头了跑去添乱，林晏要是揍他，他受着就是了，况且应该不会吧？至少会等他这身伤好了再打？
林川惴惴不安。
林晏依旧沉默，脱下沾满污渍的警用外套随手扔在门边的椅子上，动作不疾不徐，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她走到林川背后，单膝蹲下。伸手拿过医药箱里的碘伏、棉签、纱布和绷带。
整个过程没有看林川的脸，目光只落在他背上的伤口上。
“转过来点。”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川松了口气，下意识小心翼翼侧了侧身，将伤得更重的肩后位置暴露在她眼前。
下一秒冰冷的棉签毫无预兆按在了翻开的伤口边缘。
“嘶！？”剧烈的刺痛让林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故意的啊！她绝对是故意的！
林晏的手很稳，动作却毫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粗暴。
棉签用力地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污和可能存在的脏东西，仿佛不是在处理伤口，而是在刮蹭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每一次擦拭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林川咬着牙，愣是没再吭一声，他委屈！
“摔跤？”林晏终于开口了，声音像冰碴子，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一边用新的棉签蘸取更多碘伏，毫不留情地怼进另一道较深的伤口进行消毒，一边冷冷地继续：
“摔得挺有水平，刀伤，钝器击打伤，划痕，49区的地面现在都长刀子和铁锤了？”
“...”
林川哑口无言。
“还是说，”林晏扔掉染血的棉签，拿起一卷纱布，动作利落地开始包扎，纱布勒过伤口时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川又是一阵闷哼，
“你摔跤的时候，正好摔进了一场发生在老街道深处、黑水码头出口附近，针对三名持械亡命徒的见义勇为行动里？”
林晏语气淡淡带着嘲讽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责备。
林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知道了！他可是跑的飞快，是哪个碎嘴子，连见义勇为的大好人都不放过！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晏包扎的动作猛地一用力，纱布狠狠勒紧。
“呃啊！”林川痛得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林川，”林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砸向他：“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摔坏过？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因疼痛和心虚而扭曲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混杂着今晚任务的疲惫和看到血衣时的心慌，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大半夜！穿得像个流浪汉！跑到黑水码头那种鬼地方！一个人赤手空拳去跟三个持刀带棍的亡命徒打？你是嫌死的不够快？”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林川被她吼懵了，巨大的委屈和长久以来的憋闷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虽然他也并不常有理智。
他也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梗着脖子吼道：
“是！我是活腻了！咋啦！49区哪条法律说了不准晚上出门！林队长这也要管！”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背后的伤口扯得一个踉跄狼狈地扶住沙发背，摸了摸眼泪：
“我就是看那帮杂碎不顺眼！不行吗？就是手痒想揍人！不行吗？
用得着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啊？连声哥都不稀罕叫！现在倒来管我死活了？”
他指着自己满身的伤，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你看看！看清楚！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我乐意！我就是皮糙肉厚死不了！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在这儿给我包扎！”
“假惺惺？”林晏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却仿佛有风暴在肆虐。
她一步上前，猛地将林川狠狠推倒在沙发背上。
林川猝不及防，伤口撞在硬物上，痛得他眼前发黑，闷哼出声，好大一个壮汉，眼角还挂着点泪珠。
林晏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林川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他愣住了。
长久的沉默。林川后背疼心里更难受，他性格冲动有时候嘴快，就容易说错话。
算了，有些事林晏又不知道，他在这委屈什么呢。
“也...也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
迅速滑跪，自家妹妹嘛，亲的，他咋能跟她置气呢。
刚刚那话说的确实混账。
林晏没在意他脑子里装的那点弯弯绕绕的废料，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
“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出警的地方，明白了吗？”
见他似乎又有屁话要讲，林晏不耐烦：
“林姨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看着你，让你好好的，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
顿了顿半是威胁的补充：“如若不然，她说我有权利揍死你，她不会怪我。”
不全是编的，林姨临走前跟她吐槽说林川脑子不好。
“我妈这么跟你说的？”林川猛的拔高声音，粗声粗气抱怨，细听还有一丝窃喜。
看见他突然亮了一瞬的神色，林晏拧眉，林姨说的没错。
“行了，累了一晚上，我睡了。”
松开抵着林川的手，林晏转身回屋。
林川急了，他话还没说完呢，“哎！小晏！等等！”也顾不上背后的疼，一瘸一拐地跟上，神神叨叨八卦：
“小晏，其实咱们家有个秘密，我妈不让我跟你说...”
“滚。”
冷冰冰的房门将林川堵在外面，林晏是真累了，至于林川说的秘密，呵，这个家如果有什么秘密是她都不知道的，林川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林姨大概率诓他的。
她林姨是这样的。
林川碰了一鼻子灰，对着紧闭的房门抓心挠肝，急得直跺脚，他真的有个保守多年的大秘密，臭丫头怎么就不信呢！
他原本还以为他妈走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要照顾林晏的话，没想到也给林晏留了要照顾他的话，这样才公平嘛！不然他一个人守着大秘密多辛苦！
至于秘密...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吓死她！看她还敢不敢对他那么凶！
他对着门板无声地骂骂咧咧了几句，又怕声音大了吵到里面那位祖宗，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开始笨拙地收拾客厅的一片狼藉。
将客厅收拾干净，又细心擦洗地板上的血迹，家嘛，总归是要整洁一点的，不然白眼狼林晏又不愿意回家了咋整？
林川一边用力擦着地板上顽固的血渍，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算白眼狼吧，还知道给他包扎呢，凶他也是关心他。
虽然手法跟杀猪似的，还使坏故意让他疼，但他知道，她就是为了让他长教训嘛。
林川擦着擦嘴嘴角裂起弧度，心里美滋滋哼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