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把你真剑》鹘鹿子

9、美人鱼

　　近日，季楠经常和阿凡一起处理村民们琐碎的小事。

　　值得庆祝的是村民们的问题比最开始多了一点趣味性。

　　知道他们有能力除妖了，便日常怀疑生活中某些事是妖邪作祟。

　　当然季楠兴冲冲忙到最后会发现只是乌龙一场。

　　可能因为大多数妖怪都是好的吧。

　　……不是万花村这个小地方能养出多么穷凶极恶的大妖？

　　季楠自己找着理由，无聊的趴在石桌上。

　　你真剑稳定化成人形已经挺多天的了，但老和尚仍让他待在神庙里养神，说没什么重大事件就先不出来。

　　季楠除了每日送饭根本见不到他，这还怎么跟剑灵培养感情，后面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老和尚对此的回答很直接且伤害了季楠脆弱的心灵：你真剑一把剑即可解决。

　　就是根本用不着我呗，虽然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但是……

　　可恶为什么想不到反驳的话！季楠心里发苦，脑袋在石桌上乱蹭着不断调整姿势，试图找到舒适的位置，别的什么事都不管了先睡一觉。

　　没一会儿，远处阿凡的呼唤让他精神一振，本就睡不着的季楠麻利的站起了身。

　　从阿凡口中了解到这次百姓遇妖的情况后，他眼神一亮，拉着阿凡就要去邀请你真剑下山。

　　这次可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有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了妖怪。

　　据某位悲惨与妖怪打照面的妇人所说，因家中井没水了，她便去了山间万草河旁洗衣服。几年前那里的洗衣妇特别多，近年来虽人少了，但偶尔洗一下也是可以的。

　　没洗几分钟，她就听到了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妇人是个心大的，没理会，继续用捣衣棒捣着搓了肥皂的衣物，嘴里还哼着喜庆的小曲，这时，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苍白陌生的女人脸来。

　　妇人吓了一跳，以为河里淹死人了，大着胆子用捣衣棒戳了戳她，想一探生死，看还有没有救。

　　没想到女人突然张开了双眼，她眼底猩红，对着妇人便吐出了一串泡泡，因为距离太近，泡泡很容易就碰到了她，碎裂后，浓缩的污水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

　　妇人大惊失色，把捣衣棒往女人身上用力一甩就要远离这里，然而腿却发软直直磕在了地上，跑也跑不动，更令人恐惧的是女人似乎正在慢慢站起身，妇人看到她的上身只在隐私部位围了些白花花的东西，且皮肤呈现古怪的灰色。

　　她嘴长大露出了数不清的尖牙，妇人尖叫一声便晕倒了，丧失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女人又朝她吐出了灰色的泡泡。

　　“等，等一下，那妇人精神状况有些差，我刚把她安抚好让她先在庙里清洗身上，你得给她念个经清除关于妖怪记忆我们再走。”

　　季楠被拉住，听阿凡这么一说，定了定神，“有点道理，受了这么大惊吓还是忘掉的好……不过为什么是我念经啊？老和尚不在？”

　　阿凡把他往你真庙路上带，“他才下山买东西没多久，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可我完全没记住清忆经怎么念啊！季楠保持微笑：“你怎么不顺带念了？”

　　“我没学会啊，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这个经书记得最清啊，之前还很得意的在我面前全文背诵呢。”

　　季楠脸上的笑僵住了，记得最清？

　　他讪笑道：“如果我说念这个经念太多给我自己这段记忆清除了你信吗？”

　　阿凡瞪大眼睛，“师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显然是快要信了的。

　　季楠嘴角抽了抽，只好咬着牙道：“当然是啦，开个小小的玩笑哈哈。”顿了一下，他又道：“只是我太久没念了，有点生疏，为了不让你见笑，你就在门口等一会吧，好不好？”

　　阿凡于是放心的呼出一口气，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走着，季楠继续了解妇人的情况，“她可有受什么攻击？”

　　阿凡皱眉，表情充满不解，：“怪异就是这点了，妇人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除了一身的污水，不过她湿透的衣服也因为在阳光下晒着变干了。”

　　季楠：“……”那很奇怪了。还以为又是类似水妖的东西呢，也许是不吃人的水妖？

　　“对了。”阿凡又想到什么，“她没洗完的衣服全被扔上了岸，捣衣棒却丢了。只是她当时没敢下水找，捡了衣服放进脏衣篓，带着它就慌忙往庙里跑了。”

　　“这样么？”季楠若有所思。

　　到了你真庙，季楠酝酿着准备进门念经，阿凡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做，跟季楠说了声，他便拎起妇人的脏衣服，打算去后院帮她洗了。

　　季楠则翻出经书，没办法，只能照着念了。

　　幸好老和尚让他学的时候因为新奇还真记住了点。

　　季楠在市集上曾见过这个妇人，是个卖货的，嗓门大且为人彪悍。只是如今哆嗦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尽量念的通顺柔和，以把妇人哄睡为当前目标。

　　到时候这段记忆没了，再直接把人送回家，妇人的记忆自会填补掉一些小漏洞，而他，就可以见见那水中的怪物了。

　　季楠边念边点头，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到位。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本来就摆出最舒适姿势的妇人，打着轻鼾特别豪放的睡去了。

　　季楠就这样对着睡着的人意志坚定的念完了清忆经。

　　继而，他走出庙门，让路过的山里村户给妇人丈夫带消息来抬人。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把人送回去……他和阿凡两个瘦弱的和尚合力可能都抬不动一个烂睡如泥的人。

　　让你真剑帮忙就更不行了，原谅季楠对那种场景想象不能。

　　他最近与你真剑相处，发现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生人勿近，性格实际非常温柔，而且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好闻的冷香，季楠每次和他说话都感觉自己要溺死过去。

　　果然还得是穿越啊，放现实里他都不敢信三次元里还有这样的男人。

　　话说这真是个抽象的世界，大帅哥非要叫这么离谱的名字。

　　阿凡这时也洗完回来了，他把衣服放进衣篓里，因为脏衣篓也顺带洗过所以并不脏了。

　　这些东西都被放在昏睡的妇人身旁。

　　季楠和阿凡对视一眼，他满意的拍拍手，终于可以去找你真剑了。

　　……

　　往万草河走的路上，季楠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妇人遭强烈惊吓的场面，力图让你真剑知道他并非随随便便就要打扰他。

　　你真剑不时出声配合，虽然回应也就是几个简单的拟声词，但季楠表示十分理解，毕竟也是几百年没说过人话了。

　　他嘴上说着，眼神瞟到你真剑洁白无瑕的衣服下摆，它随着主人的脚步和草地正进行着亲密接触。

　　脏……脏了！季楠顿时很想帮你真剑拎起衣服下摆，古人出行确实有点费衣服啊。

　　有一点点强迫症的季楠感觉心里有一种不太舒服的痒意。

　　注意到他的眼神，你真剑哑然失笑，“无妨。”说着，他手一挥，衣摆霎时短了点，离地面有些距离，同事，你真剑全身的衣服又变得干干净净不染尘灰。

　　季楠和阿凡因为这个小术法睁大眼，清洁术不会所有会法术的人都会吧？

　　距离小溪越来越近，季楠这才有了一些紧张感。就是啊我们可是来收妖的，刚才怎么能那么放松？

　　他把这归功于你真剑，毕竟他的剑灵一看逼格，就屌炸天好么，他没什么紧张感也是正常的。

　　水面很平静，且颜色透绿，虽清澈不见底，但也不像里面住了妖怪的样子。

　　阿凡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水里搅了搅，什么动静也没有。

　　“没找错地啊。”他嘟嚷着。

　　阿凡先前向妇人确定了好几次地点，毕竟是一条长长的河流，要找准必须把位置定位好。

　　“你看这块还有一个污水坑，我们没找错。”

　　阿凡指着地上因草地被压倒形成的大坑，看这面积，看这污水，就是妇人长时间躺那里压出来的没错。

　　“不会溜走了吧，我们白跑一趟？”季楠皱起眉头。

　　你真剑忽然眼神一凛，就地取材幻化出一把水剑，对着河中某处戳刺过去。

　　因你真剑并未感受到恶意，所以他的力道并不大，只是突然射来的东西，着实将水中暗中窥伺他们的东西吓了一跳。

　　真字面意义上的跳。

　　季楠瞪圆了眼睛看着从水中翻身跳出来转了一圈的生物。

　　她的上半身是精致的女性身体，面容姣好，皮肤白皙，面部和上身都用大量精巧的珍珠贝壳装饰着，同时它们也起到保护隐私的作用，下半身则是粉白色的鱼尾，尾部纱鳍轻扬着，泛着少女心的粉，钻石似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季楠用力揉了揉眼睛，：“美人鱼！？”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和童话书上的插图简直一模一样啊，美人鱼不是西方的吗，怎么……

　　美人鱼扑通一声又落回水中，掀起一小片水花。缓过劲后，她撩了撩粉色长发，盯着季楠，抬眸天真无邪的开口：“哎？我叫这个名字么？”

　　她的眼睛像粉色玻璃珠，睁得圆圆的，幼态的眼睛在成熟面容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季楠咽了咽口水，“呃，我也不确定。”

　　他回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你真剑和阿凡，“我们确定没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