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反派修龟息功求生》绿头大萝卜

9、第 9 章

　　冰冷的污水没过胸口，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败气息，不断冲刷着残破的身躯。每一次撞击管壁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砂砾。我瘫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意识在剧痛、失温和阴煞反噬的冰火地狱中沉浮。

　　【状态：濒死（持续恶化）、多处骨折（肋骨、左臂疑似）、失血过多、失温加剧、阴煞本源失控（侵蚀加剧）、蜕凡源石能量：15%（缓慢流失）】

　　视野边缘的面板，猩红的光芒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这污秽绝望的深渊。

　　不远处，那个被我拼死拖入管道的少女，如同一朵被无情碾入泥沼的苍白花朵，静静地漂浮在污水中。她的脸依旧沾满污渍，湿发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唯有眼角那两道暗红色的血泪痕迹，在微弱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她是谁？
　　那股冻结灵魂的寂灭之力又是什么？

　　疑问如同冰冷的污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抵不过身体崩解般的剧痛和沉沦的疲惫。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正一点点滑向无边的黑暗。怀中的蜕凡源石散发着微弱的冰凉，勉强维系着心口最后一点温热，与体内肆虐的阴煞之气艰难抗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冷……”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破碎气音的呢喃，如同冰凌坠地，清晰地穿透了污水的沉闷轰鸣和我的耳鸣。

　　是那个少女！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齿关因为极致的寒冷而剧烈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死气的灰败。纤细的身体在污水中无意识地蜷缩，如同离水濒死的鱼，每一次微弱的痉挛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一声“冷”，轻得如同叹息，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我混沌的意识深处。

　　濒死的麻木被瞬间刺穿。

　　她快不行了。失温，秽煞侵蚀，还有那股暴走力量的反噬……任何一个都足以致命。

　　而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看着她毫无生气地漂浮在污水里，那声破碎的“冷”在耳边萦绕不去，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责任感，压倒了自身濒死的恐惧和疲惫。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在我眼前。

　　“喂……” 喉咙干涩刺痛，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艰难地动了动唯一还能勉强驱使的右臂，试图划水靠近她。

　　冰冷的污水如同无形的枷锁，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耗费着残存的生命力。后背撞击的伤口被牵动，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呛咳出声，污水中泛起暗红的血沫。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她冰冷滑腻的衣袖。

　　一点一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我艰难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朝着自己所在的、相对水流稍缓的管道拐角拖拽过来。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像一块冰。

　　终于，将她拉到了身边，紧挨着我靠着冰冷的管壁。她依旧昏迷着，头颅无力地靠在我的肩窝，湿冷的发丝贴着我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若有若无、如同空谷幽兰般的冷冽气息，此刻微弱得几乎被污水的恶臭彻底掩盖。

　　近距离下，更能看清她脸颊上沾染的污渍和那两道血痕。眉尖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着，长长的睫毛挂着冰冷的水珠，不住地颤抖。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失温进入危险临界点！秽煞侵蚀加深！】

　　面板冰冷的提示如同催命符。

　　怎么办？

　　我自己的体温也在飞速流失，残破的身体如同漏风的破屋，根本无法为她提供任何暖意。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污水浸透、沾满污物和血渍的破烂外门弟子服。唯一还算相对“干净”的，只有里面那件同样湿透、但材质更细软的白色里衣。

　　一个念头闪过。

　　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更顾不上动作会牵扯多少伤口带来多少剧痛。我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极其笨拙地去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手指冻得僵硬麻木，动作艰难而滞涩。每一次微小的牵扯，都让后背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电流窜遍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呃……” 压抑不住的痛哼从齿缝里挤出。

　　终于，破烂的外袍被扯开，露出了里面同样湿透、紧贴在皮肤上的白色里衣。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抓住里衣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撕！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异常清晰。

　　剧痛！剧烈的牵扯让左胸的伤口瞬间崩裂！温热的液体（也许是血）混合着冰冷的污水再次涌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但我死死咬着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志。右手颤抖着，将撕下来的一大片相对干净、但也只是相对不那么脏的白色里衣布料，笨拙地、一层层地裹在少女冰冷颤抖的身体上，尤其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肩膀。

　　布料很快就被污水浸透，变得冰冷沉重，聊胜于无。

　　可就在我颤抖的手指，无意间拂过她冰冷颈侧皮肤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冰凉气流，如同沉睡的幼兽被惊动，从她体内最深处逸散出一丝，顺着我指尖的接触，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这股气流冰冷刺骨，却并非污秽阴煞的腐蚀感，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纯净与……寂灭的寒意！它一进入我的身体，就与我体内正在失控暴走的阴煞本源猛地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并未发生！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精纯冰冷的寂灭之气，如同最高明的冰匠，竟瞬间将我体内狂暴混乱、充满污浊的阴煞本源……冻结了！

　　不是消融，不是驱逐，而是……冻结！

　　狂暴的阴煞之气瞬间凝滞，如同奔腾的河流被瞬间冰封！虽然那股冻结的力量极其微弱，只持续了一瞬，阴煞本源就再次开始挣扎涌动，但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凝滞，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给我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力量接触的瞬间——

　　我怀中昏迷的少女，紧蹙的眉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

　　她那如同冻结的呼吸，似乎也稍稍……平缓了那么一瞬。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纯度寂灭能量侵入！】
　　【分析：能量属性与阴煞本源产生短暂“冻结”效应！阴煞本源暴走状态：短暂抑制（0.5秒）！】
　　【目标状态：失温（轻微缓解）、秽煞侵蚀（暂时停滞）】

　　面板的提示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有效？虽然只有一瞬间？

　　狂喜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深渊里点燃。

　　顾不上思考这诡异现象背后的原理，一个更加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我的脑海！

　　她的手！

　　刚才扼住我咽喉的、冰冷纤细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污水中。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动作牵扯得肺部剧痛——猛地伸出自己同样冰冷颤抖的右手，不再犹豫，一把将她那只浸泡在污水中的、冰冷得如同玉石雕琢的手，紧紧握住！

　　十指相扣！

　　肌肤相触的瞬间，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冲骨髓！但紧随其后的，是又一丝精纯无比的寂灭之气，从她体内深处被这直接的接触牵引而出，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交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

　　嗡！

　　涌入的寂灭之气，再次与我体内暴走的阴煞本源碰撞！

　　冻结！

　　虽然依旧短暂，但这一次，冻结的时间似乎……延长了那么零点零几秒？

　　体内那撕裂经脉、腐蚀血肉的剧痛，得到了片刻的、极其珍贵的缓解！

　　而怀中的少女，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在污渍的掩盖下，似乎也悄然晕开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色？紧蹙的眉尖再次舒展了一些，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阴煞本源暴走状态：抑制（1.2秒）！】
　　【目标状态：失温（持续缓解中）、秽煞侵蚀（持续停滞）】

　　有效！真的有效！

　　这诡异的接触，这力量的交融，竟然能同时缓解我们两人的濒死状态！

　　我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近在咫尺的、沾满污渍却依旧难掩惊心动魄的容颜，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紧紧包裹着她冰冷小手的、同样污秽不堪的手。

　　肌肤相贴处传来的冰冷触感，此刻竟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不，不是暖意，是两种濒临崩溃的冰冷力量在相互制衡、相互……依存时产生的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在这个污秽冰冷、死亡触手可及的绝望深渊里，我们两个濒死的人，如同两片浮萍，竟通过这最原始、最笨拙的十指相扣，意外地找到了一丝维系生命的……脆弱纽带？

　　就在这时——

　　“师…师兄……”

　　少女苍白的唇瓣再次微微翕动，发出了一声更加清晰、却依旧破碎的呢喃。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带着一丝茫然、痛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师兄？
　　她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