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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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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师弟,你快醒醒,师父要收我们符修的作业了!”
晴光自花格木窗照进,落到两眼熬成槟猫圈,压着符纸呼呼大睡的姜鱼脸上。
姜鱼师兄葛云,是一个因为没有考过宗门评级的留级生,和姜鱼住在同一间学宿。他走前看到室友没出来,便绕过隔开的屏风,扒拉胳膊叫人。
低阶弟子需要一块上课,师父在五日前课上留下作业,要他们交上张自己写的符纸。
姜鱼熬了半个通宵,参照系统给他的一本《Python编程小白快速上手》,痛不欲生写出一串加上灵力就能在符纸上运转的代码,当做给惨真界土著师父的作业。
在留级师兄的推拉下,姜鱼从补觉里醒来,手指扶起额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露出胳膊肘下的符纸,几行鬼画符映入葛云眼中。
葛云在修真界活了十三年,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符,暗道师弟又脑子抽抽了。两个月前摔到脑子醒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连自己叫什么、现在是什么年都不知道。
而且变得不思上进。
葛云从旁边起身,催促道:“快走吧,师弟,拿着你作业。
“好” 美鱼拖长了尾音,开了白天第一声嗓子,大脑醒了一半。
姜鱼伸回小桌子底下蹬直的腿,站出来,探头看了眼窗外的日晷,离上课还有一刻,估计只够花在路上吃饭。
桌上的符纸、衣架挂着的储物囊,姜鱼一个不落拿走,和葛云一块出来,然后将学宿的门锁上。
山阶苔藓深绿,林间明日照耀,薄雾若玉带,环绕群山之间。
姜鱼从腰间挂着的储物囊拿出法术保鲜的饼干,将就着在路上吃。学堂禁止吃饭,现在是他唯一能充切时候。
两个月前姜鱼穿到这篇修仙文里,身上带着一个写代码的系统,可以靠写代码画符。在这个人人都卷的修仙世界里,大家都默认弱肉强食的规则,姜鱼所在的门派靠几百年前大掌门法阵,才能残喘至今。在未来的剧情里,这个小门派避免不了门派纷争,最后被主角一刀干掉,所有法宝都成为主角的东西,弟子也被迫流离失所,去各个地方寻找机会。
在这么卷的时代,姜鱼作为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三生,连休息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在修仙界认真学法术?到时候主角来了,他就跑呗,有这简简单单法术,去凡间也能谋生。在他看来,陷进卷的洪流,就是自讨苦吃。
姜鱼把系统丢到一边,开摆了两个多月。
姜鱼不卷,别人把他卷下来,他排名越来越靠后,最后被师父亲自提到眼前,严令这次作业再交不上来,就被降级当杂役,天天扫九千阶山路。
姜鱼虽然摆,但不代表他想去996,于是拿出系统画了穿书后第一个符。
在上课钟声响前,姜鱼与葛云冲进学堂,坐到最后排,一齐看着比他们慢一步的师父出现在门口,捋着白胡,像老山羊慢悠悠走到太师椅。
所有弟子把画好的符纸恭敬放在桌上,屏住呼吸,压着蹦蹦心跳,目光跟随山羊胡师父移动,如待宰的鸡仔等师父点名检查。
老山羊师父背着手回过身,褶子眼皮里埋着的清明眼珠淡淡扫过底下学生,最前排的小弟子被师父扫过一眼,猛地打哆嗦,慌乱低头,半分不敢抬头。
师父看也没看名单,声音故意拖长点名,学生们盯着师父,脑袋拉长,耳朵跟着竖成兔子耳,心跳声一起大的耳朵都能听见。
“姜鱼!”师父喊道。
除了姜鱼,剩下人都松了一口气
姜鱼视死如归站出,弯腰向师父行礼,“弟子在。”
师父随意“嗯"了一声,摸着自己胡子尖,淡声道:“把你的符纸展示出来。
“是。”
姜鱼拾起自己符纸,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御风诀,飘在空中,注入灵力,符纸在众人前变成一个方框,方框上面一行是白框,下面是四乘四十六个格子,左中央三乘三是标明数字九方格,剩下格子写着加减乘除等算术用语。
满屋十一二岁少年好奇地观望姜鱼符纸,没有看懂。师父得着胡须,不急不缓,若有所思看着浮现出的方框。
姜鱼面色不变,用灵力按下“贰”“加” “叁" 格子,上面白框很快出现一 个“伍”字。
“这不是三岁小娃就会的吗!”反应快的弟子叫道。
姜鱼介绍道:“这是我做的工具符纸,可以算数。
师父抚损白胡的手放下,神色平淡。
他没有说话,长居讲台的威势无形震住弟子,刚冒起的讨论纷纷闭嘴。
师父没有疑惑,说:“姜鱼,我看你画的符。”
姜鱼将计算器界面收起来,重新变回张符纸,用御风术送到师父眼前。
师父抖了下袖子,伸出一截老树皮般手院,两根枯枝手指夹住符纸,举在眼前看。姜鱼在符纸上写的代码自动浮现。
一巴掌大符纸上英文全部放大,露在师父眼睛下。姜鱼观察土著师父的表情,不知道修士看见外国人英文,会是什么反应。
学堂里空气在师父不说话的时间里异常安静,姜鱼衣袖里手指暗暗磋磨,紧张地看着一百多岁的师父。
每一个符修画符的方式干奇百怪,就算师父阅历丰富,也不能一概而论说自己见过所有画符,判定他不对。
“姜鱼。”师父叫道,姜鱼立马抬起脑袋,答道:“弟子在。
师父放下符纸,目光思索,看着姜鱼,“我记得你第一张符,是因为吕祖之符而悟。今日你画的符,虽然也算成功,但与你以往意境不同。你换了根基,是一时兴起,还是做好打算?”
“我...”姜鱼张口犹豫。
师父平和的面客转瞬冷下,严词厉色道:“如果是一时兴起,那我就要罚你跪在戒碑前三天,抄百遍戒碑。”
刚冒声的姜鱼一下子闭了嘴。
姜鱼不是原主,也没有原主记忆,模仿不出原主的画符手法。这是摆了两个月,马上要被师父降级,他才画的符。
在戒碑前跪三天,姜鱼光听听就吓人,而且他这十二岁的小身板哪跪得起。如果他答保持“初心”,师父就要他画出原主的符,那他也是办不到的。
师父站在讲桌前,黑眼珠严厉得像深山里老狼,若是姜鱼答得他不满意,下一刻就要吃了孽徒。
姜鱼敲定小算盘,头也不回答道:“师父,弟子这两个半月来频频退步,发觉之前入道非我真心所向,现在才是我寻到的机缘。
葛云听到姜鱼发言,瞪大眼,在下面直拽姜鱼衣摆。
老山羊师父拧了拧眉,表情很生气,捏着姜鱼符纸,收入袖中,叫姜鱼下课到他枫叶轩找他。然后叫最近的前排弟子去收作业,开始上课。
凌霄门堂课比现代的课要长很多,从辰时上到午时初。山钟准时敲响午时三声,便有少年目光悄悄从书籍移出,瞥向端着书看的师父。
师父也听到钟声,从书里抬起眼,在少年们注视里放下古籍,道了一声“下课”
葛云在最后排同姜鱼块挨着,听到师父下课,半分没犹豫,像流星一样窜出。姜鱼白天就在路上吃了几块饼干,这会也饿了,也同留级师兄块冲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