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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愁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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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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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战争四起，被须佐和神军救下来的人们也逐渐多了起来，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安全的安居之所，只能暂时将他们带到由神军驻守之处，集中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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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会给他们送食物送衣物，却不会留在那里与他们多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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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理解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明明被神拯救却要埋怨神明的救赎来得太晚，自怨自艾地说自己被神明遗弃；人类也不会理解她，不会理解神明，为什么在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还是不能及时拯救他们，使人世遭遇如此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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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常一样，千岛白随神军来分发食物的时候，一只苍老饱经风霜的手抓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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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白发苍苍，声音如尘沙积压数年，沙哑而无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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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愣了好久，才缓缓将手腕从老者手中抽出：“这是神明应当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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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望着外面萧条的景色，眼中闪过几缕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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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生长的枯老虬枝盘旋，却毫无绿意毫无生命一片死气沉沉，仿佛从未有生命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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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脚下这血红的泥土中埋了多少尸骨，不知道这土究竟是浸染了多少人的血才成为这般颜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千岛白扑进来人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须佐，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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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神将一改在战场上杀敌的残忍冷酷，温柔地抚摸少女的发顶：“等战事结束，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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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沧海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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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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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银安一起，还要带上荒，我们一起回沧海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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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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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答应着，耐心拍打着千岛白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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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逐渐阴沉了下来，厚厚的乌云遮挡住最后一缕天光，只留给这个世界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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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安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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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大人要留在高天原，完成他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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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浑浊到分不清颜色的雨水狠狠砸落在地面上，血泥四溅，溅落到裸露在外的白骨上，其声如嘶哑呜咽，如无望低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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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却悄然无声。荒深夜醒来，独坐在昏暗的灯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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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披着衣物走出去,仰面望着正不断掉落雨水的天空，浓黑得仿佛一个巨洞，最原始的来自于深渊的恐惧蜂拥而来。对面的千岛白察觉出异样，趴在帐子旁:“荒你怎么出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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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跑出去可是刚一钻出被窝，刺骨寒风趁机侵入，冻得她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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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犹豫片刻，心底猛然下定决心，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冒雨冲到了荒面前，将他使劲拽回营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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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全身都湿透了的荒，难过得直跺脚：“你为什么要出来啊？外面的雨那么大，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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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荒心里难过，哽咽开口，“我又看到了……高天原，天照大人，须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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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将毛巾与衾被一股脑地扔到他身上，给他擦头发擦身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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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抓着他的手，强行让他躺在软榻上，盖好被子后自己也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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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搞明白她要做什么的荒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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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荒一起睡就不会害怕，不会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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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害怕。”荒的脸颊上浮上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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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害怕，荒可以来陪我吗？”千岛白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声音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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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环境恶劣且随时会遭遇妖魔袭击，虽然到现在千岛白已经习惯了这里，可是无望的悲鸣，猩红的血还是将你的梦锁住；无数次午夜梦回曾经的海岛，可是一转眼，就是尘沙弥漫的无人之境，血水在脚下流淌，拖拽着她陷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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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不想让须佐之男和荒担心，也不想让那些人们看到神明软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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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再怎样害怕，怎样被噩梦缠身，在对上他们的脸时，她总是仰起脸，说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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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给千岛白掖好被角，先是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她的发顶，看到她往自己这边挪动几下，便将手掌放上去，揉了揉，将她方才蹭乱的头发揉顺：“为什么害怕不予我说？须佐大人也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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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害怕，是我看荒害怕想陪着你才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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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穿的千岛白哼唧两声，背过身去不理他。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被子与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忍不住转过身去，却不想正好撞入刚躺下的荒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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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抬眼，四目相对。她听到逐渐加快的呼吸声，不知是谁的心脏咚咚乱跳，外面的大雨仿佛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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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荒再憋不住，抓起被子就蒙住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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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又探出半颗脑袋，而自己已经红得发烫的双颊还藏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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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千岛白的手，少年的神色坚定，若说须佐之男是穿透黑夜的雷鸣，那荒便是亮在夜空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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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在这里，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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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也不用怕。”千岛白另只手也搭在相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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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很快便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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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回沧海之原了。荒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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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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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望着那片欣喜，眸中变化万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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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千岛白的后背，“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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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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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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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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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黑夜里猛然一束光射来，随即“轰”的一声巨响，一只巨大妖魔轰然倒地，扬起的尘埃被仍未散去的光芒照耀，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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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七恶神首领八岐大蛇不战而降，被关押至高天原神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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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战事结束的消息，向来都是愁容满面的人们终于扬起了笑容，他们互相拥抱，将孩子高高举起，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词语来形容他们此时此刻绝地重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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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果然没有抛弃我们！”他们喜极而泣，紧握住千岛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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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在她面前俯身叩首，感恩神明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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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须佐之男如此爱世人，想要拯救他们于危难，即使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要还他们一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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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看到了人们眼中的光芒与火苗，这光芒越来越多，汇聚为一道光束；一簇簇火苗燃烧成为火焰；一瞬间，就将本是寂静的黑夜照亮，充满了光明，而人们的喜笑之声，响彻整个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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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女孩站在人群之中，自云顶落下的天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中也再没有了最初的绝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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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穿过挡在女孩面前无数的人，在一片喧嚣声中千岛白唯独听清了女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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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帮助世人而使他们获得新生，在看到他们喜极而泣时，所带来的满足感是任何事务都无法去比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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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白面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她欢喜着蹦蹦跳跳跑到荒的身边，紧接着扑倒了从战场归来的须佐之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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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吗？”刚用雷电重铸的手臂被毫不知情的千岛白抱住，碰一下就是万箭穿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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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任由千岛白抱着，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我们先回高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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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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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天穹的乌云终于肯散去，清晨的日光洒落在这片遭妖魔侵略的土地上，龟裂的大地开始生长出花草，冻结的河水开始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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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手臂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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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在看到趴在须佐之男腿上已经熟睡了的千岛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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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生生被妖魔削去了血肉，只余白骨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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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些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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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才不算小伤?”须佐之男知道自己说不过眼前这个小少年，只好转移话题：“小白说你做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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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忧心的事被提及，荒面上的愁绪又深了几分：“我看到了高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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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推演星图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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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战事紧急，我还未有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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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了少年眼中的慌乱，他不是因为无暇推算，而是不敢推算，他害怕自己算出的结果与梦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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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感受到膝上爬着的女孩挪动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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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若未来光明，我便将此光明延续下去，传递千世百世；若未来绝望黑暗，我便化为雷光，劈开黑暗，以闪电划出的片刻光芒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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