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骗人》》歪特bye

9、癫狂状态 生

　　生命值清零的提示音尚未消散，池不然咳着血倒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双原本因剧痛而失焦的眼睛猛地睁开，黑色瞳孔像被血色墨水瞬间浸透，翻涌的猩红里找不到半分人类的理智。
　　他嘴角还挂着血沫，却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喉咙里发出类似困兽般的低吼，肩臂上被抽出刀刃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只是新生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死？”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带着种失控的爆发力，猩红的眼死死锁定还在嘶吼的院长，“轮到你了啊……老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颗出膛的炮弹扑了过去。刚才还握不稳的金属栏杆被他单手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变形，甚至硬生生掰弯了栏杆顶端的锐角。
　　院长剩下的那颗眼球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本该死去的玩家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它挥舞着残余的附肢扫向池不然，却被对方不闪不避地用肩膀撞开——那些能腐蚀皮肉的腥臭肢体落在他身上，只留下几道浅痕，转眼就被新生的组织覆盖。

　　“眼球……是吗？”池不然猩红的眼盯着那团畸变体顶端唯一的弱点，突然偏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动作疯得像刚挣脱枷锁的野兽，“那就……挖出来啊！”

　　他没有再用武器，而是直接扑上去，左手死死按住院长不断扭动的躯体，右手毫不犹豫地插进那团黏腻的血肉里。凝胶状的液体喷了他满脸，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指尖摸到那颗还在转动的眼球时，猛地发力——

　　“嗬啊——！”

　　院长发出比刚才惨烈百倍的哀嚎，整个躯体剧烈痉挛起来，无数细小的肢体从肉块里疯狂钻出，却都在触及池不然身上那股疯狂气息时诡异地停滞了。

　　池不然将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眼球狠狠捏碎在掌心，猩红的瞳孔里映着对方崩溃的惨状，突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狂笑。

　　“结束了……吗…”他松开手，任由那团畸变体在阳光下迅速消融，自己却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缓缓扫过实验室里的一切，那些蒙着白布的铁架、碎裂的玻璃罐、墙壁上残留的黏液……所有景象在他眼里都扭曲成晃动的色块。

　　理智值还在，却像根绷紧的弦，支撑着这具被疯狂接管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肉的手，突然抬手抹了把脸，将血污蹭得满脸都是，只有那双猩红的眼亮得惊人。

　　直到院长的残骸彻底化为飞灰，系统提示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恭喜玩家池不然……通关副本“疯人院的秘密”〗
　　〖检测到玩家特殊状态……奖励结算异常……〗

　　池不然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只是缓缓走到气窗前，迎着阳光抬起手。阳光落在他沾满血的手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暖意，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掌心那摊逐渐干涸的凝胶。
　　掌心的凝胶在阳光下彻底凝固成灰黑色，池不然猩红的瞳孔忽然一缩——那道落在背上的视线太明显了，像根冰冷的针，扎得皮肤发麻。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实验室角落。

　　原本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玻璃罐已经碎裂，罐中漂浮的“器官碎片”不知何时拼接成了完整的人形。
　　李秀雅就站在那里，白大褂上还沾着半干的黏液，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角甚至噙着抹极淡的笑。

　　哪有半分之前“哭哭啼啼要揭发”的怯懦？

　　池不然喉结滚动了一下，猩红的眼底翻涌起更浓的疯狂。他慢慢转过身，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匕首不在那里，大概是刚才扑杀院长时甩丢了。

　　“李护士。”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醒得倒是及时。”

　　李秀雅轻轻歪了歪头，动作透着种诡异的天真：“池先生看起来……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呢。”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缝合痕，“院长说，能在记忆污染里保持理智的人，才配当‘完美样本’。”

　　池不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未散的癫狂：“所以你不是失败品？”

　　“当然不是。”李秀雅向前走了两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观察者’啊。”她指尖轻点太阳穴，“院长的实验需要记录者，那些互相残杀的病人、失控的陈博士……包括你刚才杀疯了的样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落在池不然猩红的眼睛上，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你看，院长死了，但实验还能继续。你这种‘特殊体质’，可比陈博士有趣多了。”

　　池不然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指尖被割破也浑然不觉。血珠滴落在地，与之前的污渍融为一体。

　　“观察者？”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沫，猩红的瞳孔里杀意翻涌，“那算什么东西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李秀雅似乎早有准备，身形一晃，竟灵活地躲到了那些蒙着白布的铁架后。白布被她的动作带落，露出底下更骇人的景象——那些缝合造物的胸口，都嵌着块一模一样的红色晶体，正随着池不然的靠近微微发烫。

　　“别急呀。”李秀雅的声音从铁架后传来，带着戏谑，“你以为系统结算异常是为什么？”

　　池不然的动作猛地一顿。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李秀雅的声线，像鬼魅般缠绕在耳边：
　　〖检测到副本隐藏规则——观察者继承权限〗
　　〖玩家池不然，触发特殊支线：猎杀继承者〗
　　〖提示：失败者将成为新的“实验样本”哦～〗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铁架后李秀雅那双淬了毒般的眼睛。对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那是刚才从玻璃罐里爬出来时，割断束缚的痕迹。

　　池不然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猩红的眼底映出对方的身影，突然低低地笑了。

　　麻烦？不，这才叫有趣。

　　实验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每一寸都透着紧绷的杀意。阳光斜斜地切过气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秀雅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条蛰伏的毒蛇，随时要亮出獠牙。

　　池不然攥着玻璃碎片的手在抖——刚才硬接院长一击的内伤在翻涌，胸口每喘一口气都像吞了刀片。
　　猩红的瞳孔死死咬着李秀雅，眼底的疯狂混着血腥味，几乎要溢出来。

　　“猎杀继承者？”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子，“就凭你这废物？”
　　“亏我之前还替你惋惜了一会呢啊…”

　　李秀雅没接话，手里的手术刀转得更快了，刀刃在光线下晃出冷森森的弧。
　　她忽然矮身，像只受惊的鼬鼠窜向操作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池不然刚追两步，就见个绿盈盈的烧杯朝脸砸来，他偏头躲开，耳根还是被溅到几滴液体，瞬间灼出几个燎泡，疼得他眼冒金星。

　　“操！”他骂出声的瞬间，李秀雅已经抄起金属试管架，带着风声扫向他的膝盖。池不然猛地抬腿，试管架狠狠砸在小腿骨上，“咔”的一声脆响，骨头像是裂了缝，剧痛顺着腿筋窜上头顶。他踉跄着单膝跪地，余光瞥见李秀雅的手术刀已经刺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后翻滚，刀刃擦着锁骨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白大褂瞬间被染透。还没等他爬起来，李秀雅的脚已经碾上他的手背，玻璃碎片“哐当”掉在地上。她俯身，另一只手攥着针管，针尖的幽蓝在他眼前晃：“刚才不是挺横？”

　　池不然突然用没被踩住的手抓住她的脚踝，狠狠向后一拽。李秀雅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针管脱手飞了出去。他趁机扑上去，却被她用手肘狠狠撞在旧伤上——那是院长刚才留下的内伤，这一下直接撞得他喷出一口血，视线瞬间模糊。

　　李秀雅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捡起地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肩膀。“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大半，她还嫌不够，又狠狠拧了一下。池不然疼得浑身抽搐，却突然笑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以为……这就能弄死我？”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攥住李秀雅持刀的手腕，任凭刀刃在皮肉里搅动。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他脸上，混着之前的血污，像幅狰狞的画。李秀雅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了一跳，刚想抽手，池不然已经用另一只手摸到了掉在旁边的玻璃碎片，反手就刺向她的腰侧。

　　“啊——！”李秀雅惨叫着滚开，捂着流血的腰后退。池不然挣扎着爬起来，肩膀的刀还插在肉里，每动一下都像有钩子在扯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看见李秀雅正往那些嵌着红色晶体的缝合造物那边退，眼神发狠，突然撞向最近的一个铁架。

　　铁架轰然倒塌，上面的缝合造物摔在地上，胸口的红晶瞬间暗下去。李秀雅果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惨白如纸，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池不然拔出肩膀上的手术刀，血喷了一身也顾不上，像头受伤的狼扑过去。李秀雅举刀格挡，却被他用尽全力撞在墙上，刀刃脱手的瞬间，池不然手里的玻璃碎片已经刺进她的脖颈。

　　他没松手，反而狠狠搅动了一下，看着李秀雅眼里的怨毒变成惊恐，最后彻底失去神采。
　　直到她软倒在地，池不然才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肩膀和手背的伤口在淌血，小腿的骨头疼得站不住，却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狠厉。
　　……
　　“游戏……是老子赢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嘴角扯出个血淋淋的笑。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得像手术刀：
　　〖特殊支线：猎杀继承者已完成〗
　　〖副本异常状态解除，正在重新结算奖励……〗

　　池不然没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伤是真的疼，但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疯劲，却比伤口更烫，像团火，烧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焦味。血珠顺着手术刀的纹路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池不然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肩膀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每一次搏动都扯着五脏六腑一起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玻璃碎片划得血肉模糊，指缝里还嵌着些暗红的血痂——分不清是院长的，李秀雅的，还是他自己的。

　　实验室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震动，墙壁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大概是副本即将崩溃的预兆。那些蒙着白布的铁架接二连三地倒塌，露出底下缝合造物的残骸，胸口的红色晶体在震颤中彻底碎裂，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池不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锁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生命没有败笔，但有撒笔。”

　　猩红的瞳孔渐渐褪去血色，露出原本的深黑，只是眼底还沉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些被记忆污染时看到的幻象还在眼前晃——缝合台上跳动的心脏，病房里互相残杀的病人，还有院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嘀嗒，嘀嗒。”

　　不知哪里传来水滴声，池不然循声望去，才发现气窗的栏杆上还挂着几滴晨露，正顺着金属表面慢慢滑落，落在地上的血洼里，晕开小小的涟漪。阳光越来越盛，透过气窗在他身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终于带上了几分正常的机械感：
　　〖奖励结算完毕：〗
　　〖获得基础金币×5000〗
　　〖由于玩家为单人通关额外奖励金币500〗
　　〖获得特殊物品：院长的实验日志（残缺）〗
　　〖获得技能：抗性提升（被动）——对精神污染类攻击抗性+15%〗
　　〖检测到玩家在副本中触发“二次觉醒”状态，解锁隐藏成就：猩红猎手〗
　　〖成就奖励：特殊称号（佩戴后小幅降低副本BOSS敌意）〗
　　〖获得道具—幽灵滑板
　　滑板属性在离开副本后玩家自行探索〗
　　〖玩家成功完成任务…-〗

　　池不然盯着虚空里浮现的蓝色光屏，眼神没什么波动。
　　—还是有点的。
　　—我都为了这个滑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他抬手按在肩膀的伤口上，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大概是“抗性提升”的被动在起作用。
　　至于那本实验日志，他瞥了眼操作台的方向，没打算去捡——鬼知道里面又记着什么让人作呕的东西。

　　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远处传来墙壁坍塌的巨响。池不然挣扎着站起来，小腿的骨头依旧在疼，但已经能勉强走路。他最后看了眼地上李秀雅的尸体，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一个“濒死”的玩家手里。

　　“看什么看。”池不然踢了踢脚下的碎玻璃，“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气窗的方向走去。那里的阳光最盛，大概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口。走到气窗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狼藉的实验室——满地的血污，碎裂的玻璃，倒塌的铁架，还有那些终于彻底静止的缝合造物。

　　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终于到了尽头。

　　池不然纵身跳出气窗，落在外面的草地上。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鼻尖萦绕的腥臭味。他抬头看向天空，朝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副本“疯人院的秘密”已完全关闭，玩家池不然即将传送离开。〗
　　〖传送倒计时：3，2，1……〗

　　池不然闭上眼睛，任由传送的白光将自己包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