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恋悠芋头

6、少年的心动热烈又害羞

　　窗外，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景象，一片，两片，三片……不知不觉地过了三四天，沈君的手好了很多，但看着还是红肿的吓人。她桌上是一本摊开的政治书，书页的大标题写着“不可知论”背着背着，她莫名开始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身影，苏祈安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不可知论，他有些特别，能激发沈君的探索欲，像是有着浑然天成的吸引力。
　　舒晚乔在刷乐理题，隔着过道的那边窗户被扣响，抬眸，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有一点点的惊喜，是向子成。想的出神的沈君并没有发现旁边人的动静。
　　就舒晚乔收拾东西出去这一会儿，门外的人就被要了联系方式，向子成今天没穿校服，黑卫衣领口处露出一点白色衬衫，下面搭了一条宽松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要联系方式的女声长得也很漂亮，是隔壁传媒班的，女生自信大方，“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向子成手揣着兜倚在墙边，有些歉意地耸耸肩，“我没手机。”
　　女生挑眉，听出了里面的婉拒，笑笑便走开了。在门后等着的舒晚乔见结束了才出去，她扎着高马尾，抱着臂站在少年对面，听不出是什么语气，“怎么没穿校服？”
　　向子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羁的凤眸此刻也染上了柔情万千，里面有掩藏不住的思念，语气很温柔，“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
　　“哦。”舒晚乔这一声有些敷衍，后面好半天没声，向子成都准备接新话题了，谁知道女孩儿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真惨，刚到学校手机就被收了。”
　　“没啊。”向子成把手机掏出来在舒晚乔面前晃了晃，见对面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他想到了前面发生的事儿，“噗嗤”笑出声，解释道：“不想给，随便扯的理由。”
　　“怪轻车熟路的，经常被要联系方式吗？”舒晚乔打趣了一句
　　向子成直勾勾地看着人歪头笑，没说话，对面的人也坦荡回视，终归是有心思的先败下阵来，向子成先撇过头，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没有经常。这是给你们带的，京市那边的特产。”
　　舒晚乔接过，突然想起来什么，“谢谢，对了，上次说请你去小卖部的，中午你有空吗？”
　　“可以啊。”向子成答应的很爽快，“就我俩吗？”
　　“对啊，你要带苏祈安吗？”
　　“带他干什么，我说沈君。”
　　闻言，本扬着笑的舒晚乔轻轻叹了口气，不自觉看向教室里面，女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看书，一动不动的，“她去不了，手受伤了，那些塑料包装要是划到手会痛。”
　　“受伤？”向子成一愣，舒晚乔把大致的事情说了下，越说越有股气感觉顺不下去，“别担心。苏祈安那好像有个烫伤膏挺好用的，我到时候问问。”
　　舒晚乔点头笑笑，“谢了。”
　　两人聊的时间不长，各自回了班。向子成悠哉悠哉往班级走，懒懒散散往位置上一坐，微微侧头看着旁边补觉的人，“你之前那个烫伤膏在学校吗？”
　　苏祈安闻言睁眼，上上下下看了眼向子成，见没什么异常，像是安下心来似的又合上眼，“宿舍呢，不着急的话晚上找。”苏祈安确实是累了，声音有些低低的哑
　　“给沈君用的，晚上找明天才能给，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向子成见旁边的人没有动静，继续道，“反正咱待会儿也得回宿舍换校服，走呗。”
　　苏祈安眼睛自始至终没睁开一下，闷闷回了句，“严重？”
　　向子成压根没看到沈君的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一顿胡编乱造，“还挺严重，又红又肿的，看着特别吓人。”
　　苏祈安再次睁眼，头有些发昏，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整个人清醒很多，“走吧。”见向子成露出一幅贱兮兮的笑，没好气地又趴下了，“不走算了。”
　　“诶诶诶，走走走诶呦喂。”向子成服气了
　　两人座位在最后一排，一出去，就碰到了从楼上下来丢垃圾的沈君和舒晚乔，舒晚乔一手一袋垃圾，沈君其实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看着还有点严重，加上偶尔有点痛，但她不是多娇气的人，奈何舒晚乔就是让她好好养着手。这会儿也是主打陪伴。
　　“诶？这么巧，你们去哪儿啊。”舒晚乔率先开口
　　沈君看见那人一愣，好半天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感觉呢，就是很久没见但今天才念叨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种很不真实但又惊喜的感觉。楼梯上后面有同学要过，沈君这才回神让了道。
　　另一边的苏祈安也没平静到哪里去，说起来很奇怪，苏祈安在没见到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但一见到，心底深处就有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还未喷发的火山岩浆，目前还只是微微冒着泡。沈君让道那一刻他也同时回神，不自觉看向沈君的手，有些触目惊心，他蹙眉，见女生靠近，仓促地收起视线。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沈君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诶舒晚乔，不是说请我去小卖部，就现在吧，走。”现在是午饭的时间，走廊上没什么人，舒晚乔提了提垃圾袋，刚想说话，向子成直接把垃圾袋拿过来，“走吧，我俩去扔，完事儿了直接去小卖部。”
　　舒晚乔看了看沈君，后者冲她点头，她才跟向子成一块儿走了。
　　见人不说话，沈君抬起红肿的爪子在苏祈安眼前晃了晃，“微信上不回信息就算了，怎么见面了也不理人，不能才走了几天就不认识我了吧。”语气中是调侃，还参杂了点委屈，这点情绪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
　　苏祈安“嗯”了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刚回来，你这手……。”话没说完，见沈君立马把手背到身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
　　沈君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觉得自己的手现在有点丑，不想拿出来让苏祈安看到，“我手没事儿啊，就看着有点肿，好的差不多了。”她语气轻松
　　苏祈安眸色晦暗不明，回了个“好”字，一如既往的平淡还有点冷。他其实现在有点没来由的烦躁，索性直接转身回了教室，这情绪来的太快，让他都忘了跟沈君说一声回教室了，失了最基本的礼貌。
　　沈君倒是没当回事，苏祈安对她一直就是这么个冷冷的态度，毕竟在他的视角里他们还并不熟，她理解。她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跟了进去，教室里没什么人。苏祈安准备趴着继续睡，就见沈君反着跨坐在前坐看着自己。
　　苏祈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沈君本来想双手托腮的动作因为手上传来阵阵刺痛感换成了小学生坐姿，两只手膀叠放在桌上，唇红齿白的笑起来很好看，她认真看着对面的人，“想你了呗，想多看看你。”她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快，显得认真又真诚，谁听了都会心尖一颤，包括苏祈安。
　　苏祈安长睫覆下，掩盖住了眼中的慌张，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蜷缩，薄唇张了又合，似乎想说什么，又在做着思想挣扎，他想起了在火锅店面对洛泽冷漠又无情的女生，又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魅力的女生，他不知道沈君是否就是这样一个追人的时候撩的天花乱坠，谈上后就不再珍惜，不喜欢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最后留着不知不觉已经深陷沼泽中的人拼命挣扎，她却只会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抬眼，正视对面的人，她真的很漂亮，很客观的美，他觉得只要沈君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苏祈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你跟所有人都这个说话方式吗？”
　　沈君收了笑，没有理解他的话，“所有人？包括乔乔吗？”
　　苏祈安见她神情变了，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怕沈君会觉得他没有任何身份立场在这质问她，但他还是想把事情问清楚，他语气坚定“不包括，就是你追求的异性。”
　　沈君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弧度，她好看的眸子染上了点点光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中映射出的人是他，“除了乔乔，你是第二个。还有，苏祈安同学，你对我可能有误解，我呢，长这么大，就只追求过你。”她看着对面有些滞住的人，缓缓开口，“苏祈安，我在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很随便的人吗？”
　　苏祈安只感觉心脏骤停了一瞬，接着就是如雷一般响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他不动声色的做着深呼吸，想极力平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可失败了，周围太安静，他怕沈君听到左心房的异动，想准备找个理由逃离现场，眼睛锁定在了桌上的空杯子，
　　沈君顺着他的视线，比他先一步作出反应，“你休息吧，我帮你打水。”说完就拿着杯子起身，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等本来大脑就有点断弦的苏祈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君都已经走到打水机旁，费力的拧开瓶盖，因为手上传来的刺痛，还轻轻甩了甩手，苏祈安后知后觉，“手……”
　　水是接完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为什么这种天不用保温杯？沈君试探性地用手指碰了下杯子，被烫的一机灵，立马拿开手。正发愁怎么把杯子拿起来，一股很清幽的檀香在周身蔓延，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将杯子提起来，沈君偏头，是本该在教室休息的苏祈安。两人的距离太近，以至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苏祈安从沈君手上拿过瓶盖，拧上，感受到对方直白的视线，心脏又开始不受控般的剧烈跳动，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决定直接回教室。
　　“我走了。”这次他打了声招呼，“对了，我那有个烫伤膏很好用，你还需要吗？”
　　“当然需要！我的手现在超级痛，非常需要你的烫伤膏。”沈君疯狂点头，心想这个苏祈安总算是有点良心了，她欣慰啊。
　　后来，沈君睡醒就看到桌上出现了一个长管状的东西，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放错了，拿起来一看是烫伤膏，她看着手上的东西，笑容逐渐漾开，还以为明天才能拿到手，苏祈安是特地回了趟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