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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拉托斯,你需要看看这个   ...

  •   [HP]你的魔眼能看透我的心吗

      小巴蒂·克劳奇×阿拉斯托·穆迪

      这本日记在小巴蒂死后被从他的遗物中翻出来,邓布利多把它带给了阿拉斯托,给他看这本日记。

      1994年8月25日晴

      赞美伟大的伏地魔大人,我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狗屎父亲了!

      那个玩意,假惺惺地把我控制起来,美名其曰什么保护,他本来就不应该为了自己所谓的士途,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把我关进阿兹卡班!

      只有我伟大的黑魔王大人,只有他能看清楚,我的能力,我的价值,我为他付出一片忠心。

      他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只有我,只有我能胜任!

      秘密潜入霍格沃茨,监视哈利波特,指导他,保证他拿到三强杯,然后把奖杯偷换成门钥匙,以便将第一个抓到它的人带到我主人那里。

      但是首先,我需要替换一个傲罗。

      要我说,那群过分正义的傲罗真是令人恶心,但为了我的主人,我宁愿奉献一切,克服这点小小的困难对我这个优秀毕业生来说简单不过了。

      我需要假扮的对象此时正转着他那只硕大的,圆溜溜的,蓝色的眼珠子在他的花园里看来看去,少了一块肉的鼻子看起来格外狰狞。

      阿拉斯托·穆迪。

      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正义使者,莽夫。

      这是我观察他一天得出的结论。

      1994年8月31日阴

      ……终于,终于终于终于。

      我们终于把这个老麻烦精,这个该死的疯眼汉,塞进了他自己的行李箱底层。

      梅林的臭袜子!他可真重,像一袋石头,还是镶着铁皮、带着假腿的那种石头。

      彼得那个臭老鼠,除了发抖和尖叫还能做什么?废物!真不明白主人留着他有什么用,也许当宠物饲料?

      最后还是得我,总是得我。一记精准的昏迷咒,就在他转身去拿那破酒壶的瞬间。他甚至都没多哼一下。

      现在,这地方归我了。

      空气里都是防御咒语的酸味儿,还有……陈年的汗味、药草味和他那劣质酒的味儿混合在一起。这就是阿拉斯托·穆迪的味道?令人作呕。

      为了主人,我必须忍受。

      我试着尝了尝他酒壶里的东西……呸!他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灌下去的?为了保持那该死的“警惕”?哈哈!他现在只能在箱子里“警惕”了!

      他的魔眼……现在归我了。冰冰凉,像颗玻璃珠子。

      但它能转动,能看到后面……不知道能不能看透我呢?看透我为最伟大的主人献出的忠诚灵魂?不能吧?肯定不能。它要是能,早就在我第一次戴上它的时候爆炸了。

      它只是个玩意儿,一个有用的玩意儿。就像我一样,对主人来说,一个有用的玩意儿。

      箱子里的那个也是玩意儿。一个需要时不时喂点水、防止他死掉的玩意儿。今天给他喂水时,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头快死的囗囗。真难听。我得记住下次塞抹布得更紧点。

      为了最伟大的、最尊贵的黑魔王大人,一切为了他。

      扮演这个瘸腿、疯囗、多疑的老废物是荣耀,是恩赐。

      我必须完美。

      观察,模仿,成为。像蛇一样蜕皮,钻进他的皮囊里。嘶嘶……哈哈。

      1994年9月囗日多云

      开学了。

      一群叽叽喳喳、脑子空空的小巨怪。看到他们傻乎乎的脸我就烦。还得装模作样地对他们咆哮,吓唬他们。

      不过……看到他们吓得缩脖子,确实有点乐趣。

      尤其是那个隆巴顿家的崽子,看到我演示钻心咒时,脸白得像鼻涕虫。

      软蛋。

      他父母倒是挺能熬,可惜最后还是疯了~

      波特。眼神里有种令人讨厌的倔强。

      他居然扛住了夺魂咒?有点意思。

      但是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打败我伟大的主人?他看起来那么……普通,甚至有点瘦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1994年9月囗日晴

      魔眼真好用。

      克拉布在后面偷偷吃巧克力蛙,和他的父亲一样贪吃。

      帕瓦蒂·佩蒂尔在课本下面藏了面小镜子。

      愚蠢的马尔福,和他的父亲一样。

      1994年10月囗日雨

      愚蠢,太愚蠢了。

      穆迪居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上。

      但他这套……嗯,不能说完全没用。我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即使我周围全是潜在的敌人和蠢货。

      念叨多了,我自己都快信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魔眼扫描了礼堂天花板三次,生怕有什么东西吊在那里。真是见了鬼了。

      又喝了他的酒,还是那么难喝。

      但好像……稍微习惯了一点?喉咙里那股烧灼感过后,有点暖意。

      骗人的把戏,肯定是。

      这老家伙的身体需要酒精来麻痹那些旧伤,那些可以触摸到的,但我不一样。

      我的伤在心里,在骨头里,在每一个想起我那位亲爱的父亲的瞬间。

      阿拉斯托才不需要酒,他需要的是主人的荣光!

      ……但为什么我还是伸手去拿酒壶了?无聊。

      办公室里太安静了,只有箱子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像只老鼠。

      我得去检查一下禁锢咒是不是又松了,总是要检查,没完没了。

      1994年10月囗日雨

      又下雨了。

      这见鬼的天气。我的骨头……不,是他的骨头在作痛。

      这具身体像个破风箱,每到雨天就吱嘎作响,膝盖假的那个倒还好,真的那个和肩膀酸疼得厉害,难怪他脾气坏得像被激怒的炸尾螺。

      今天有个赫奇帕奇的笨蛋撞了我的桌子,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咆哮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骂得比真正的穆迪可能还要恶毒十倍。

      那孩子差点哭出来,活该。

      窝在办公室里整理他的备课笔记。他的字迹潦草又紧绷,像随时要跳起来打人。全是各种防御方案,针对吸血鬼、狼人、黑巫师……还有食死徒。

      关于我的同僚们的分析。有些还挺准,有些错得离谱。自以为是的老傻瓜。

      我发现自己开始模仿他的一些小动作了。

      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指节敲击桌面,走路时假腿会刻意发出更重的“噔噔”声,以提醒别人“我来了”,甚至说话前会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鼻子不通气的“哼”。

      彼得那个白痴今天居然说:“巴蒂,你学得可真像!”

      像?我就是在成为他!这蠢货根本不懂。

      最可怕的是昨晚。

      我做了梦。梦见我不是我,我就是阿拉斯托·穆迪,被关在一个漆黑的箱子里,上面还有一个“我”在走来走去,用我的声音说话,喝我的酒。

      我吓醒了,一身冷汗。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心跳声如擂鼓。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下去,打开箱子一条缝,直到看见他还在里面,呼吸微弱但存在,我才喘过气来。

      我害怕什么?害怕他不见了?还是害怕……上面的那个“我”真的变成了他?

      我我想我需要冷静冷静,为主人服务的意志必须清晰。

      都是这该死的雨和这具破身体的错!

      明天得加倍练习咒语,想想波特,想想主人交给我的伟大任务。

      ……也许再喝一点酒会好睡点,就一点。

      1994年12月25日雪

      圣诞节。

      雪花像冰冷的羽毛落下,覆盖了一切。

      霍格沃茨空了,暖和的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波特和他的泥巴种朋友,还有那个红毛穷鬼韦斯莱。他们笑得真开心,刺眼!

      我宁愿回到我的办公室,我的。

      现在我觉得那是我的家了,比哪里都像家。

      哈哈!家!一个囚禁着我最恨的人的地方,他当初囚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被我囚禁呢?

      真是完美的循环,不是吗?

      我带了一瓶酒下去。不是他那种刮锅底的劣酒,是真正的火焰威士忌。

      金色的,像琥珀。

      我强行给他灌了一点,他呛得厉害,眼睛瞪得像铜铃,如果目光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一百次。

      真好玩。

      我开始对着他说话,反正他没法回答,没法用那些傲罗的大道理来反驳我。

      我说雪真大,埋掉了一切肮脏的东西。

      我说我父亲最喜欢下雪天,因为庄园看起来更“纯洁”,符合他虚伪的审美。

      我说我恨他,恨之入骨。

      我说我想杀了他。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下雪了”一样。

      箱子里没声音了。他只是在听,也许没听?谁在乎?

      我只是需要说出来。

      在这个圣诞节,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一个绑匪和一个囚徒,一个疯子和一个……另一个疯子。

      共享着秘密,共享着这片寂静,共享着这地穴里的寒冷空气。

      这是一种可怕的亲密,像两条在黑暗冰层下互相依偎取暖的毒蛇,明知会咬死对方,却贪恋那一点点可悲的温度。

      我是不是疯了?也许吧。但疯子的感觉,比当那个永远不被看见、不被承认的小巴蒂·克劳奇要好得多。在这里,至少有人“听”着。

      即使他恨我入骨。恨也是一种强烈的关注,不是吗?比漠视好一万倍。

      火焰威士忌喝完了,酒劲上涌,世界有点旋转。

      明天……明天还要继续扮演模范教授。

      为了主人,为了黑魔王大人,永远为了黑魔王大人。

      ……但今晚,就今晚,只有我和他,只有我和箱子里的那个男人。

      1995年5月囗日完美的晴天

      成功了。

      完成了。

      结束了。

      那个男人,那个给了我姓氏、血液、以及无尽耻辱和囚禁的男人——巴蒂·克劳奇,我的父亲——死了。

      我亲手做的,阿瓦达索命。

      绿光闪过,他倒下去的样子……像一截被突然砍断的朽木。

      没有挣扎,没有遗言,只有一声沉闷的倒地声,真……平淡。

      我以为会有更多感觉,狂喜?解脱?悲伤?

      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掐灭了一只吵闹的虫子,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安静。

      我回到了办公室。

      冰冷,潮湿,但熟悉。这里的气味让我感到……安全?不,不是安全。是归属。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我心脏跳得飞快,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急需分享的、黑暗的兴奋。

      “嘿!老家伙!你听到了吗?你还在里面吗?”

      我奋力拍打着箱子,里面传来沉闷的蠕动声。很好,他还活着。我的听众还在。

      我对着箱子缝,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像蛇在低语。

      “他死了。我父亲。那个永远正确、永远冷酷、为了仕途能把亲生儿子送进阿兹卡班、又把我像条病狗一样藏起来的男人……死了。我干的。我,小巴蒂·克劳奇,他最耻辱的产物,终结了他光辉伟大的生命。讽刺吗?太讽刺了!哈哈……哈哈哈!”

      箱子里的人似乎僵住了,连蠕动都停止了。

      我继续说着,语无伦次:“你再也不能关着我了,父亲。再也没有你的家养小精灵看着我了!再也没有夺魂咒了!我是自由的!完全自由地……被困在这具老疯子的皮囊里……为你最憎恨的主人服务……完美,不是吗?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

      我喘着气,额头抵在冰冷的箱盖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充满了一种连我自己都害怕的、病态的亲密感,“意味着世界上最后一个和我有真正联系的人,没了。用我的方式……切断了。现在……现在只剩下你了。”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着箱子。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震动,也许是他的心跳,也许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你了,阿拉斯托。”我低声说,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自然地从我嘴里溜出来,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熟稔,“你了解我的一切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你是我罪行的见证者,是我疯狂的同居者……是我现在唯一的……伴侣。”

      伴侣。

      真可笑。

      恨意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占有欲。

      他是我的囚徒,我的作品,我黑暗秘密的唯一共享者。

      这种关系比血缘更紧密,比爱情更扭曲,比仇恨更持久。

      我感觉不到喜悦,感觉不到胜利。我只感觉到……冷。还有箱子里那个男人传来的、微弱的热度,隔着箱子,我靠他更近了一点。

      疯了,我肯定是彻底疯了!

      1995年5月囗日阴晴不定

      波特最近总来找我问关于三强杯的傻问题,关于如何通过迷宫。

      我尽职地扮演着疯眼汉,给他支招,告诉他保持警惕,用闪回咒对付障碍。

      多么可笑!我正一步步把他引向为我主人设计好的屠宰场,却还在教他如何“保护”自己。这其中的讽刺意味让我每天都想狂笑。

      每次他离开,我都需要喝一大口酒才能平复情绪。

      不是兴奋,是一种烦躁。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那么信任地看着“穆迪教授”。

      信任!哈哈!他信任一个食死徒!一个杀害了自己父亲、囚禁了真正傲罗的疯子!

      这信任像针一样扎着我,不是因为愧疚,不,绝不是!是因为……波特不配拥有这种信任!

      他凭什么能这样天真?凭什么能拥有别人的牺牲和保护,让他那个泥巴种朋友和红毛穷鬼像宝贝一样护着他?

      而我,我为我主人付出了一切,却只能躲在暗处,与一个老傲罗为伍!

      我对着箱子抱怨。

      “你看到了吗?你那宝贝黄金男孩,傻乎乎的,像只待宰的羔羊往刀口上撞。他还谢谢我!谢谢我!这难道不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箱子沉默着。

      “说话啊!”我踢了箱子一脚,“你不是最能说教吗?不是最正义吗?起来教训我啊!告诉他真相啊!”

      当然没有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回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有时我会盯着魔眼,看它映出我此刻扭曲的、属于穆迪的脸。

      “他看着的是你,”我对自己说,“他信任的是你这张皮。如果他知道皮下面是我……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恐惧?厌恶?就像他看博格特变的摄魂怪那样?”

      想到那个表情,我内心深处会升起一种战栗的……期待?不,是毁灭欲。我想撕破这伪装,看看底下赤裸裸的真相会如何摧毁他。

      但不行。为了主人。我必须忍耐。这扮演游戏必须继续。直到他碰到奖杯,直到他被带到我主人脚下。

      快了,就快了。

      办公室里的复方药剂原料快没了,得让彼得那只老鼠再偷点来,除了跑腿他还能干嘛?

      ……酒也快没了。真麻烦。没有酒,这的夜晚变得格外漫长,箱子的存在感也格外强。我能听到他的呼吸,能想象他的眼神。

      … 见鬼的警惕。

      5月囗日

      ……差点搞砸了。差点就全完了。博格特。我怎么会如此愚蠢?!我怎么会没想到?!我最害怕的……梅林啊……我竟然……我竟然……(字迹在这里非常潦草颤抖,有大片墨渍)

      它变成了他,真正的他,完整的他。

      不是箱子里那个虚弱、任我摆布的囚徒。

      阿拉斯托·穆迪,那个傲罗,带着全部的力量和愤怒,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魔杖指着我。

      他要揭穿我。他要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撕下我的面具,让所有人看到底下丑陋的、真实的我——小巴蒂·克劳奇,弑父者,囚禁者,疯子!

      那瞬间的恐惧……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比我听说要被摄魂怪吻时更甚,比我面对主人怒火时更甚。

      我害怕的不是惩罚,不是死亡。

      我害怕的是……被他看见。

      被那个他,用那种彻底看穿一切、充满鄙夷和正义愤怒的眼神注视着。我受不了那个。那比钻心咒更疼!

      我必须阻止它!必须让它变成别的东西!任何东西!脑子里一片尖叫的空白。

      我最害怕的……主人?对!主人!我最害怕的是让主人失望!是主人发现我的不忠!我的软弱!我的……我的那些关于箱子的、不该有的想法!

      “Riddikulus!” 我尖叫声都变调了。它变成了黑魔王。学生们笑了。他们以为穆迪最怕的是黑魔王。合情合理。多完美的解释。

      但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冷,汗水浸透了内衬。魔眼在我眼眶里疯狂转动,不受控制,仿佛也想逃离刚才那一幕。它在看什么?在看那个假的伏地魔?还是在搜索真正的穆迪是否藏在教室角落?

      伏地魔……穆迪……

      我最害怕的,究竟是哪一个?

      是对主人的恐惧支撑着我,还是对被他发现的恐惧击垮了我?

      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了。脑子里全是那双愤怒的、蓝色的、真正的眼睛,盯着我,仿佛已经看透了我灵魂里最肮脏、最混乱的角落。

      课后我几乎是逃回办公室的。

      我猛地打开箱子,确认他还在里面,虚弱,被堵着嘴,无法挣脱。

      我需要确认他还在我的掌控之下,我需要用他的无力来安抚我刚刚经历的、巨大的失控感。

      我盯着他,呼吸急促。“你看到了吗?嗯?你刚才差点就坏了我的事!”我对着他低吼,试图找回主导权,“但你做不到!你永远做不到!你只是箱子里的东西!我的东西!”

      但他看我的眼神……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然有一种冰冷的、不屈的东西。和博格特变成的那个他一模一样。

      我猛地合上箱子,锁死。

      酒,我需要很多酒,对,今晚我需要彻底醉倒,否则那双眼睛会一直跟着我,无论是博格变的,还是箱子里的。

      我好像……真的被诅咒了。

      被这只魔眼,被这个身份,被这个办公室,被箱子里的男人。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1995年6月23日晴

      明天,就是明天了,一切的终点,或者说,我奉献于主人的伟大事业的又一个辉煌起点。

      迷宫。奖杯。门钥匙。波特。主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检查了每一道咒语,擦拭了魔眼,给假腿上足了油——像是一个骑士在决战前夜擦拭他的铠甲和长剑。多么可笑!我这身“铠甲”是一个被我打入深渊的傲罗的皮囊!我这把“长剑”是将引导救世主走向死亡的阴谋!

      兴奋感像气泡一样在我血管里嘶嘶作响,却又被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焦虑压着。

      我坐立不安,又下去了一趟。

      只是看着那箱子。它现在像个黑色的棺椁,里面装着我的过去,我这将近一年来的疯狂、孤独、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对着它说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明天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老家伙。”我说,“波特会消失。主人会归来。世界会重新洗牌。秩序将被重建。黑魔王的荣光将照耀一切。”

      箱子里没有回应。他是不是已经虚弱到听不见了?还是只是懒得理会?

      “然后你呢?”我轻声问,像在问自己,“你还有什么用?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多余的见证者。”

      我知道答案。彼得那个废物提醒过我。一旦波特被送走,我的任务完成,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就必须被……处理掉。

      彻底地、安静地。像抹去一个错误的痕迹。

      这是理智的、符合逻辑的、为了主人安全的做法。

      但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厉害?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你会理解的,对吧?”我继续对着箱子说,仿佛在寻求某种许可,或者安慰,“这是必要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的一生不都在奉献和牺牲吗?这也算一种……牺牲。”

      我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箱盖上的纹路。像是在抚摸棺木,一种尖锐的、冰冷的恐慌突然抓住我,不是害怕杀人,我手上早有血债。

      我害怕的是……箱子打开后,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样子。

      我害怕的是此后这里将真正空无一人,只剩下我和我那些疯狂的回声。

      我害怕的是“阿拉斯托·穆迪”这个存在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无论是上面的这个假的,还是下面的这个真的。

      没有了他,我这身皮囊算什么?我这将近一年的生活算什么?一场无人喝彩的、荒谬的独角戏?

      不。不能想,为了主人,必须专注。

      我跌跌撞撞地爬回楼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最后的好酒了。

      手抖得厉害,酒液洒了出来,像血。

      为黑魔王大人干杯。

      为明天的胜利干杯。

      为……为箱子里的人干杯。

      愿梅林……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宽恕我的灵魂。如果我还剩那么一点的话。

      1995年6月24日

      天快亮了。

      最后一个早晨?不,是第一个早晨。黑魔王归来后的第一个早晨。

      一切就绪,奖杯已经调换,迷宫已经检查完毕,波特……他准备好了,尽管他自己不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下去看了他最后一次,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

      之后……之后他就没用了。

      彼得那个废物提醒过我。要“处理”掉。

      (字迹开始有些凌乱)处理。像处理垃圾。可他不是垃圾。他是……他是我的锚。这一年来的锚。恨的锚?还是……别的什么的锚?分不清了。

      我对着箱子说了再见。他没反应。也好。

      我需要写下来。必须写下来。感觉脑子要炸开了。兴奋、恐惧、还有一种巨大的……空虚。为主人奉献一切,这就是最终的感觉吗?像站在悬崖边。

      好像有声音?是彼得吗?那老鼠又碰翻了什么?……不管了。

      为了主人,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无论发生什么。

      (字迹突然变得极度潦草、扭曲)三强争霸赛结束了,我该去接完美的黄金男孩了。

      阿拉斯托。

      你的魔眼……能看透我的心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拉托斯,你需要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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