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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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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传闻世外有天,住着法力无边,不死不灭的神仙。他们最初从一片混沌中创造起了这个世界,为这个曾经荒芜的土地上带来了盎然生机。
而银,就是创世神中的其中一员。
无人知晓他怎样创造的世界,为何创造这个世界。不止他人,就连银自己都没搞懂自己究竟来源于何处。
??他的意识和记忆像是被重新刷新过一样,自他在这个世界挣开眼睛起,他就有了这个堪称完美的躯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最原始神明也不是神明的后代;只是他一出世就自带强大的灵力,被这个新生的世界认定为创世神,承担起创造世界的重任,然后和别的创世神一同,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而活着。
??
??而在这个尚且稚嫩的世界慢慢成长起来,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各种各样的生物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银宁静又略显无趣的生活。
??
??“来自异世的神明?”来人嘴角隐隐带着笑意,目光犀利却威严。
??
他与这个名为伊邪那岐的人一开始相处得并不愉快,即使他同自己一样为创世神。
斜阳西坠,缟绫飞卷,尘沙漫天。忘了是谁先出的手,等到人们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如同极光一般流光溢彩的天空,可随即又是一片漆黑。有人这样形容,简直就是先带来美好的仙境可没等细看就湮灭了所有的日月星辰。还好神明的战斗绝不会殃及人类,也绝不会毁坏这世上的一草一木。
这场战斗持续了许久,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只是银和伊邪那岐,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对决。
等到战斗终于停止的那一刻,银的手掌结满了霜花。而一旁的伊邪那岐却笑了起来,他修长的身影被夕阳越拉越远。
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他们成为了朋友。而人们,也终于摆脱了一会儿无星无月一片黑暗一会儿又霞光流彩的生活。
“喝点酒吗?”伊邪那岐问他。
“不如先说说你的故事。”
“还是去人间看看吧。”
“嗯。”银有些淡漠地回应。他对人间并不是很感兴趣,只能说与神明相比,人类太多渺小,他可以以创世神的身份护他们一生一世,却不会在无关紧要时多看他们一眼。
伊邪那岐,亦是如此。
在很多年后,银捡到了一颗外形奇特形似珠宝的蛋,而奇特之处除了外形外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颗蛋是完全空白的。他身为创世神几乎能预见这世上生物的生长轨迹和未来,而眼前这颗蛋的未来却是一片澄澈的空白,或许并非是空白,而是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中,只是他未能窥见。
银的好奇心在此刻几乎被调动到惊人的高度,这颗蛋也被他留了下来,随时带在身边,时不时端详着试图再次看清它的真面目和它的未来,但都已失败告终。
又过了几百年,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坚固的蛋壳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蛋开始有些剧烈地摇晃,然后蛋壳破裂——一个少女从里面钻了出来,这便是后来的千岛白。
少女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个世界,银抱起她时她没有哭,反倒看着眼前淡漠的神明露出了微笑,然后把手伸向银的脸。
银沉默了,但是意外地没有推开少女的手,只是任由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对着自己的脸肆意下手。
银的面容很年轻,一双风眸昳丽闲散。她不知道什么是好看,却也愿意接近他,她的小手拍拍银的脸,又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伊邪那岐笑道:“她这样亲近你也好,至少比那个臭小子强。”
千岛白就这样被银收养了下来。
须佐之男第一次与千岛白见面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同之处。聪慧的少年神明想要问清楚,可他在向女孩迈出第一步时就想到了曾经自己在高天原被众神排挤孤立,又退缩了回去。他大概是害怕了,怕被千岛白被银讨厌。
银看向女孩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无比珍贵的珠宝。
他喜欢这样的眼神,他也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找到值得自己如此珍爱去守护的珍宝。
须佐之男的眼神暗了暗。千岛白却在这时主动向自己走来,她明显还没有学会该如何走路,完全就是两条腿各走各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接住她,她也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就这样,千岛白直直地摔入须佐之男的怀中。也就是那一瞬,怀中突然多的柔软的小东西让少年心中一凝,内心莫名滋生出的陌生情感让他的心痒痒的。
后来,照顾千岛白的任务就落到了须佐之男的身上。
只是,一面要早起晨练,每日从食人花口中与各种神兽的爪下逃命的少年,实在没法每时每刻都在女孩身边,将她照顾好。所以须佐之男背着玩累了趴在自己背上熟睡的千岛白去找银:“这孩子现在整天粘着我,银大人偶尔也尽一些长辈的职责吧。”
银思考了一下,尽管在这之前他对于这个世界和生物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许真的是为了那点薄弱的“责任心”,他开始去学习该如何做饭,还有如何带小孩。
千岛白虽然降生时并不是婴儿而是近似于人类五六岁时的幼童体型,但是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心智很显然都仅仅只有婴儿的水准。但她又不同于普通的人类,首先她的生长速度要慢于人类。后来经过须佐之男和银的验证,他们发现,千岛白的血脉类似于妖怪和神明的混血,并且寿命漫长到几乎与创世神银一样到达不死不灭的程度。
若是这样来看的话,将她称为神也不为过。
而此时这个神明少女在学习如何走路,她对于世界的不熟悉甚至包含在了身体部分,在大多数时候她不太习惯双腿站立着走动,那会让她感到不平衡和不适应。
须佐之男只能从头开始,一点点耐心地教她引导她:“不用那么急,慢一点…对,保持平衡,然后慢慢地走过来。”然后他便会在离她不远处张开手臂,等待着女孩走来时可以将她接住。
千岛白没试几次就成功了,她学东西很快,有些令人意外地,她自降生时就在某方面有着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聪慧,并且对它们很是熟悉了解,甚至有时候连须佐之男都惊觉自己有时并没想到千岛白发现的层面。
也许是人类幼崽的共性,千岛白确实有些闹腾,有时银在生火做饭时千岛白就会踱着小步子走到银旁边,有时会抱着银的腿,有时绕着银转来转去、蹦蹦跳跳着,大意不过是想拉着银陪她玩。
千岛白并没有身为幼崽的自觉,她并不怕火——也许是近似于神明的血脉让她并没有对于火的恐惧。有次银在做饭时,千岛白看着正在锅中滋滋冒油的肉——然后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银几乎是极其迅速地握住了千岛白的手,赶来的须佐之男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于是只好像人类的父母一般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千岛白半天。“正在生火的东西不能去碰,会很烫。”
“烫?”千岛白不是很明白。
“就是小白会感觉到疼痛和不适。”少女像是明白了,点点头,这算是少女成长史中的小小的磕磕绊绊,也是须佐之男在早期面对的各种细细小小的挑战。
可控范围之外的事情当然也有发生过。七恶神举兵突袭高天原期间,岛上的神兽们太多,自然也有很多受到恶神的影响变得狂暴起来的。它们开始像个没有脑子的生物一般无差别地攻击着它们视线里的东西,草木被践踏,树木被撞毁。它们毕竟是神兽无法被杀害,须佐之男和银只能先将其制服后再用神力驱散它们身上的瘴气。这样做太过麻烦且耗费太多的精力,如此庞大的工作量让银和须佐之男应对不暇,甚至连千岛白都被搁置了一边相当一段时间。
意外就是那一次发生的。千岛白身边没有人陪着玩,就擅自来到原本须佐之男经常带着她去的那片丛林——她对于那片丛林很喜欢,因为它有着别处少有的幽静,且动植物的种类多样。即使是在夜晚,她也并不会感受到黑暗,因为丛林总生长着很多发光类的植物。但是千岛白忽略了,不如说是须佐之男没有告诉千岛白一个事实:之所以连续好几次的丛林游历都没有出事是因为须佐之男的神明血脉对于百兽和植物几乎有着碾压性的威压,并且那么多年他几乎驯服了岛上所有的神兽,而跟在须佐之男身旁的千岛白倒像是在“狐假虎威”的故事里的跟随着老虎的小狐狸。
而须佐之男不在身边这股效用自然就消失了,这片丛林对于千岛白来说极其地危险。谁都说不好在这里会不会有因受恶神影响变得不可控制的神兽。
千岛白身上的半妖和半神明血脉和那独特的来自异世界的气息吸引了这片丛林里的生物,在进入丛林没多久,她就被一众神兽包围了。
好在它们目前是无差别攻击的一个状态,在吸引力一众神兽后,它们便开始互相残杀,而最不起眼的千岛白,却幸运地没有很快被它们盯上。
但是它们搏斗的场面太多血腥可怖,千岛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为了血色,腥臭的气味让她想要呕吐。她只能缠着双腿站起来,趁自己还没被卷入其中前逃离这里。
“须佐!银安!”她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却忘了这样做反而引起了更多神兽的注意。
一根横在路上的树枝将正在拼命逃跑的千岛白绊倒在地,随着“噗通”一声倒地的声音,一只身形可怖却又偏小的似狼神兽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蹿出,它张开嘴对着千岛白一口咬下去。
“小白!”那一瞬被须佐之男看入眼底,是悲愤还是自己对没能照顾好她的悔恨。他手中的雷电精准地打在神兽的后腿上,它仰头鸣叫一声很快就因疼痛倒在一旁。
须佐之男赶了过来并撑开结界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开。他小心地抱起千岛白,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到底是晚来了一步,虽然那个神兽没能咬伤她,却用它锋利的爪子把千岛白的手臂划伤了。被侵蚀的神兽攻击别的生物时往往带有同样侵蚀效果,那深长的血痕看起来格外恐怖。
千岛白躺倒在须佐之男的怀中不停喘息着,因为疼痛,她小小的身体紧缩在他的怀抱中,她疼得睁不开眼睛,眼角也是湿润一片。
须佐之男看得心疼极了,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是须佐之男听懂了她要说什么。
“被火烫伤也是这种感觉吗?”
“是啊。所以小白以后不能再受伤了。”
须佐之男刚想伸手通过神力治疗伤口,却发现原本深长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愈合,没过多久那狰狞的伤就消失,只在手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疤痕。
虽然对此事有些震惊,但是伤口自动愈合且没有留下什么症状是最好的事。
须佐之男几乎激动坏了,刚才还在担忧得不行的少年突然就笑起来。他将脸埋入女孩的脖颈中:“太好了,小白没事太好了。”
他真的是害怕了,害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就让这个柔柔软软的小东西负伤。
自他第一次抱着千岛白的时候就在想,这样小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这么能受伤呢?
这次事件让须佐之男无比愧疚,在这之后千岛白很少再离开过两人的视线单独活动——在她不具备自我保护能力之前。
也正是这件事情让他们发现了千岛白的身体可以快速自我愈合——如果受伤的程度并不严重的话。
须佐之男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操心过度的老母亲了,更不用说总是能疏忽某些细节的银带来的麻烦,每每想到这些须佐之男简直要拉上银谴责他的不负责任。
银听后并没有说些什么,但后来他真的开始跟随在千岛白的身后,将时间更多得放在照看她的方面上,也几乎和须佐之男一样习惯了生活里多了千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