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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干了什么 ...

  •   温言忍着丹田处翻涌的刺痛,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面。

      方才那一瞬间的煞气翻涌几乎让他站不稳,此刻靠着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等那股钻心的疼痛缓过去,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水潭的方向。

      赤焰草还在水潭中央静静摇曳,赤红色的叶片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而沈禹溪已经走到了水潭边,正要踏入其中。

      就在这时,水潭中央忽然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道红白相间的影子猛地从水底窜出,直扑沈禹溪的面门!

      温言瞳孔微缩。

      那是一条蛇,足有手臂粗细,身长近丈,通体鳞片一截赤红、一截莹白,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它盘踞在赤焰草旁边,头颅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沈禹溪,嘶嘶地吐着信子。

      赤练蛇,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的修为。

      温言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赤练蛇性喜炎热,常年盘踞在火属性灵物周围,以吸收灵物的火气修炼。

      眼前这条体型不小,至少修炼了数百年,恐怕已经接近四阶巅峰,若是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遇上,恐怕讨不了好。

      可沈禹溪不是寻常修士。

      温言靠在树干上,压下心底刚才那丝慌乱,冷眼看着。

      果然沈禹溪面对赤练蛇的突袭,面色没有丝毫慌乱,他身形微微一侧,赤练蛇的血盆大口擦着他的衣袍掠过,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经握住剑柄,一道紫色剑光从鞘中弹出,带着雷鸣般的轰鸣声,径直斩向赤练蛇的七寸!

      赤练蛇反应极快,蛇身猛地一扭,堪堪避开了剑锋,剑光落在水面上,炸开一道数丈高的水柱,水花四溅。

      赤练蛇似乎被激怒了,嘶鸣一声,口中喷出一团赤红色的毒雾,朝沈禹溪笼罩而去。

      沈禹溪脚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避开了毒雾。

      他左手掐诀,一道紫色的电弧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赤练蛇的尾部。

      电弧炸开,赤练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鳞片焦黑了一片。

      温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抿紧。

      沈禹溪的雷法太强了,紫霄雷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每一道电弧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打在赤练蛇身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伤口。

      赤练蛇虽然皮糙肉厚,毒功了得,但在雷法的克制下,根本近不了沈禹溪的身。

      沈禹溪甚至没有动用那柄法剑的全部威力,只是凭借身法和雷法,就将一头四阶妖兽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温言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这该死的煞气搅得他不得安宁,可就算没有煞气,他冲上去又能做什么?对上这条赤练蛇,以他的修为,恐怕撑不了几招就要狼狈逃窜。

      而沈禹溪呢?

      沈禹溪打得从容不迫,衣袍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就是差距。

      温言的目光落在沈禹溪身上,看着他凌空而立,紫雷环绕的身影,心中的那根刺又深了几分。

      沈禹溪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人觉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照亮别人,就像天上的明月。

      可当皎洁的月光洒下来,落在人身上,却只会让人更加清晰地看清自己的低微和不堪。

      他嫉妒沈禹溪。

      从十岁那年第一次在沈家见到这个俊朗少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嫉妒了。

      嫉妒他的家世,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受人敬仰,嫉妒他永远从容、永远强大、永远不需要靠任何人。

      十几年过去了,这份嫉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长越深。

      温言垂下眼,不再看沈禹溪,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体内的煞气上。

      煞气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水潭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温言抬眼看去,只见沈禹溪的紫色剑光已经击穿了赤练蛇的七寸,赤练蛇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它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沈禹溪落在水潭边,收回长剑,衣袍上依旧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

      他转过身,目光在温言藏身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温言心头一紧,迅速站直了身体,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换上那副乖巧的笑容:“师兄真厉害。”

      沈禹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将赤焰草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放入一只特制的玉盒中。

      温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做事的模样,心底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沈禹溪,你怎么可以这么优秀,你怎么能这么优秀。

      却衬得他是多么阴暗不堪。

      “恭喜师兄得到千年灵草。”

      温言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恭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心底那团翻涌的嫉妒和自厌,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压得变形。

      他只能拼命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不让沈禹溪看出任何端倪。

      沈禹溪没有立刻接话,他将玉盒收好,转身看向温言,目光落在温言脸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晦暗不明。

      温言心下一跳。

      他从未见过沈禹溪用这种眼神看他,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似平日那般温和。

      向来温柔以待的人,一旦冷下脸,会让人觉得格外不安。

      “师兄,”温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紧绷,“为何这般看我?”

      沈禹溪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在温言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师兄!”温言心头一紧,本能地想挣开,但沈禹溪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他连喊了几声,沈禹溪却充耳不闻,拉着他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树干粗得数人合抱不来,根部有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大半,里面空间颇为宽敞。

      沈禹溪将温言扯进树洞,随即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树洞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几缕灰白的天光从藤蔓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温言背靠着粗糙的树壁,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着沈禹溪转过身来,那张平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尊玉雕。

      “师弟,”沈禹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为何不同我说实话?”

      虽然他讨厌沈禹溪在两人相处时喊他“软软”,觉得那称呼黏腻又羞耻,可此时此刻,这声冷淡疏离的“师弟”落在耳中,却让他心底猛地空了一截。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说不清是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两个字比方才那阵煞气的刺痛还要让人难受几分。

      他咬着唇,垂下眼,不敢再看沈禹溪。

      “什么……什么实话?”

      “你干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温言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干了什么事?他干了太多事了。

      杀了陈长行,杀了魏恒,杀了张士声,还把他们的储物袋搜刮得一干二净。

      难道沈禹溪发现了?

      不可能,进入秘境后沈禹溪一直没同他在一起,如何知道这些事?

      可若不是这件事,还能是什么?

      温言低下头,一张素白的小脸慢慢垂了下去,不敢再看沈禹溪的眼睛。

      他喉咙发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说辞,却一个都说不出口。

      沈禹溪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心疼。

      他重新握住温言的手腕,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将手指搭在脉门上,一道温和的灵力渡了进去。

      温言浑身一僵。

      那灵力沿着经脉游走,很快便触到了盘踞在丹田附近的那团煞气。

      沈禹溪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体内有煞雷残留的煞气。”他沉声道,带着明显的不快,“为何不同我说?为何要忍着疼痛?”

      温言愣住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

      温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

      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但很快又意识到,沈禹溪知道了煞气的事,就一定会追问这煞气从何而来。

      “我……”温言垂下眼,斟酌着措辞,“是之前在秘境里遇到一个修士,交手时他使了一参煞雷符,我不小心中了招。那人已经被我杀了,只是这煞气……”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过几日便会自行消散。”

      “自行消散?”沈禹溪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一参煞雷符留下的煞气,若是自行消散,至少要半年以上。你这般拖下去,煞气只会越钻越深,到时候伤了根基,你拿什么补回来?”

      温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沈禹溪看着他这副脸色微白的模样,那丝怒意又化作了心疼。

      他松开温言的手腕,默然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三颗雷元丹,专门祛除雷煞之气。你每日服一颗,连服三日,煞气应当能消散大半。”

      温言接过玉瓶,指尖触到沈禹溪掌心时微微缩了一下:“……多谢师兄。”

      沈禹溪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片刻后,他转身解开禁制,走出了树洞。

      灰白的天光从藤蔓缝隙中漏进来,在温言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瓶,瓶身温润,还残留着沈禹溪掌心的余温。

      他不想认错。

      认错就像是在说,他做错了事,他需要被原谅。

      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只是不想让沈禹溪知道他干了什么,不想让沈禹溪为他的事操心,更不想让沈禹溪觉得自己是个需要时时照看的累赘。

      可沈禹溪偏偏要管。

      沈禹溪偏偏要在意他受没受伤、疼不疼、需不需要帮忙。

      沈禹溪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自己欠了太多。欠得越多,越还不清,越抬不起头。

      他不想欠沈禹溪的。

      可他已经欠了十几年了。

      温言咬了咬唇,心底那团翻涌的情绪像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明明先前他还理直气壮地想,沈禹溪对他好,是沈禹溪自己愿意的,他没必要还,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

      就在这时,丹田处那团煞气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温言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痛从丹田直窜而上,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一声低低的痛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唔……”

      他还没来得及摸出雷元丹,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沈禹溪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半揽在怀里。

      “软软。”

      沈禹溪低头看着他,眉头紧皱,语气却比方才缓和了许多:“我给你护法,你先服用雷元丹。”

      温言抬眸,对上沈禹溪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倒影,苍白、狼狈、毫无准备。

      他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被沈禹溪伸手拉了一把,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嗯。”

      他低下头,不再看沈禹溪,颤着手拧开玉瓶,倒出一粒雷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处升腾而起,与那团煞气撞在一起。

      温言浑身一颤,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股剧烈的疼痛却在逐渐消退,像是被温热的药力一点点融化驱散。

      沈禹溪没有松开他,依旧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腕脉上,时刻关注着药力的流转。

      温言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热在经脉中缓缓蔓延,将煞气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刺痛终于暂时退了下去。

      温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的紧绷感也随之松弛下来。

      沈禹溪这才松开手,却没有退开太远,依旧坐在他身侧,神色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感觉如何?”

      “好多了。”温言声音有些沙哑,“……谢师兄。”

      沈禹溪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瞒着我。”

      温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禹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身侧坐下,闭上了眼:“软软,你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

      温言侧过脸,看着沈禹溪闭目养神的侧脸,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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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第一刀修[修仙]》,刀修奋斗指南,感兴趣的宝点点收藏呀,比心。 我的完结文:《嫁给竹马小剑修》《修真界苟命日常》《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修真界打工实录》《小莲花禁止摆烂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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