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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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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可惜,那场千岛白期待已久的宴会,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取消了。
虽然知道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毕竟她练习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却无法走向舞台,向大家展示,心底隐隐的不甘与委屈蔓延开来,盘旋在头顶上空,似乌云阴霾,久散不去。
帝释天看出她的不愉快,小小的一只被他拉过来,包围在一片莲花清香中:“待战事结束,回归善见城时,再准备一场规模更大的宴会好不好?”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食言,可是阿修罗至今昏迷不醒,鬼域仍旧没有放弃进攻,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为大局考虑,这次的宴会,并不会如期进行了。
“作为补偿,我送一件礼物予小白吧。”帝释天轻抚她的发顶,指尖触到她因失落而耷拉下的猫耳,柔柔软软,“小白想要什么?”
他耳垂两侧的耳饰轻晃,在昏黄的烛光下,摇曳出金黄细闪的光芒。
千岛白恍然就想起了多年前与帝释天初遇时,那是他也佩戴者这样的耳饰,自林中来,一步一晃,似乎将那时的阳光映照在耳坠中,在徐徐颤动摇晃中荡漾开来,让她误将他认成女孩。
她喜欢耳环,自很久很久之前,就对耳环情有独钟,无论是帝释天的还是阿修罗的,亦或是远在百年前高天之上他们的,她都好喜欢。
所以再被问到想要什么礼物时,她注视着帝释天耳畔宛如银杏叶又如莲花状的耳饰说到:“我想要耳环。”
她一直觉得,耳坠是一种明媚张扬的饰物。小小的一对坠子,典雅到至极,不带丝毫虚伪与掩饰。
“好。”帝释天答应了她,注意点却放在她头顶的一对白色的耳朵上,洁白得如雪落在发顶,却不畏春风与暖阳;他似乎也想起初遇时的惊艳,在那日的阳光下,似乎每一处细小的绒毛都在与阳光辉映;只一眼就可看出她不等同于天人与恶鬼,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宿命感环绕着她的周身,教他为她顿足。
他到底去伸手抚摸着她的耳朵。
突然被摸了一下耳朵,千岛白禁不住稍稍偏转了一下脑袋。
“小白也有属于人类的耳朵吧。这对兽耳在天人一族中还是太显眼,一直带着阿修罗做的帽子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用我的灵力为你施加一些障眼法,让别人以为你的耳朵就是你的灵神体。”
“可以这样吗?”
“是的。不过…”帝释天轻轻覆住自己的胸口,似有强大的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他血液里涌动,稍一不注意就会喷薄出烈火,“再等一段时间,至少让我做好完全的准备。”
第二日,千岛白就收到了帝释天送的耳坠。
耳坠上的纹样描绘得及其细腻,甚至镶以玛瑙与明珠,繁复美丽。
可等阿修罗醒来后看见了她发间这对若隐若现的耳坠时,非说太张扬太沉重不适合她,转身自己去找人又雕刻出一对较为简洁且装饰了折花的耳环给千岛白戴上。
突然多了那么多的耳坠让她产生了选择困难,在思考了一晚上后,决定一只耳朵戴一个。
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个耳坠被同时戴上,有着说不出来的奇怪。但他们还是在千岛白问好看不好看的时候,望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异口同声地说:“好看。”
战事告一段落,正巧此时正值人间春日,千岛白非拉着他们出去踏春。
阿修罗看着兴致勃勃的她,心底有着些许的凄怆,本想告诉她外面的真实模样,却被帝释天拦下来。
“带她去吧。小白有好久没有到外面玩了。”
千岛白看不到他藏在绿色眼底的思绪,只看到了表面的清亮,似是也在期待,期待着外面的景色。
她欢喜了许久,奔到自己屋内就思考着要怎样打扮自己,要穿哪件衣服好看。
后来是帝释天牵起她的手,让她闭上双眼,一步步拉着她,推开了屋门,踏入她想要见到的春日中去。
这一日,天空微雨微风交织。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不少游人。
他们在微雨中踏青,衣裳被打湿,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依然笑声爽朗,欢快自在。
杨柳拂面,更有春风拖着花瓣落在她面上落在她掌心,逗着她开心。
空中则是纸鸢漫天,个个似仓鹰击空,黄鹂鸣柳,仿若鸣声不止。
一番游玩下来,千岛白却觉得时光好似一点没有移走,抬头看天边的日光,那轮太阳似乎并未有移动的痕迹;似乎亘古不变,只是在散播自己的光辉。
隐隐有不真实感传来,她问帝释天:“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帝释天却沉默,片刻的恍惚间,千岛白似乎觉得阿修罗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战争没有结束吗?”她颤着声问。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遭的景色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远处的山丘近处的草地刹那间变为累累坟茔,漫天的杨柳樱花化为森森纸钱;人们纷纷散去,天上的纸鸢早已不见,只有一群群的乌鸦东西飞离。
刚才还是荣荣的春景,不过片刻,竟是这般的孤清。
一双手覆在了千岛白双眼上,一片冰冷。
头顶清冷的声音传来,清脆如玉器相碰撞,却碎了一地:“我不该带你来幻境中。但是真实的人间景色,比这还要再冷清万分。”
【三十一】
也是帝释天帮千岛白伪装灵神体那一天,十天众算是以招安的形式将帝释天的翼之团请到善见城中。
十天众寄来的书信甚至没有任何包装,只单单一张纸折叠两下就被送到帝释天手中。心中词句寥寥,词中情绪尽是漫不经心,也有些火急火燎,却把意思写得明明白白,文人措辞与身为贵族的幽微婉转荡然无存,满篇尽是在告知他们,如若不从便是死路一条。
帝释天默默将书信揉尽掌心,思忖片刻后,还是带领军队前往善见城。
千岛白向来不懂得军事与政治,被帝释天安排在殿外等候,她便乖巧地听话,静坐在外面的由白玉铺成的台阶上,望着高出的宫殿。
这个台阶太高太长,比高天原天照神殿的台阶都要高,从她的角度向上望去,甚至看不到最上面的宫殿,只有白色与金色的玉砖,高贵且奢侈。
她在外面等了很久,天边的飞鸟不知道已经飞过了几轮;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久到没有尽头。
终于,阿修罗从殿内走出。
她开心地迎上去,却冷不丁被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怒火震慑住,心底凉了大半。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千岛白就要离开。他的情绪是愤怒的,就像是刚经历了友人的背叛,他失了力道,在她手腕处留下一模红痕。
“阿修罗?发生什么事了?”
“是他背叛了我们。哼,我早该看清他的。”他的恨是咬牙切齿的,带着浓浓的愤怒。
“不,阿修罗。”高高的台阶上,一个清冷的不见任何波澜的声音叫住他,
“小白应该留在我身边,只有在善见城,才可以保护她。”
“你竟还要让小白留在这般肮脏腐败之处?让她不得见人?”阿修罗的怒气一触即发,手下用力将千岛白拉到自己身后。
“你的力量会伤害到她。我希望你能明白,小白留在善见城是最好的办法。”
微风吹着殿下悬挂着的铃声晃响,千岛白望向帝释天站立的地方。也许是善见城的宫殿太白太亮,她只觉得那里金光闪闪的一片,而帝释天藏在那片金光中,看不清楚。
她望着那里好久好久:“我想留在善见城。”
太多的不可置信,阿修罗回过头来,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千岛白:“什么?”
她说:“我想留在善见城。”她将自己的手臂藏在身后,不想让阿修罗看到被他弄伤的手腕。
她并不清楚之前的宫殿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帝释天不会背叛他们;而且而且,她望着帝释天,总觉得奇怪,似乎自己与他的命运被牵扯到了一处,在两人的命运里,意外得交叉在了一起。这般奇妙的感觉大抵就与最初的最初,还是少年的帝释天想要来找自己时一样。
“好…”阿修罗后退一步,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帝释天,从此我与你们便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