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衡随心

6、堕落和引诱

　　发小怎么变成了这样？

　　陈墨害怕她那种十足……自己印象里的太妹的派头。

　　比上一次见到更那样了。

　　她后悔了，不该出来的，但上次发小说，“只有你真心和我好，还看得起我，其他‘朋友’，切，”发小露出鄙夷神情：

　　“只是嘴上同情同情我，可怜可怜，其实巴不得以我的失败为谈资显示自己的优越，装得一个个三好标兵一样。”

　　然后她盯住陈墨：

　　“你有没有听到我们以前的‘朋友’，最近提到我的时候再说我坏话？

　　有没有表面上在可怜我，实际上沾沾自喜？”

　　陈墨有些习惯就是从发小身上学来的，不是刻意学的，是被潜移默化影响了，比如这种盯人的目光。

　　但和发小不同，陈墨只敢透过发缝看，更别提破口大骂和动手了。陈墨用“我那是文明”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此时她“我、我也不知道”地回答发小所问，嘴上这么说的她其实心里认可发小的攻击。

　　发小一副狠狠模样：“那一群垃圾东西。现在喊一次都喊不出来玩，个个找借口！”

　　陈墨觉得发小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她的心小心地提起来。

　　发小又愤恨地捏瘪了手里的可乐罐：“没多少人会真关心惨剧中的牺牲品！”

　　陈墨低头，心里认可发小的话，她们坐在长椅上，她斜斜偷瞥发小的可乐罐头：

　　还好里面没多少水了……

　　“啊，嗯，是的。”她附和发小。

　　发小把剩下来的可乐哗啦灌掉，然后咳嗽了好几声——呛的。

　　“算了算了，不说那群扫兴的玩意了。”

　　“啊，嗯。”陈墨说。

　　发小好像平静下来了。

　　陈墨这才不那么拘谨了。

　　陈墨突然怀念班上的同学了，除了个别的，大多数都普普通通，上学、自习、上课、做作业、被老师批、考试，蛮痛苦的但是也蛮……正常的。

　　发小明显不正常。

　　或者说不是陈墨她熟悉的圈子里的正常。

　　发小可乐喝完，她又和发小去逛，逛的还是以前初中时会去的地方，发小说你太乖了不然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一起喝奶茶，一起看电影，一起抓娃娃……

　　但她觉得和发小走在一起别扭，不太想让人家觉得她和发小是一类的人。

　　我为什么要以此为耻呢？我不应该啊……

　　啊，发小没变丑，但是变得好粗鲁、粗野、粗俗，说难听的脏话，以前她不会说那种话的。

　　发小问陈墨最近在干嘛，又问陈墨怎么不多问问她的事。

　　陈墨只得问。

　　问一些她自己都不关心的话，实在没话问了，问发小所在的职高是什么样的。

　　“就那样呗。”发小答。

　　“那，学生的话，应该挺……呃，和我们以前同学差不多吗？”

　　说到这个发小来劲了，“我交了男朋友。”她说。不过飞快又把这句话扔在后头，“其实差不多吧，同学那些，不过我觉得比以前的要好点，主要就是，那种虚伪的人少，也就这一点吧，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陈墨能感受到发小那语气中的得意和轻松，她说也就这一点，但是很骄傲。

　　“我觉得现在真的挺好，就那种——一只本就该属于蓝天的鸟终于能被不困在笼子里，自由自在地飞了。”发小摸自己挎的皮包熟练摸出烟，然后顿一下，想到陈墨在旁边，悻悻又塞回去了。

　　“哈哈，”她像是为了忘掉方才的尴尬，“不过墨墨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也有点神人傻*，真的很神，都念这个了，还表现得那么‘认真、勤奋、上进’，好像真以为自己能学个好技术一样。

　　哎哟，了不得，既然都到这了，还学不会顺着命来吗？”

　　发小笑得更开心了，“真叫人无语，怎么会有这么认不清现实的人！真以为凭自己努力就能更好啊？好多东西老早就注定了。”

　　发小笑呛了。

　　陈墨抬头，发现发小眉心有了以前没发现过的皱痕。

　　“可能……也有原因吧……”比如失误，像你一样，比如家庭条件不好……陈墨没敢说出口。

　　她们在某个路口附近还碰到了发小的男友。

　　陈墨一见这男的就想皱眉。

　　简直是男版的发小。……现在的发小。

　　发小很大声把她介绍给男友，又把男友介绍给她。

　　发小让男友先到前面一个地方等她会。

　　发小还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和她的男友。。。陈墨一时只好用“调情”来形容那个。

　　陈墨好不容易捱过那段“调情”。

　　然后发小不再目送男友的背影，而和陈墨谈起老师来。

　　发小说有的老师太死板了，管得真宽，还借着管学生的借口发泄生活中的愤怒到弱小的学生身上来，像xxx（她们初二的物理老师）那样的老好人真越来越少了。

　　陈墨觉得也不是这样吧，但同样也没说出口。

　　发小说，“老师在扼杀学生的天性！”

　　陈墨听她这话说得很急，然后发小拉着她往前，脸上带着一种，陈墨说不出来的一种笑，说：自己和男友什么都做过了。

　　陈墨一下没理解，只是“嗯？”了一声。

　　而后发小搂着她又凑到她耳边对她说。

　　然后陈墨呆住了。好像一道雷刚刚在她头上劈过。

　　“小傻瓜，这没什么呀。”发小捏了捏她脸，“你以后就会知道了，那种…感觉。”

　　“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哎，我跟你说不清。

　　反正有的时候，生活真的需要一些很激烈的东西。”

　　陈墨胡乱地点头。

　　直到发小凑近所带来的温热散去，她才想起：可是……

　　可是她觉得，那个发小的男友，那个和发小“调情”的男生，感觉上，并不像把发小呃…嗯…当人。

　　就和很多人一样。

　　如果发小以后发现了，会再次暴怒吗？

　　她和发小在下一个路口分开，分开时陈墨有些不想结束了。

　　因为在发小这里她得到了心情的放松。虽然一开始是不舒服的。

　　陈墨从发小的堕落里获得了放松。

　　但是在分离前发小快步去旁边便利店买她喜欢喝的饮料塞给她陈墨又立刻眼眶湿润起来。

　　哎……我怎么啦？她忍不住快步上去搂住了发小，又想起发小从前的样子，又觉得发小现在的样子此刻不令她害怕反而给她和从前一样的感觉了。

　　这时她把发小从前对她不好的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发小对她曾经以及现在的所有温柔。

　　发小显然被她反于平常的热情举动惊讶到了，但非常高兴，用力地抱她，差点要搂抱着转起来。

　　“我想一辈子跟你做朋友，墨墨！”

　　“我也是，莉佳！”

　　陈墨和郑莉佳分开了，她眼眶还红红的。

　　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起了莉佳凑在她耳边和她说的那些话。

　　还有莉佳的男朋友。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然后直摇头：

　　不不不，她觉得自己应该喜欢、配得上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又好看又为人温柔然后成绩又很好的男生。

　　就像，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那样。

　　她又在心里鄙视了一番盛野。

　　回家后她开始继续做作业，渐渐全身心投入到和题目的纠缠中去了，冥思苦想，完全沉浸，什么发小、什么盛野、什么白马王子、什么出地铁撞人的尴尬，又全都忘到一边去了。

　　直到作业写完，陈墨整理包包，在里面发现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卡，她才又回想起那尴尬的事：

　　回来坐地铁发呆，到站门快关才急急出去撞到人了，当时仰头也不敢细看只模糊记得是个气质温和的男生，就匆忙弯下捡自己从包里散落的物件了。捡完就溜。

　　那，就是在那个时候？

　　“Aria Records，唱片店会员卡？”

　　她看着上面“简然”的签名，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

　　简然感到，最近女朋友蛮不讲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当初她对他的满腔热情已经变成了不耐烦。

　　从头到尾这份感情都是她主动，她热情，现在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使他感到焦躁，和女朋友争论是没用的，因为她无理取闹后又会立刻服软认错，恳求原谅，这让他相当不舒服，而叫他放弃这他已经习惯的感情，他又难以做到。

　　他的内心一直处在犹豫中。

　　而他的女友，此时正向温阮大诉苦水。

　　无非是感觉男友不爱自己了、没感到男友爱过她之类的话，正好是事实反过来。

　　温阮则回以“是吗？”“哎呀。”“天呐…”之类没有实际意义的话。

　　她不了解周慧圆的男友还能不了解周慧圆。

　　不过不论谁对谁错，她对周慧圆的感情都没兴趣。没兴趣去介入，没兴趣真站在哪一边，她只会在口头上站站周慧圆。

　　温阮现在感兴趣的除了他，就是盛野。

　　盛野除了样貌外不像他反而好，因为在她心里他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这她顺手给盛野发了条短信，毕竟她之前从那个叫许静怡的女生那里套来了盛野的联系方式，然后她发送了那在她脑内删改过数版的、精心的内容。

　　如果盛野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他看不到，那就……

　　如果许静怡给了错误的联系方式，那就……

　　总能利用到的。

　　而盛野在收到这条短信后，恰好看了，随即心被好奇以及另一种情绪，搅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