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素描本里的心跳刑场 「在速写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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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夜恢复意识时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是消毒水夹杂着雨水潮湿的气息，紧接着，是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一块湿毛巾？再就是身下不算柔软的、带着塑胶气味的床垫。
她这才睁开眼，所看到的是医务室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体育馆的混乱、粘毛滚筒的“滋啦”声、白昼川震惊羞怒的眼神、锁屏上“葬仪社”催命符般的信息……冲垮了她刚刚重建完善的意识壁垒。
[系统重启中...]
[自检报告] 核心模块：严重损毁（社会性死亡确认）
[内存记录] 关键词：葬仪社、原型...
[警报] 检测到高危目标（代号：白昼）能量场持续逼近！距离：1米！
江小夜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起来！由于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醒了？”一个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小夜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一寸寸扭过头。
白昼川就坐在她床边那把椅子上。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大概率是备用的校服外套，他将拉链拉到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也半干，只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本令江小夜眼熟到心脏骤停的书本——她的速写本！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医务室冷白的灯光下勾勒的有些生硬。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眼底的情绪让人完全无法揣测。只有那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缓慢而有力地翻过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而这声音像钝刀子割在江小夜的神经上。
[执行方案A] 装死...失败！目标已确认本机苏醒！
[执行方案B] 抢夺...评估目标体型及武力值...成功率：0.01%！
[执行方案C] 格式化硬盘（咬舌自尽）...痛觉模拟启动...否决！
[结论] 无解！原地待机！
江小夜瞬间缩回被子里，露出一双死就死吧的绝望眼睛，盯着白昼川翻动的手指，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额头的温度降下来了，低血糖导致的昏倒。”一个温和的女声打破了死寂。校医老师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江小夜，“喝点温水。白同学守了你好一会儿了。”校医老师看向白昼川的眼底是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白同学真是热心，冒雨背你过来的，还给你换了湿毛巾。”
[分析] 目标行为：疑似“善后处理”及“人质看守”。动机不明，威胁等级：MAX！
白昼川闻言，终于抬起头。他看向校医老师，脸上瞬间切换到那个完美无瑕的、带着点歉意的爽朗笑容：“应该的，老师。江同学也是因为体育馆的混乱才不舒服的，我有点责任。”那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校医老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去处理其他事了。狭小的医务室隔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起来。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江小夜时，那笑意却迅速退去，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晃了晃手中的速写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江小夜的耳朵：
“江同学，你的‘临摹’本，”他刻意加重了“临摹”两个字，“倒是挺有意思的。”
白昼川的指尖停留在速写本中间的一页。江小夜的心跳随着他指尖的停顿而漏跳一拍。
“开学第一天，我帮陈老师搬新学期的练习册时，在走廊拐角……”白昼川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她罪证，“不小心踩到了一滩刚拖过的水渍。”他抬眼，正对上江小夜的眼睛，“摔得挺狼狈的，是吧？当时周围好像没什么人在吧？”
江小夜：“……”
白昼川将速写本翻转过来，那一页上，是用极其生动夸张的线条，画着他当时摔跤的四格漫画：
第一格：他正抱着高高的一摞练习册，阳光帅气地走着。
第二格：突然脚下一滑，表情瞬间崩坏（眼睛瞪成铜铃，嘴巴张大成O型）。
第三格：人仰马翻，练习册漫天飞舞（配有拟声词：哗啦！砰！）。
第四格：大大的特写！他为了稳住身体，强行劈叉，结果校服□□处，赫然裂开了一道清晰醒目的裂缝！旁边则用红笔标注着箭头和一行小字：“弹性纤维含量不足，建议校服供应商增加裆部加固条。”
画得惟妙惟肖，尤其是他摔倒时那崩坏的表情和□□裂缝的细节！旁边甚至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捂嘴偷笑的火柴人，头上顶着“夜歌”的LOGO！
“原来我劈叉时□□裂线这么明显？”白昼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处被重点描绘的“裂痕”，“江同学，‘观察’得真细致啊。” 他故意在“观察”二字上加了重音。
[CPU过载] 散热风扇狂转！皆是模块崩溃！
江小夜只觉得羞愧难耐，恨不得原地蒸发！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发出闷闷的同濒死小猫的呜咽：“……删掉！我马上删掉！”
白昼川像是没听见她的呜咽，手指又慢悠悠地翻过一页。这一次，他的动作顿住了，脸颊也微微抽搐。
这一页画的正是昨天午休打篮球后的场景。他满头大汗，接过队友递过来的冰镇珍珠奶茶，仰头猛灌。画面定格在他被一颗珍珠猝不及防呛到，奶茶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瞬间！表情扭曲，眼神慌乱，鼻孔里甚至还画出了几颗飞溅的珍珠！旁边也是附有小字标注：“人类鼻腔通道与珍珠奶茶适配性研究报告（失败案例）”。同样，角落里有那个小小的“夜歌”LOGO。
“……”白昼川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耳根又隐隐泛起熟悉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然后，用一种更加危险、更加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的问：
“所以，江同学……不，夜歌老师，”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被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生物，“这就是你所谓的‘临摹’？《周刊少女心动》什么时候连载了白昼川喝奶茶鼻穿孔的专题了？”
被子里的江小夜抖得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白昼川的目光如同火焰几乎要将薄薄的被子烧穿。逃无可逃！解释就是掩饰！格式化硬盘也没用！证据确凿！
[终极防御协议启动！]
方案：转移目标！祸水东引！
在极致的社死压力下，江小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她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抢过白昼川手里的速写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在白昼川错愕的目光中，她“唰唰唰”飞快地翻过几页低头拿起笔画起来，然后“啪”地一声，将本子用力拍在他面前——摊开的是崭新的一页！
白昼川低头看去。这一页不再是他的丑照，画面中央，是几个围观过他摔跤和喷奶茶事件的同学，被画成了Q版形象，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滑稽：
画面1：金发校花林薇捧着脸，眼冒爱心，旁边气泡框：“啊啊啊白神连摔跤都那么帅！裂缝更是引领时尚！”
画面2：眼镜学习委员推着眼镜，镜片反光，旁边气泡框：“根据牛顿第三定律，此摔跤姿势可优化为前滚翻减少裆部压强。”
画面3：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捂着肚子狂笑，眼泪飚飞，旁边气泡框：“哈哈哈鼻穿孔！白神你也有今天！”
画面4：角落里还有一个画风潦草的火柴人，举着个牌子，上书：“《白神的一百种死法》连载筹备中！敬请期待！”
江小夜喘着粗气，刘海散乱，露出因紧张而布满细汗的额头。她指着那页，眼神里带哀求，声音嘶哑地控诉：“……看！都怪他们！是他们围观！他们传播！他们想看连载！” 她成功地把锅甩给了“无辜同学”，而自己退居幕后只是个无辜的记录者。
白昼川：“……”
他看着那页画风犀利、吐槽精准的群像漫画，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为了转移火力不惜“出卖”同学（虽然画得也很社死）的少女，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种想要继续捉弄她，看她接下来的反应的心占据心间。
此时，医务室的门帘“唰”地被掀开。刚才那几个被江小夜画在漫画里的同学——林薇、学习委员、还有那个胖乎乎的男生王鹏，他们大概反应过来江小夜就是夜歌的这个事实，好奇的来探望。
但是没等林薇关切的话说出口，目光就落在了摊开在病床上的速写本，以及那页无比醒目的Q版群像漫画上。
空气，再次凝固了。
林薇漂亮的脸蛋瞬间涨红，指着画里眼冒爱心的自己：“这、这什么啊？！”
学习委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番“牛顿第三定律”的言论。
王鹏则指着那个狂笑流泪的自己，表情像吞了只苍蝇：“靠！谁画的？！老子哪有笑成这个熊样？！”
白昼川的手下意识的握住江小夜手腕，他感受着她脉搏的疯狂跳动。他扭头对着门口石化的三人组，慢悠悠地开口：“抱歉，吓到你们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江小夜瞬间惨白的脸，顿时一肚子坏水，举起手里那本罪恶的速写本，晃了晃，用清晰无比、足以让整个医务室都听到的声音宣布：“江同学，也就是夜歌老师，正在为大家筹备一份特别的‘开学礼物’——”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江小夜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白昼川的一百种社死瞬间》珍藏画册。”
他微微一笑，露出闪亮的虎牙，补充道：“哦，现在改名叫《白昼川与他的怨种同学们·社死合集》了。”
他点了点画上那个“连载筹备中”的牌子。“看起来，”他目光扫过门口的三人，最后落回江小夜生的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大家都有机会上‘头条’呢。”
“！！！”
“江——小——夜！！！”林薇的尖叫和王鹏的怒吼同时炸响！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林薇气得直跺脚，指着江小夜“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王鹏撸着袖子就想冲过来“理论”，被还算冷静的学习委员（虽然脸也黑得像锅底）死死拦住。
“白神！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林薇转向白昼川，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白昼川已经松开了江小夜的手腕。江小夜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靠在床头，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留下一具名为“社恐”的空壳在承受这公开处刑。
[系统] 遭遇群体性精神攻击...防御力归零...进入灵魂出窍节能模式...
白昼川站起身，挡在江小夜病床前，隔绝了那几道好奇带有愤怒的目光。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靠的学生会干部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官方歉意无奈的笑容：
“好了好了，江同学可能是太紧张，有点低血糖后遗症，画着玩的。别太当真。”他轻描淡写地给江小夜的行为找了个台阶，“画得……嗯，挺有特色的，对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灵魂出窍的江小夜，眼神里带捉弄成功的促狭。
“白神！她都把你画成那样了！”林薇不服气地嚷嚷。
“没关系，”白昼川大度地摆摆手，笑容爽朗，“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江小夜，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江同学，以后想画什么，最好先跟当事人沟通一下，对吧？尤其是这种……嗯，‘细节丰富’的题材。”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速写本上自己□□裂缝和鼻孔喷珍珠的特写。
江小夜：“……”
[节能模式] 拒绝接收外界信号...
最终，在白昼川本身自带的威信的“和稀泥”式的调解下，林薇等人虽然气呼呼，但也只能暂时作罢，丢下几句“等着瞧”之类的狠话，愤愤离开了医务室。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医务室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消毒水味和两人之间无声的、紧绷的气流。
白昼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过身，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江小夜。
他拿起被丢在床尾的速写本，再次翻到最后几页——那是江小夜还没来得及展示的“压轴戏”。
江小夜的节能模式瞬间被强制解除！
[警报] 核心数据库即将泄露！
她惊恐地看到，白昼川翻到了她刚构思不久的运动会场景时画的草稿页。其中一张，画的是运动短裤在剧烈奔跑中被风掀起一角的……走光预警图！旁边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像是对画面的备注：“关键道具：草莓印花绝胜内裤？需实地考察确认弹性及视觉效果。”
[终极危机！]
江小夜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要跳出胸腔！此刻她猛地扑过去想抢回本子：“还给我！”
白昼川却早有预料般，轻松地抬手避开了她的抢夺。他修长的手指，正点在那行“草莓印花绝胜内裤”的备注文字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昼川的目光，从那行字，缓缓移到江小夜身上。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医务室惨白的灯光像是故意烘托氛围一样，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这阴影笼罩在白昼川身上。他沉默着，那无声的压迫感比刚才的任何质问都要恐怖百倍。
江小夜僵在床上，伸出去抢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她看着白昼川的视线从备注文字，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速写本旁边——那个他随意放在椅子上的、敞开的运动背包。
背包最上面，露出了一角……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短裤。
白昼川的目光，在那叠运动短裤，和速写本上“草莓印花绝胜内裤”的备注之间，急促地来回扫视着。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几秒钟后，白昼川终于动了。他没有再看江小夜，而是反常的合上了那本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速写本。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江小夜。脸上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爽朗，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江同学，”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让江小夜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看来你对我的贴身衣物……非常感兴趣？”
他晃了晃手中的速写本，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那颗曾迷倒万千少女、此刻却让江小夜如坠冰窟的虎牙。
“正好，下周的借物赛跑……”
白昼川微微倾身，靠近江小夜的脸，温热的呼吸几乎打在她的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恶魔低语般的声音道：
“我会穿着你‘需要实地考察’的那条‘决胜装备’上场。”
他直起身，欣赏着江小夜瞳孔中名为“终极社死”的恐惧风暴，笑容“和煦”地补充道：
“夜歌老师，请务必……‘观察’仔细。”
白昼川说完，不等江小夜的反应，只是将那本沉重的、记录着他无数社死瞬间的素描本，轻轻放回江小夜僵硬的膝盖上。
“好好休息。”然后转身，拎起自己的背包，动作利落地甩到肩上，一步步走出了医务室。门帘在他身后晃动着，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江小夜心理最后的一丝侥幸。
医务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江小夜一动不动地坐着，膝盖上素描本的重量好似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白昼川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旋：
“我会穿着你‘需要实地考察’的那条‘决胜装备’上场。”
“请务必……‘观察’仔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素描本里的心跳刑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