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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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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姜鱼比以前起的更早,天蒙蒙亮,山路不好走。
姜鱼提着灯穿过安静的枫叶居,下山直接去学堂方向。到学堂时,离上课还有两刻,姜鱼坐在学堂外古树盘曲的根上,吃他昨日上山前备好的早餐。
他每天早上起不来,会在前一天准备明天早饭。
姜鱼就着水咽下饼干,肚子被填的七分饱后,拿帕子擦干净嘴,迎着全升上来的曙光,走进阳光照得亮堂学堂,继续坐在最后一排。
姜鱼坐下不久,葛云也进来了,比昨日提前一小会。葛云比他们大一岁,十三岁的个子像十五岁个子,高出所有人一个额头,进来后东张西望,一张大脸十分明显。
他瞟到最后一排的姜鱼,惊讶了下,像一条灵活的鲶鱼,游过过道和人缝,一屁股坐在姜鱼旁边者位置。
葛云坐下来,跟老室友打招呼,姜鱼冲他点头,笑嘻嘻问道:“我不在时候,自己住单人间爽吗?
“嘿!就那样呗!”葛云随口道,转身从挂的储物囊拿出油纸包的糕点,在桌子底下给姜鱼,“早上食堂买的。
姜鱼碰到室友带的饭,眉眼弯了弯,接下东西,真诚道:“多谢。
姜鱼把葛云给他带的糕点放进储物囊里,储物囊没有法术,可以保鲜到明早,“我昨天就带好饼干,刚才吃点了。”
葛云嘻嘻笑道:“嘿,就你考虑的周全。”
姜鱼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对方胳膊,算作回应。
最高峰钟声响起,传遍全门派,响了三遍,意味早上辰时已到。
温听君在钟声响起后,出现在学堂门口。学堂肃然安静,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温听君捋着白胡,依旧走到他的太师椅坐下,开始今天的讲课。
姜鱼被钉在椅子上两个时辰,后面终于听到令人喜极而泣的钟声。上完今天温听君的课,明天他们可以歌一歌,后天上午再来学堂。
钟声三声结束,温听君放下手中的课本,声音沉稳,自带的威势震住下面一群蠢蠢欲动的心思,“作业放在桌上再走。
弟子们拿出写完的课堂作业,放到桌上,然后像归巢的鸟儿瞬间飞没,空出一整个学堂。
放下作业后,姜鱼和葛云块去食堂,中午没回枫叶居,呆在原来学宿午休,直到晚上回去。回来时,姜鱼照例先去向师父问好,然后回屋写了今天礼则和心法十遍的作业,睡前才酸疼着手抄完。
清霄门的钟声敲响三下,告知现在是亥时,若无特殊,弟子们都该在此时休息了。姜鱼透过书案前的窗户纸,模糊看到师父屋子方向的光亮,灯亮着,山羊师父还没睡呢。
今天中午食堂间隙他听到弟子八卦,姜鱼不由多留意了下。
山羊师父还是掌门弟子时候,因为替门派出头,在门派比赛里,与第一宗门的大弟子对决,超出限制使用绝招,结果落下病根。没过两年,那个宗门又偷偷使绊子,让山羊师父修为大跌。门派无力抗衡第一大宗,他们出了口气又怎样,连自己弟子遭暗算,也没法讨回公道。
师父修为跌了太多,不能再跟上同级师兄师弟进度,主动退出掌门的清秋峰,在掌门建议下,教导低阶弟子。
低阶弟子又小又听话,只要能确保他们不会走上歪路,做他们的师父还是很轻松的,也不需要一对一引导,教最简单的基础便可以。门派对山羊师父的安排算是很照顾了。
明天上午没有课,姜鱼想睡个懒觉,带上抄完的作业,衣冠整齐,经过偏屋和正屋的庭院,到师父屋子侧门蔽门。
敲完后,姜鱼在门外禀报来意,“师父,我带作业过来了。”
“进来。”
侧门被法术打开,姜鱼裹着深夜的寒进入温暖如春的屋子,不由深吸一口,从心底觉得他师父住的真不错。
屋内光亮如昼,白日看到的墙壁画卷鲜明无比,铜熏炉清香幽幽。姜鱼进来后,回身关上门。
绕过隔开内外室的隔扇,姜鱼先谨慎探头,往里打量了眼,见到师父坐在罗汉床蒲团打坐。掺着白丝的头发紧紧束在发冠里,皮肤苍老,但眉宇间精神头依然在。
姜鱼拿好作业,轻声慢步,走到闭眼打坐的师父旁边,嗅到空中干净纯粹的灵力。
课本上详尽描述的灵力在此时变成有形的实体,不是晦涩的概念,也不是经年累月才能摸到的点,在温听君打坐的周围,每缕空气像海绵,吸饱了温暖的灵力。
姜鱼在小几上放下作业,轻声在师父两尺外说了一声:“师父,作业我放下了。”
“嗯。”
师父的声音从姜鱼的头顶传来。
姜鱼一征,抬头看到师父。
温听君的眼皮抬起半帘,低垂着清明的目光,干枯的手指抬起,轻抚弄白须,“明天上午你再画张符,可以控制水,我回来收。
“啊....”
在师父面前,美鱼不敢太露出情绪,稍微表达一下,立马严肃回去,语气干净利索,藏掖着心思问:“师父,这是后天的作业吗?
温听君发出轻笑,摸着胡尖变慢,低头看十二岁的姜鱼,无情道:“不是。”
“只是给你布置的作业,后天有后天的作业,你也要写。”温听君更无情说。
姜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倍感痛苦。就因为他换了所谓的画符和道心,现在不得不承受土著师父加作业,快让他去下面门派自生自灭吧!
倘若温听君是现代的老师,那他入职前学过的教育会告诉他要适时体凉学生心思,懂得进取和安慰。但温听君当师父前,做的是剑修。
姜鱼的心思都显在脸上,但温听君觉得这只是一时的辛苦,三个月后的宗门评级,对这群小孩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们考不上中阶弟子,以后的人生将会被第一次无情的划分,差的要么留级,要么去下面门派。下面门派资源和师父修为远远不如凌霄门,如果他们去了下面,几年后怎么可能赶上门派注重培养的弟子。
姜鱼也不是那种天赋异真的人,去哪都注定超越常人。如果他现在不管姜鱼,姜鱼去了下面门派,遇到一般般师父,这小孩以后再难出类拔萃。
温听君眉眼严厉下来,冷声道:“现在回去睡觉吧。明天写完给我。”
“是的师父。”姜鱼苦巴巴告别,离开的路上一直重丧着脸。打开侧门,迎而吹来夜里的凉风,天边明月皎如玉盘,姜鱼下意识琴缩了下身子,回身关好门,重新走向来时的路。
晚风吹满路的草香和泥士气,树叶婆娑,沙沙作响。姜鱼抱紧胳膊,快速穿过小路,钻回自己屋,吹灭书案上的灯,摸黑爬上床换了衣服睡觉。
第二日姜鱼起来时,散开的头发只简单扎了马尾,穿上衣服,先下山到食堂那吃了早饭,再带上中午吃的,跟葛云说他今天计划有变,又回到山上,坐在自己书案前,研究段代码该如何操控修真界的水。
他写的上两份作业,虽然是用灵力输入值,将修真典籍上对水的名义作为一个变量,输入进去,编辑器像与世界完全对接,很快接纳这个新的概念,没有跳脱出来。但他怎么理解人控制水流的逻辑,如何让符纸反应过来。
姜鱼这么想着,回顾他从编程小白书上学到的内容,好像都难以解决现在。
“系统,你有新的书吗?”时隔半个月,姜鱼主动叫了一次系统。
他现在超出预计的努力只是应对土著师父,等到他考试,绝不会用超出昨日所学的半分!到时候宗门评级,温听君因为师父的身份,也看不到他作答的试卷。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升级条件,现提供数据分析入门指导。编辑器预计在明日早上更新完成。]
姜鱼面前白光闪,一本崭新陌生的Python书砸倒书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书本有他上一本两倍厚,姜鱼拿着它和原来那本来回比较内容多少,最后长叹一口气,把书丢进床里边,明日再看。
第二日清晨,太阳日上三杆,姜鱼习惯性在上课前睁开眼,盯着头顶天花板想了片刻。想起来今天温听君不上课,又安心睡过去,直到中午饿了,才爬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走出偏屋,姜鱼小心翼翼探出脑袋,防止被山羊师父发现。但白日的枫叶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活人动静,姜鱼小心离开此处,没有察觉到异常。
下午是师兄师姐带着的切磋,姜鱼挑在最后过来,提前来的弟子已经被师兄带上去,如老鹰抓小鸡一样,看着小弟子出招。小弟子双手握着剑,左一道剑风右一道剑气,师兄两步避开,把小师弟累的大汗淋漓。
姜鱼排在最后,趁等待间隙,赶紧看看系统升级的编辑器。编辑器公告栏弹出,提示已将上一版本函数更改,简化语式,添加了新的数据库。
姜鱼又打开新发的《数据分析》,结果两眼一睁,发现是一本更晦涩的书。开篇介绍新添加的数据库,诸如清洗异常值,筛选分类等。姜鱼左右看几遍,实在难想象,这个讲究玄幻的世界能和这现代感编程联系起来。
台上的师兄又打趴一个,换下一个上来,姜鱼前面又少了个弟子,往前走两步。
姜鱼对着那本《数据分析入门指导》翻了两页,忽然拍了下额头,从储物囊里摸出一支笔,画在符纸上。
“既然是攻击,就得有逻辑结构。” 姜鱼用朱砂笔写代码,熟练的英文字母和法术定义,形成简易流程图。最顶端写着 “引灵”,往下分支出 “定义水域”“设定流速阈值”“误差修正模块”,活脱脱把控水灵法当成了程序编译。
姜鱼沾着朱砂在黄符上勾画,本该是蜿蜒流转的水系法术,被他硬生生画出了循环语句的模样。符纸边缘泛起淡蓝微光时,他忽然想起数据库里的校验函数,又在角落补了行类似注释的小字:灵力输出不得超过 0.3 卡。
“现在调用执行模块。” 他念念有词地指尖点向符纸中心,符纸突然响起 “咕噜” 声。一道流水从他手上溢出,符纸化成水淌了出来。
姜鱼眼睛亮起来,随便拿手帕擦了擦手。他赶忙又写了一张,调大阈值,足够给他挡一击。
这时编辑器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新的编译逻辑,是否保存为模板?]
姜鱼按下保存,命名为控水1.0模板。忽然听见前面师姐叫号,他刚刚集中忙活一顿,完全忘记前面队伍进行,现在到他上去了。姜鱼马上带上符纸,踏上比武台。
师兄在台上站着已久,看到新人上来,仍是礼貌请让。
姜鱼拿出刚写好的符纸,用灵力催动,向面前师兄发出一道水柱。师兄微微惊讶下水柱的精确和力道,但轨迹太慢,他在惊讶后,仍是巧妙避开,再借用灵力,给姜鱼一个反击。
姜鱼在仅有的时间里飞快想出水柱的算法,遇到反击,立马变回无用的咸鱼,左右躲开。师兄连续二段伤害,不比前人慢一点,送姜鱼下台。
姜鱼利落滚下来,冲台上师兄行礼。地上的师姐旁观完全部,在姜鱼的评分表上打了个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