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与下雨之间，我们仍愿意说出爱》》三库

2、第二章：蔷薇的香气揭开的伤口，荆棘代替心脏的息肉 ［咔哒

　　［咔哒…咔咔咔哒…］钝刀不断砸落在冰块，记忆夹带着香气涌入心扉。东京雪夜中的便利店，在极端的寒冷下，显得异常温暖。
　　星川时雨回头，看向鹿野修平，两边的脸颊带着专属的温度，嘴角勾勒出美好的弧度，“说起来，鹿野同学还是我的学弟，那这次学姐就担起学姐的责任，想吃什么。”
　　鹿野修平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打乱了思绪，刚刚还在幻想着和她在梅雨季的樱花树下奔跑，可现在当别人真正对他热情的时候，他却有些胆怯。
　　鹿野修平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一直不太愿意交朋友
　　他的胃部突然抽搐起来——这种熟悉的灼烧感，就像小学时被迫接受全班生日祝福的那天。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扬起一个练习过178次的微笑。他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在他眼中，唯一可以让他卸下面具的，只有妈妈和妹妹。
　　可现在，大概是后悔对她露出那样的假笑，鹿野修平竟鬼使神差的提出主动买单，“那个…要不我来买单吧，学姐毕竟是女生，我会不好意思的。”他笑了笑，比假笑时的弧度低了0.5毫米，这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星川时雨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回应：“鹿野同学真是绅士呢，这次算是学姐报达你的早餐店之情，乖乖和学姐说，想吃什么，学姐讨厌欠别人人情。”
　　见鹿野修平还是难为情，星川时雨径直向柜台走去。“你好，打扰一下，请给我两份关东煮，谢谢。”
　　“还真是，不讲道理呢，有点麻烦…”鹿野修平小声嘟囔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被人逼着请吃东西，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冬泳，下水时寒彻骨髓，可上岸时，才觉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那是冷到极致后，被温暖温柔接住的踏实感，他假装不在意的看向了便利店员帽子上的L字母。
　　“喂，想什么呢，帮我拿一下。”见他心不在焉，星川时雨略带不满的喊了一声，鹿野修平看着店员递来的关东煮，说了句谢谢，伸手去接时，她围巾的流苏扫过他手腕，关东煮柜台的计时器恰好跳过一分钟。
　　“走吧，我们去那边吃。”星川时雨戳了戳一旁的鹿野，两个人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期间时雨的粉红色围巾成了鹿野的关注点，她像是这娇怜于霜砭世界中最温暖的花。
　　鹿野发现，她围巾上的雪融化的比其他地方更快鹿野无意识的磨擦杯壁上的水珠，发觉自己似乎有点无聊，居然开始数围巾上的绒球。
　　他想起来，家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条围巾，一直以为是妹妹小时候戴的，直到落座时他才开口问到：“星川学姐的围巾...” 他话到嘴边突然哽住，转而猛灌一口汤。太蠢了，难道要问她为什么雪融得快？难道要承认自己数过那围巾上有十七个绒球？
　　“是不是很短？”星川时雨的声音响起眉梢带了点松快的弧度，说这话时，语气里像落了片轻柔的光。：“它可有22厘米呢…”
　　听着这般无厘头的话，也是不解的问到：“为什么…是22厘米呢？”
　　“这个嘛，你猜～”星川时雨指尖在桌沿悄悄敲了两下，节奏跟着心里的念头跳，说出口的话比平时多了个转儿，让人听着就忍不住想笑。鹿野笑了笑，没有选择去深究，在一旁拿着竹签插着鱼丸，可连续好几次都没有插中，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忘记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喜欢吃什么了，这是他最爱吃的。
　　看着鹿野修平连续好几次都没有插中，星川时雨插了一粒自己碗中的鱼丸，“张嘴，啊～”星川时雨像是投喂一样把鱼丸放到了鹿野修平的嘴边，鹿野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张了张嘴，星川时雨趁着张嘴的时候，将鱼丸塞到了他嘴里，当鹿野反应过来时，脸的温度已经超过了预警值，达到了他认为可以触发北极冰川融化的地步。
　　星川时雨看到他慢慢咀嚼的样子，立刻埋下头，扎自己的油豆腐，明明很容易就可以夹住的油豆腐，这次，她却用了三次。鹿野修平也立刻把自己的注意放到了自己的关东煮上…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只是默默的比平时多扎了几次食物………
　　两人吃完了关东煮，一起走到了门口，只是这段路，比平时每次走过来都要显得长一点，自动门合上的瞬间，两人的眼睛同时看向对方，没有说话，收银台的提示音随着自动门关闭，戛然而止，两人都在接近凌晨的寒夜把对方当作炭火的依靠。
　　星川时雨率先开口：“那…鹿野同学，要一起吗？”她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像被风揉过的雪泥，轻飘飘落在空气里。鹿野修平内心尚未融化的雪花在这一刻，渐渐消失不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眼神也不自觉的变的柔软。
　　两人离开便利店，两人都没有发现，此时便利店的电视正在播报：“各位观众晚上好，现在插播一条关于今冬极端降雪天气的紧急播报。今日23时，我市出现罕见降雪异常现象。降雪强度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小时降雪量达12毫米，突破近30年同期极值，目前，相关部门…”
　　“今晚的雪，有些贪心呢。”他闻到她围巾上残留的柑橘香——这不该是寒冬的气息。修平低头盯着表针走了十格，它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六棱形。星川时雨把下巴埋在粉红色的围巾里，裹挟着微红的脸颊。
　　鹿野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觉得星川时雨像是被冬天错收的春日——美得如同樱花逆风绽在雪季。那片雪落在她睫毛上，整整十秒没有融化。修平想起生物课学过：正常人眼睑温度是34.5℃。
　　他强忍着内心想要替时雨拭去她头上的雪花的冲动，故作轻松的说道：“为什么这么晚还会在学校？”
　　“这么说起来，鹿野同学，你为什么又会在学校，不会是，晚自习睡过头了？”每当星川时雨开口的时候，周遭空气都像是随着他的情绪升温，鹿野修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直到手表的表盖起了一层蒙蒙的雾。
　　“嗯…没错。”鹿野一边轻柔擦拭着表盖，想要以此掩盖这种超自然现象，但却紧张的在表盖上画O，不得不尴尬的回应着，他觉得有点丢人，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听到这话，星川时雨笑了出来，带着孩子气的声音如溪水流入了鹿野修平的耳朵里，他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想每天都可以听到的冲动。
　　“鹿野同学…可真是嗜睡啊…对了…”星川时雨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猜的？”
　　“是你小时候戴的吗？”鹿野修平选了一个他认为最正常的回答。
　　“猜错了哦～要是连续猜错三次的话，或许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星川时雨的语气开始俏皮起来，可刚刚的超自然事件，以及她现在说的话，鹿野修平觉得有点渗人了。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有点危险，而且可能掌控着什么超自然的能力，鹿野修平不敢往下想，可眼前的少女却如此温柔，她像是开在冬季的那朵危险的蔷薇，可爱…但却带着刺
　　那…等我以后猜吧…”声音散在雪里，脚步悄悄往有光的地方挪了挪，像想离那朵带刺的冬蔷薇，远一点，又不舍得太远。
　　星川时雨似乎注意到了鹿野修平的疏离，却对他的反应并不惊讶，目光柔和的落在了鹿野修平的脸，如同蔷薇盛放般的笑了笑，
　　“开个玩笑啦，怎么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鹿野同学有点好吓唬哦，经常被同学恶作剧吧～”星川时雨上前一步，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一戳，像是一把锋利而深刻的钥匙能够打开他所有内心深处贮藏着伤痛回忆的抽屉，鹿野修平想起了小学时被霸凌的时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生活在这个世界，曾经那个霸凌他的孩子头头，就像刚才那样一遍一遍的戳着他的胸口。
　　鹿野修平应激性的后退，突然蹲下抱住了头，手指狠狠的抓着自己头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呜——！”
　　［“你这种废物，就连哭都那么恶心。”］
　　［“你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来，哭给所有人看！”］
　　鹿野修平抓着头发的手越来越紧，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对…对不起………”任凭此时的大雪击打在他的身上，每一片都像是锋利的爪子，撕开他的伪装。
　　星川时雨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鹿野修平近乎疯狂的喊叫。
　　“不…不要…我错了…不要打我”，眼泪决堤的洪水，一边一边拍打在混厚的雪地，一直到第314片雪花拍打到他身上，利刃般的雪花被一把伞遮挡住。
　　星川时雨走到了鹿野修平的跟前，仿佛用伞就可以替他遮挡住所有进攻他的伤痛。
　　周遭的雪好像有意避开了他们，像是被伞撑开的结界所抵挡，星川时雨周围的空气再次升温，她慢慢蹲下，手却高举着伞，这场大雪被伞一分为二，原本要撞上他们的雪花像是开了导航般自动变轨，形成了V字形。
　　她没有说话，但却温柔的抓住了他的手，鹿野修平仍然恐惧的眼神看向了她，眼底里充满着深深的绝望，那是无法愈合的伤痕。
　　可此刻，手背传来的温柔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鹿野修平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这是长期接受心理治疗与自我伪装的成果，但…由星川时雨传递的温暖，才是这个世界愿意接纳他最好的象征，这是他第一次从妈妈以外的其他人那里感到温暖，第一次感受到被接纳的感觉。
　　星川时雨的手附上鹿野的脸，感觉像是被蔷薇缠绕的棉被，温柔裹挟香气，想代替世界包容着少年，带刺的枝藤此刻成为了保护他的利器………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台风与樱花的华尔兹，仍旧在翩翩起舞，玻璃上的星川二字，却已经消失不见
　　焕发生机的寒樱此刻用自己的温度，抱裹着被冰封心脏的少年，刚刚触摸的雨水沿着手臂漫上了他的脸颊，就像千夏说的那样，它是温暖的，有它自己的生命一样，和回忆里星川时雨手掌的温度如出一辙。
　　鹿野修平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花瓣，他从近乎完全对星川时雨没有印象，到把她当作自己的生命中的重要人物，都与这片花瓣有关，他想起了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接纳时的希望感，鹿野修平认为，星川时雨绝对是一个能够让曾经的自己愿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她的那个人，甚至可以做到毫无保留。
　　“星…川…”鹿夜野修平开始努力回想刚刚回忆里的事，妄图找到些能够证明星川时雨在哪的线索。
　　他翻开了那本斑驳的笔记本，喃喃自语道：“这本笔记…是她送给我的吗？这里或许可以找到她在哪里的线索？”，目光落在了「实验对象A：鹿野修平的心跳频率」
　　*实验日期：2024年1月22日
　　*为了探究鹿野同学在面对哪些特定人群时的心跳规律
　　* 实验对象：鹿野修平；刺激源：星川时雨
　　* 实验地点：随机场景（如教室，天台，樱花树下，气象实验室等）
　　* 实验目的：为了验证实验体在接触刺激源时，实验体是否出现规律性身体特征变化，并探究该变化与情绪的关联

　　鹿野修平没有再看过程，他翻动着纸张，一直到了实验结论，可眼前的文字，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 实验结论：实验体鹿野修平在与不同人群接触时，单独对刺激源出现以心跳加速且规律波动为核心的生理特征变化，结合情绪主观体验，可推断：该变化与刺激源能否对实验体的情绪状态产生改变高度相关。
　　鹿野修平认为这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断地思考着自己与星川时雨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关系，若真如这里记录的实验结论，路野修平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们曾经或许…”他没有往下想，只是对寻找星川时雨这个人欲望更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发现，此时记录实验规律的表格上，112bpm的数据淡淡的泛着光
　　“真是够麻烦的…”鹿野修平抱怨着，整个笔记本就留了一个实验，这状况显然对寻找星川时雨非常不利
　　他决定从便利店开始…
　　“千夏，下午茶自己做，哥哥要出门一趟，你好好呆在家里。”鹿野修平朝着房间的妹妹喊道。房间里传来了几声闷响，随后是千夏慵懒的回应：“知道啦，外面刮台风你还出去，等下没命了就喝不到妹妹做的下午茶了，注意安全！”
　　鹿野修平抓着一把雨伞就往楼下走，找到了附近最近而且卖关东煮的便利店，只是…这里的便利店员帽子上的字母是E，鹿野修平尽可能模仿着回忆里的情景，向店员要了两份关东煮，他看向了店员身后的电视机，里面是长崎的新闻播报…

　　“目前，长崎正处于梅雨季，受暖湿气流与低压系统共同影响………长崎街头却惊现寒樱盛放的罕见景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