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把你真剑》鹘鹿子

13、江湖再见2 公主回家的

　　公主蔫蔫的躺在床上，她维持着人身，侧耳听着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

　　将她带回来的是一位年轻男子，模样普通，看着挺老实。

　　他正同自己的母亲交流，听意思是要把公主高价卖出去，语气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男子起初没同意母亲的想法，他想留下公主做自己媳妇。

　　老妇恨铁不成钢∶“看见个漂亮的就啥都不管了？你瞅瞅她那吓人的皮肤病呦，整个人也没啥精气，看着跟快死了似的，要回来吃白饭啊？”

　　男人被训得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妇啐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臂膀：“里面那个穿件好点的衣裳，单看脸也能卖个好价钱，再加上之前做这营生攒下的钱，啥样的媳妇找不到？”

　　“可是，被买家发现的话……”

　　“石头，你没脑子啊。”老妇顺手给了自己儿子几下，“干完这单咱直接跑路去城里啊，天高皇帝远，谁找得到我们呐，再给你买个，不，几个城里媳妇，不更美？”

　　被叫作石头的男子，最终还是唯唯诺诺的点了头。

　　公主冷着脸听着别人蛐蛐自己，嗤笑一声。话本子里的邪恶人类还是让自己遇到了，她闭着眼，驱动魔力恢复着自己，随时准备自救。

　　另一边，季楠在同治安局的交流下，知晓了他们的来意，一是收到了公主的报警信息前来处理，二是为了勘破附近的一起拐卖案。

　　循着公主的定位方向，众人飞速前往。方才探查万草河，他们发现河边的泥土湿润度并不高，且空气中弥散着人类无法闻到的浓重鼠类腥臭味，还混着些其他的异样味道。

　　故而保守估计公主已是被妖物带走许久。

　　人鱼一族不能长期离开水源，寻找公主的下落刻不容缓。

　　老妇并不想留着一个病患白吃白喝，当下就联系了买家，让他们有多快到多快。

　　石头看着公主苍白的脸，给她递了杯水，公主毫不客气地接过一饮而尽，伸出空杯子示意不够还要。

　　本就受了轻伤，又缺水，再不补充些水分那还得了。作为公主，也理应能屈能伸，这般想着，她更是毫无负担的差使起石头来。

　　石头拿着水杯来来回回接了七八遍水，被路过的老妇拦下，语气不耐∶“蠢货，她要喝你就给着伺候啊？”

　　“等会儿就要来人了，总不能让她现在渴死。”石头轻声道。

　　老妇烦躁地瞪了公主一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回了房盘算起以后的好日子。

　　公主喝下最后一杯水，看出两人目前并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便提出要沐浴。

　　老妇“哐”的一声推开并不隔音的门，骂骂咧咧的语言输出着，公主哪受过这种委屈，她虽无力，对付这两个普通的人类却也是轻而易举，只是她知晓治安法规定，精怪不可随意伤人，况且如今她也没收到切实伤害。

　　公主瘪着嘴，尖锐的指甲泄愤似的将床单撕成了破布条。

　　等老妇骂够了，她还是让石头去接了热水，毕竟脏兮兮的等会儿价钱也不好谈。

　　公主一言不发，在温水中洗去脏污，中途还让老妇换了两次水，虽然环境艰苦，但自从离了西海，她都没碰过热水，这一次热水澡，给公主舒服的胳膊上暂时无法收起的鳞片都颤了颤。

　　她刚配合着穿上严严实实的衣服，便敏锐的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公主活动着手指筋骨，准备动手。

　　没想到来者人虽多步伐听着却透着股小心翼翼，行至某处又没了声音，似是躲藏了起来，她心思一动，瞬间明了。

　　季楠那边同阿凡与你真剑汇合后，简单交流几句过后就继续赶路，季楠缓缓移到你真剑身旁，再没换过位。

　　根据定位，他们寻到一处偏僻的房屋。队内的犬妖嗅了嗅，肯定道∶“就是这里。我能感受到淡淡的鱼类气息，还有很复杂的味道，像是有许多人呆过这里。”他顿了顿，“拐卖案案发地点就在这附近，我怀疑和这户人家有关。”

　　治安局大队长思索一番，安排了两三位队员去附近向村民打探情况。

　　大蜡螟是目前自然界听力最强的妖怪，他忽然顿住，鼓膜听器微微颤动，严肃道：一百一十三公里外有剧烈地面震动声，可推测载具为中型卡车，载人量二十往上，唔，时速一百千米每时”，他皱了皱眉，“直线方向至此。”

　　犬妖动了动鼻子，因是化形妖，故而嗅觉更加灵敏，他补充道∶“没有明显妖气，犯罪成员皆为人类。”

　　季楠听得目瞪口呆，如此现代化的词汇令他有些恍恍惚惚，想到家里的老父亲，是否也因为消失的他寻找警察帮忙了？

　　甩了甩头，季楠定了定神，失踪的公主和他们口中的拐卖案……他忽然记起小时候差点被拐的经历，紧张的贴上了你真剑。

　　你真剑面色温润，眼睛含笑，他将手中的剑塞进季楠怀中，安慰道∶“不必慌张。”

　　风一吹，季楠打了个冷战，右手一伸把阿凡拉过来挽住，左手也顺势插进你真剑臂弯里让他挽着，轻嗅着身旁隐隐传来的清冽味道，勉强稳定了些。

　　听完探查者的消息，大队长快速想出应对措施，众人听罢，四散隐藏起来。

　　方才大蜡螟听了会儿屋里的动静，向季楠他们告知公主目前无碍，季楠这才稍稍放了心。

　　你真剑环着季楠上了高树，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层层叠叠的树叶将他们遮掩起来。

　　季楠窝在你真剑身旁，手里还抓着他洁白的衣袖，被他的香味弄得莫名有些昏昏欲睡。

　　轰隆隆的卡车行进声传来，众人瞬间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季楠也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地扒开身旁的树叶。

　　此时起了小风，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隐住他们的动静，没引下车之人起疑。

　　先下车的是个粗犷的大汉，那汉子身材高大，一脸浓密的黑胡子布满下巴与鬓角，胡子粗硬，眼里透着凶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非常符合季楠对某些犯罪人员的超刻板印象。

　　另一边出来了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

　　大汉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巨大的声响吓了老妇和石头一跳，老妇低骂了句什么，转而又换上一脸谄媚，推开了房门。

　　身后，石头想拉着公主出门，公主瞟了他一眼，挥开他伸过来的手，不客气道：“让开，我能自己走。”

　　石头唔了一声，跟在她的身后。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老妇小跑过去，脸上挂着笑，一句话拐了三拐。她想将公主推过去，公主却满眼嫌恶，灵活的闪身到了一旁。

　　老妇哼笑一声，也没再勉强她，转而对大汉道：“王大哥，这女娃子倔得很，你们可得好好招待她，我们把她弄到手那可是费了大劲儿呦，你瞅她这身段，这小脸，卖去哪里都能大挣的呀，你看这……”她捻了捻手指，意有所指。

　　大汉把挡在身前的老妇扒拉开，伸手想捏住公主下巴，却被她啪的一声打在胳膊上，声音响亮。他双眼一瞪，急得就要给眼前这分不清时事的女人一巴掌。

　　身旁的老三见状，赶紧扶住他的手，踮起脚尖跟大汉私语了几句。

　　听罢，大汉啐了口唾沫，吩咐道：“直接把将她丢进去吧。”

　　老妇见公主没挨上打，翻了个白眼，“她就是脾气臭，你们可得好好调教。”

　　老三拉开车厢门，一股臭气传来，季楠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车里的景况，十几个女人横七竖八的躺着或坐着，脸上带着些伤口，衣服上有黄渍，车厢布满可疑的脏污固体和几个食盆，看到车门打开露出光亮，也只是微微抖动了几下。

　　他的心都颤了颤，想着等会儿下去一定要多给两个罪犯几拳。

　　“上去吧”，老三声音尖细，“不然，可就要给您腿打断再丢进去喽。”

　　公主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女子，怒火中烧，但是她还不能动手。

　　她爱看悬疑小说的四姐曾经同她讲过，在治安局面前，要等坏人先动手，那么她接下来的行为就可以称作正当防卫。

　　只是照着这些罪犯惨无人道的行径，她直接动手也是无可厚非的。

　　大汉见她磨磨唧唧无动于衷，刚平静下来的火爆脾气又烧起来，左右不过贱卖，真断了腿就不会有逃跑的心思。他王大这辈子都没受过被女人扇巴掌的委屈。

　　伸手抄起驾驶座上的铁棍，大汉猛地往身旁一甩，破风声明显。

　　“上去，别等我说第三遍。”

　　公主抱着臂，好整以暇等待他的动作。

　　季楠皱眉，有些担心。他们这边人这么多，再加上公主的状态看着不错，倒是没有担心她的安危，只是如果立马动手制裁两人，就无法同大队长计划的一般揪出更深层的罪犯与买家了。

　　不过还是人比较重要。

　　电光火石之间，大汉的棍棒已然落下去，公主没躲也没硬撑，她控着气流，使铁棍狠狠打在大汉的腿上，他是抱着将腿骨打折的目的下棍的，最终自己却以凡人之体挨了这一下，骨头碎裂发出的清脆咔嚓声瞬时响起。

　　同时，屋顶飞来一块石子，击中了大汉的胳膊。是大队长动的手，他担心公主无力招架这次发难。

　　大汉痛吼出声，治安局的人接连冒头，上前制住他们。

　　听到动静，车头忽的又下来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刚下来就愣住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再上车的机会了，治安局的人动作利索，这些人反抗不过，被五花大绑起来，有个想使阴招的，被你真剑一下削去半边头发，再不敢有别的小动作，季楠则依言偷踹了几人几下。

　　大队长从大汉衣襟中摸出一块传音石，交给技术人员让他查询历史传音记录。

　　车厢中的受害者被轻柔抬出，重见天光，都忍不住痛哭。她们状态很差，幸好命都还在。

　　队里的女性成员温柔的将她们带进屋内冲洗。

　　大队长提前联系了医疗部门，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此处，将受伤的人带走医治。

　　公主没有跟着走，毕竟她马上就要回家了，这次她是真感觉父王母后离自己很近。

　　阿凡看着她有些青紫的皮肤，立马眼泪汪汪，揪着季楠的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除了过几天还需要与公主传音确定老妇母子配合拐卖的行径。季楠跟大队长打了个招呼，几人便先行离开了。

　　主要是公主想快些进水里待会儿，本来就是担心父母看到她受伤唠叨才在万草河养伤的，结果还是……

　　你真剑御着剑，载着三人快速到达万草河。

　　公主跃入水中，干燥起皮的肌肤立马红润起来。

　　公主憋不住话，略有些添油加醋的讲着季楠和阿凡离开后她的经历。

　　她只能简略的提些，语速也越发快，父母已经离自己很近了，这次受了一身伤回去，下次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只能尽力的，多制造一些与人间朋友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