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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中仙,佳人逝(二) 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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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
“柳兄,这次确实是我们子辰的错,我也不知他到底怎么回事,竟会去那等勾栏场所。”
柳父心想你也知道,但面上不显:“既然孩子们不想履行这个婚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能强迫人家,是吧。”
“这……你我两家婚约已经定下……”
“反正还未过官府文书,这婚约还是可以撤了的。”
顾父心下暗骂这柳庆泽这个老狐狸,竟然这么不顾及两家颜面,一个常年在外打仗的将士,心思怎么如此狡诈。
“柳兄,你说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情谊,这只是小辈间的一点矛盾,要是因此在外人口中落了两家不和的口柄,这多不好。”
“老顾,真不是我心思粗,你说这俩孩子之间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如何结婚,到时,之瑶他们两个岂不是成了众人的饭后谈资了,你说是吧。”
你说什么是吧……他妈的死柳庆泽顾父在心里狠狠骂他。
“老柳,这小辈们他们懂什么,我们这都是为他们好,提前给他们找个好人家这不好嘛!”
“可是令郎今日所为……”
“都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教育好他,等他回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侍从便跑到了顾父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老柳,你让之楸去满娇楼找丙由打架作甚!”
“什么,之楸那孩子去找子辰打架了,那这婚约更得作废了啊!”
顾父没心情再去和柳庆泽胡搅蛮缠,径直离开了大厅。
满娇楼——
“两位公子,要打啊,还请不要在这打,我这生意可没法做了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只见一身穿紫色纱衣,额上描着桃花花钿的美丽女子从二楼走下来。
“那个是……”楚淮小声问。
“满娇楼的掌柜。”三师兄回答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楚淮好奇道,这满娇楼的老板竟如此漂亮。
“这老板娘隔三差五便出来接客,只要有点见识,都应知道她。”
楚淮一听,这不就是说自己是乡巴佬吗?瞬间气得想打人。
“这人是谁?”柳之瑶也小声问着自己弟弟。
“姐,你连她都不知道?满娇楼老板娘张桃桃啊!全京城美人榜上她排第四!”
第四?柳之瑶有些惊诧,这般沉鱼落雁之美貌,竟然连前三都未进,那前三得是何等天人之姿。
“那个,在我看来,前三名没她漂亮。”柳之楸看出柳之瑶想问什么,直接答道。
“前三没有她漂亮?这怎么说?”柳之瑶有些奇怪,京城的美人榜她也听说过,这等民选的榜单还能出这等黑幕?
“这个……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时有好几个官家小姐觉得一个青楼女子竟有夺取第一之势,有损她们名誉,便花钱让人给自己投票,没曾想,还是有一堆花了钱的官家小姐排在她后面。”柳之楸提起这件事就想笑,这时已经憋得抽搐起来了。
“两位,还辩不辩,打不打了?”顾丙由看见这俩人一看见美女便直接忽视自己讨论起别人来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几位,烦请出去,或者说,若你们想包场,我也是欢迎,可你们把我这当擂台,我可不欢迎,烦请各位看在我一女子经商不易的份上,自己出去打去吧。”张桃桃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可神情慵懒,真让人觉得实在敷衍了事。
“对不住,今日之事,是顾某不对,顾某告辞。”说着,他便往门外走去。
“不行,姐,咱今天这面子要是找不回来,脸可就丢大发了!”柳之楸急道。
“你有何办法?”柳之瑶无奈道。
“我……”
一旁的楚淮和三师兄急忙溜到门外,跟了上去。
“不行,姐,咱先跟在他后面,找机会报复他!”
“这等小人行径,若是被他人知晓,你我……”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俩做这种事。”柳之楸未等她说完,便拉着她跑出了门外。
“诶,之楸,你这……”
天色将黑——
“画仙,我听你说,你扮作顾公子,去了青楼?”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站在顾丙由面前,焦急地问道。
“泠儿,我都问完阿舒了,这京城公子向来不齿这等烟花之地,我化作他的模样去青楼,定能丢尽他的脸。”顾丙由此时一副乖巧做派,和满娇楼里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天差地别。
“可你这让柳姑娘如何自处,你可知,在这京城中,一个女人在大婚前夕未婚夫去青楼场所风花雪月,被谈论辱骂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咳咳。”女子说着话,突然咳嗽了几声。
“泠儿,你本来就生着病,都是我不好,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你先回府里写着吧。”顾丙由放软了语气,哄到。
“还有顾公子……此事皆是因我而起,明日我便去顾柳两家道歉,咳咳。”
“你身子本就不好,我去道歉,你不能去他们两家看他们脸色。”顾丙由急了。
“画仙,你别急,顾伯伯和柳伯伯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我的。”说真的,田泠儿心里也没底,毕竟她也只跟着家中父母去过,还是小时候,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不是师兄咱们离这么远能听见个啥?”楚淮好奇道。
“师门里的窃听之术你没学过吗?”
窃听……怎么有点耳熟?楚淮拼命回忆着……很好,一点记不起来。
“师兄,我当然会,嘿嘿。”
“他们都说了写什么?”三师兄问。
“这个……”楚淮眼神飘忽。
三师兄认命地叹了口气,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楚淮惊奇地发现原本模糊的话语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身后——
“姐,那个人刚才划拉了些什么东西,这俩人不会是神经病吧?”柳之楸小声说道。
柳之瑶腹诽这还用你说,但还是开口说道:“之楸,不可背地里如此议论他人。”
“哦。”
“师兄,那柳家两人为何一直跟着咱们?”楚淮小声地说道。
“别说话!”三师兄摆了摆手。
那人到底是不是顾丙由?楚淮看着对面两人陷入沉思。
“这妖……莫非是画皮?”三师兄面色凝重。
“画皮?不可能吧,会有这么……良善的画皮?”楚淮有些不可思议,这真不能怪他才疏学浅,而是画皮这妖怪哪次出来不是祸乱人间?
“看这两人的对话,应该是,不过看样子,这妖道行尚浅,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姐,那人是……田泠儿?”柳之楸不可置信地说道。
柳之瑶面色苍白,一语未发。
“这死顾丙由,刚在青楼里调戏女子,现在又和田家小姐不清不楚。”柳之楸觉得顾丙由简直让自己看到了真正的花花公子,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算些啥,这才是真的厚颜无耻之徒啊!
“师兄,你说这画皮是真傻还是装傻?”
“别说话!”
楚淮撇撇嘴,心想最近师兄脾气怎么这么暴躁了。
“师兄,咱们现在去把他抓了行吗,在这样下去咱们也听不出什么来。”
“这只妖现在又没干什么坏事 ,咱们没法抓他。”
“行吧。”楚淮挥了挥手,这些蚊子是真烦人。
“真奇怪。”陈令武忽然道。
“怎么了?”
“刚刚在满娇楼,那妖身上妖气实在是浅了些,不像是一个画皮该有的修为。”
“这年头,隐藏气息的手段多了去了。”
陈令武眉头紧皱,他怎么感觉那田小姐身上的妖气反而比较重。
“对了,我听说,你昨天去街上卖画了,怎么回事?”田泠儿又问。
“额,我就是想……补贴一些家当!”顾丙由眼睛向四处瞟着,一副心虚做派。
“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会撒谎?”田泠儿都要被这人气笑了,这两天就给自己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就……我给柳之瑶卖了幅梅花图,不过你放心,我没施什么恶咒,我也不会那些,我就是想给她找点麻烦……”
“你……算了,就当把那幅画忘了。”
“嗯。”
楚淮这是又看出些不对劲了:“这画皮……中意这姑娘?方才那柳家两人说……田泠儿,这打扮,又是一官家小姐?”
“这京城的各个世家小辈关系如此……错综复杂。”三师兄也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情况,这情感关系……
“师兄不对啊,这个顾丙由要是由画皮假扮的话,那真正的顾丙由……”
“你回头去查查,顾丙由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地方。”
“嗯。”
“我们先走。”
“不管那个姑娘了?”
“听他们的谈话,那妖怪对那个姑娘挺不错的,暂时不用担心他会对那个姑娘不利。”
“嗯。”
“姐,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我怎么会知道。”柳之瑶话音刚落,楚淮便走近了他们。
“两位,你们在我们后面听了那么一会儿了,怎么样,听出来了什么?”
“你,你谁啊?”柳之楸大吼一声。
“我还想问一声你谁呢,跟在我们后面那么久。”楚淮无辜地说道。
“这位公子,家弟不懂事,还请多多见谅,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跟在你们后面。”
“哦,你们跟着的是那个顾公子。”楚淮故作惊讶道。
“这……”柳之瑶未曾想过自己会被发现,急了起来。
“没事,姐,这人应该不认识我们。”柳之楸在柳之瑶耳边低声道。
“谁说我不认识你们,柳家姐弟,你还是顾丙由的未婚妻子。”楚淮看着柳之瑶说。
“你。”柳之楸一听便急了。
“唉,柳公子别急,我这次,只是想找你们打听个事。”
“敢问公子何人,以及刚才您身边那位……”柳之楸看过去,刚才那人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楚淮想了想,这俩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如实相告也没什么。
“在下楚淮,那位……我师兄,陈令武。”
“敢问楚公子想问我们什么事情。”柳之瑶又问。
“这顾丙由……”
“不是你怎么三句两句不离这顾丙由啊!”柳之楸觉得这人心里纯粹就是来找他们不痛快的,满嘴都是那个渣男。
“之楸,别说话。”柳之楸总觉得面前这人不像什么普通人,单是身上这衣服配饰,便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我就想问问那顾丙由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有什么异常,你是他未婚妻子,应该知道吧。”
“我姐和那人都没见过面,怎么可能……”话还没说完,柳之楸便闭上了嘴,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之瑶细想起来,倒还真品出几分不对:“顾丙由……昨日还在白邱山,今日便……”
“那白邱山离京城距离多少?”楚淮忙问。
“白邱山你都不知道,离京城……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晚上足矣。”
“他花了一个晚上,就为了去满娇楼调戏……”楚淮赶忙住嘴,他也是比较清楚这种事最好还是别说。
“这……确实不可能。”其实柳之瑶没什么,她一开始也只是担心自己清誉受损,两家关系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觉得他这种人完全有可能。”柳之楸小声嘀咕。
“两位,我先告辞。”楚淮心想自己得去那白邱山好好探探,便想告辞。
“敢问楚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三番两次向我们询问顾丙由。”
“这个……无可奉告。”
“你……”柳之楸一听,这人是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哦,柳小姐,你昨天是不是买了幅画?”楚淮想起那假顾丙由的话,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好。
“你怎么知道?”柳之瑶想起昨天买的那幅梅花图,顿感惊悚。
“呃……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晦气。”
柳家姐弟二人心想可不就晦气吗,昨天刚买,今天就闹了这档子事。
“不对,姐,你们昨天见过?”柳之楸感觉不太对。
“没有……吧。”柳之瑶有些犹疑,难不成这人昨天在街上看见过自己。
“我昨天在街上买东西,看见那幅画,我呀,会点算命,你回头还是把它丢了吧。”
还未等她说话,楚淮便翻墙走了。
“这人可真奇怪。”柳之楸说。
“是挺奇怪。”
“姐,你真要把那幅画扔了?”
“先收起来,到时候再说吧。”
“唉,咱先回府吧,这天都黑了。”
“哎呀,这……”柳之瑶这才反应过来,都这么晚了,急忙跟着柳之瑶回府了。
柳府——
柳庆泽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冷哼一声。
“不是你摆一张什么臭脸啊?”柳母不愿意了。
“我让你们去找他,是让你们去丢人了吗?连个文弱书生都打不过,柳之楸显着你了是吧?”
“你凶什么凶,之瑶、之楸,别跪着了地上凉。”柳母在一旁有些不满,急忙让二人回屋休息。
“不是……”柳父刚想说什么,柳母就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赶集回屋。”柳父挥挥手,柳之楸悄悄和柳母比了个耶,就带着柳之瑶一起出去了。
“夫人,你这是何意?”
“本来他们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们回来再受你一顿训,换你你好受?”
“哎呀,我,让你搜罗的那些合适郎君怎么样了?”
“全京城合适的,配得上之瑶的还真没几个。”柳母也有些犯愁。
“那皇帝指不定……”柳父咳嗽了一声,小声道“那太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上位,先别挑了,但一定得是京城的,咱们好盯着。”
“我之前是不知道,我现在一查才知道,这些京城公子一个个也太闲了些,若是选武将,要是一不小心,这人死在了沙场上……唉。”
“夫人,辛苦你了。”柳父有些心疼,不禁觉得自己有些亏欠她。
“哎呀,我没事,倒是你,太子那边你可盯紧了,不能让之瑶过去受苦。”
“嗯。”
柳之瑶回到房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的那幅画,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第二日——
“哇,师兄,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楚淮看着眼前的人,惊到。
“我昨天偷偷御剑去了趟白邱山。”陈令武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不叫上我?”
“你昨天一回来就睡,我怎么叫。”
“嘿嘿,师兄你查到什么了?”
“那处地方,有妖气残留。”
“所以真正的顾丙由……”
“应该是在白邱山某个地方被法术隐藏起来了。”
“你找到了?”
“我要是找到了还至于出现在这里。”
“好吧,不过这妖怪听起来有点残忍,我觉得那妖怪没那个精力给他送吃的。”
陈令武眼前一黑,这人被绑架了最该担心的是吃食吗?
“所以我们得先找到他,那位柳姑娘,你昨天还问出什么来了?”
“没有,我还提醒了她一句,把画扔了,但她应该不会听我的。”
“行吧,看来咱们得去查查昨天和那个妖怪说话的……田泠儿。”
“田泠儿,应该也是个大家闺秀,不是她们是商量好了一块招惹妖怪吗?”
“唉,我们也见识过不少妖精了,如果没有杀亲之痛,你见那个妖怪看得上穷苦人家。”
“也是。”
“行了,先吃饭。”
柳府——
“姐,我觉得咱们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什么都不管,太憋屈了。”
“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做?”
“翻墙进顾府,然后狠狠地揍他一顿。”
“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
“我总觉得很奇怪。”
“姐,你不会爱上那个姓顾的了吧。”
“昨天咱们遇到的那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太正常,但是他说的有些道理,顾丙由……按他平常的作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完了姐,你不会肤浅到见了顾丙由那小子一面就……爱上他了吧?”
“我怎么可能爱上他那种……伪君子。”
“哇啊,姐,伪君子这三个字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我之前尊敬他,是因为他是我未来夫家,现在他不是了,还是他先负得我,我有什么说不得的。”
“确实,姐,我就喜欢你这点。”
“你说这顾丙由……”
“姐,你这一天光念叨他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他武功怎会如此高强。”
“嗨,说不定是自己从小偷偷练得呢,若是练武奇才,十几年绝对能练就的如此厉害。”
“可他……”
“哎呀,姐,咱别提他了,你是被昨天那人传染了吗,神神叨叨的。”
“我就是觉得哪有些奇怪,”柳之瑶觉得这事当真蹊跷得很,“顾丙由平日里也是公子作风,不至于在大婚前如此行事啊。”
“指不定是被哪根筋搭错了呢,你们婚约应该快作废了,也别想他了。”
“知道了。”
“哎呀,我知道东边那条街,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我带你去尝尝那个。”
“我现在适合出去吗?”
“谁要是敢说你我打断他的腿。”
“那个店做什么点心?”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那边那个桃花酥,挺好吃的。”
“桃花酥,这东西能有什么稀奇的?”
“谁知道,先去了再说。”
“你让小五他们去买,不行吗?”
“新鲜出炉的才好吃!”
“你跑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