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恋悠芋头

14、在自己的领域当然闪闪发光 一

　　一转眼又是小半个月，大家隐隐期待的艺术节总算如约而至，说是会放假，但大半天的课是免不了的。
　　下午最后一堂正好是严锋的。严锋是12班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他看着一个个目光灼灼的样子，好脾气的准时下了课，“班长去我那把手机拿过来发了，然后苏祈安向子成你们俩个来一趟我办公室。”
　　虽然是文化班，但不少性子活泼的，压抑了这么久，这会儿都在高举双手欢呼，“老严万岁！”严锋看着这群孩子，笑着摇摇头，班里面也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办公室里，两个人先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艺术节七点开始，多半是要跟最佳观赏位说拜拜了，俩人盯着严锋，都有些着急，心想怎么还不开口说事儿。
　　严锋悠哉悠哉抿了口茶，笑的慈爱又欣慰，“竞赛公示已经出来了，一个数学组第一，一个物化组第一，不错！哈哈哈哈哈。”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流转间闪过惊喜，绷着的一根弦也算是松了，等严锋继续说完，“喊你们来呢，是让你们确定自己的预录取通知书。”说着，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了
　　“苏祈安是京大金融系，向子成是临床医学是吧，嘶，你俩站那干什么呢，自己过来看看啊，一点都没有激情。”严锋看着录取通知上的内容，别提有多高兴了，真想拿个喇叭喊给全校听，这是他的学生，太让人骄傲了
　　两人在得到公示结果的那一刻心思早飞到十里八外去了，时不时看眼时间，听严锋喊他们，应付的看了眼，完成确认，拔腿就往千人报告厅跑，千报在临近西门的地方，他们得跑大半个学校，开场指定是赶不上了。
　　两人到的时候，报告厅乌泱泱全是人，座无虚席，只能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里。向子成找旁边的人问了情况，开场已经结束了，全部都是传媒班的学生，现在在介绍来宾，结束了就是第一个节目，他们还要了节目单。
　　这次的来宾还都挺重量级的，头衔听着不是省级就是市级，两个主持人情绪激昂，介绍的抑扬顿挫，全场掌声雷动，给足了领导排场，掌声结束，主持人再次开口，“最后，请大家热烈欢迎今天的特别来宾，首都音乐委员会主席，首都艺术组织三把交椅之一，世界音乐协会联盟副盟主，沈律之先生莅临本次艺术节！”
　　大门由校长亲自打开，沈律之在震天般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向自己的位置，微笑着点头招手回应学生们的热情，得体，官方。正在候场的舒晚乔和沈君皆一愣，舒晚乔眨巴着眼睛，转头，眼里是不可置信和疑惑，“他来干什么？”想想这么问似乎不准确，“不对，他为什么会来？”这大忙人天天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也不着家，竟然回来学校组织的艺术节?又闹的哪一出？
　　沈君在听到第一个头衔的那一刹那，瞳孔微颤，手指不自觉蜷缩，但很快面上就恢复了平静。她耸耸肩摇头，向舒晚乔表达自己也不清楚。
　　无波无澜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希冀，憧憬，又满怀期待的心。不管怎么说，再不喜欢也是他的孩子，身上淌着一半他的血，或许今天正好路过，又赶上艺术节，就想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在舞台上的样子？毕竟他从没看过，是这样吧，不然他来做什么呢，沈君想着别的可能，实在想不到了，应该就是冲着自己吧。欣喜似甘霖从天而降，温润着干涸已久的心房，从前的酸涩，愤恨似乎只因为这一件事就可以被尽数抚平。孩子就是这样的不是吗？即便将她丢弃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再久，只要施舍一点碎光给她，她就会很知足，很珍惜。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沈君用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原来，不是难过痛苦的时候才会想掉眼泪，开心也会，她深呼吸，定定的看着前方，她会拿出最好的状态，不会让他失望，她会用今天告诉那个人，他从不关心的女儿有多棒！
　　随着主持人报幕结束，全场灯光暗下，《光亮》的前奏响起，一束白光缓缓给到舞台中央的女生。舒晚乔身着墨绿色古法旗袍，长发用白玉簪盘起留下一缕披在左侧，妆容淡雅，身材凹凸有致，气质绝佳，颇有些民国时期高官显贵家千金的既视感。向子成已经看的有些呆楞了，看惯了平日里女生素面朝天的小模样，还有活泼随意的穿搭，这会儿的冲击力当真是不小。苏祈安很好心的提醒他别忘了拍照，他才慌慌张张拿起手机对准台上的人，看着镜头里的人，隔了层像素，并不能完全展现舒晩乔的美，“下次还是得整个相机。”向子成嘀咕了一句
　　第一句一出，台下无不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不懂什么技巧不技巧的，只觉得这声音太完美太动听太空灵了，很轻，却能够直击灵魂，蓦地，歌声止住，戏腔念白出，丝毫不突兀，再一个巧妙的转音加上强混将歌曲推向高潮，字字都是高音，可她看起来轻松又从容，到此，背景板开始出现画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天安门广场沐光而立，也照亮了前面以沈君为首身穿红黑色舞裙的的女孩儿们，她们手持双面真丝加长飘渐变酒红色长扇，亭亭玉立，端庄大气。舞台上不再只有一道白光，已经被暖黄色光晕笼罩，她们在戏腔唱法的副歌那段起舞，中心位的沈君太惹眼了，即便只是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可那一颦一笑皆给人一种国泰民安，端庄大气的感觉，每一次亮相都勾人心魄，古典舞的美被她以及身后的舞蹈版女孩儿们展现的淋漓尽致，引得阵阵欢呼，整场表演在舒晚乔一段已经超出钢琴键盘外的海豚音主旋律哼唱中结束，第一个节目就让人回味无穷。
　　后面的节目就是表演类的会多一点，比如小品或是相声，苏祈安没什么兴趣，一直在翻看刚刚给沈君拍的照片，特别特别美，脸上的笑意也在翻看过程中越发的浓烈。向子成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微败，败在了构图，层次感和氛围感，还好舒晚乔本身漂亮，怎么拍都可以，这个苏祈安美术学那么好这方面确实比他强点。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去年的《shape of you》呢？”主持人在报幕
　　下面的反响很大，回应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记得！”那一场，把一个天才艺术家具像化了，一人就是一个乐队，怎么能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主持人的临场发挥能力和调动能力很强，“看来大家跟我一样，时至今日依旧记忆犹新，所以我也很期待，今天，她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下面有请高二（6）班沈君为我们带来自行改编版器乐演奏曲目《Ninelie》！”
　　台下一片欢呼和掌声，直到琴声响起，灯光给到她那一刻，场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大家的呼吸逐渐变缓且加重，眼球被舞台上的上人牢牢抓住，黑色丝绒鱼尾款礼服裙衬的她肌肤更加雪白，长发盘起，只留了几缕碎发，妆容与第一场的婉约柔美不同，这场是清冷美艳的，美人在骨不在皮，没有过多的修饰，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加动人，像高贵的天鹅，更是带刺的玫瑰，只可带着赤诚远距离欣赏，不可觊觎。
　　美貌足以让人震撼，可又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这次她选择了可以变换音色增加新元素的电子琴，用电脑上录好的其他器乐音轨弥补现场设备不足的问题，只要操作够快，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开头就是混着鼓点的和弦，一个一个砸在听着的人身上，将所有人带进了她创建的空间，紧张的，焦灼的，前奏结束，刮奏连接的同时，快速操作电脑切换音轨并改变电子琴的音色，副歌旋律单音被八度叠加，打破了原本的构建注入激昂，莫名的窒息袭来，但不是跌入无尽深渊的窒息，是那种涅槃重生，即将破晓的窒息，可一切戛然而止。女孩儿拿起旁边的小提琴，旋律变得舒缓，但哀戚，很痛苦，是的，失败了，它永远的留在了黑暗中，死在了黎明到来的前一刻，全程只有乐器，在场的懂行的满打满算不到十分之一，但却能达到一致的共情，这或许才是演奏者的最高境界。而沈君，总是能做到。
　　苏祈安一瞬不瞬地目送那个缓步下台的身影，周围的所有喧嚣已经被屏蔽掉，眸色在黑暗中越发的深沉，第一次被一个人的优秀震撼到，这个词用的并不夸张，他现在有些陷入矛盾，希望她永远闪闪发光，所有人为她欢呼，又想把她藏起来，被他一个人占有。没有人会不臣服于强者，没有人会不敬畏，没有人会不向往……
　　爱意在疯狂生长，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
　　最后，由音乐班四人组领衔主唱《紫荆花盛开》完美落幕，这一次的艺术节比上一次还要精彩，不过也是大家最后一次看沈君她们在艺术节上表演了，明年就是高三，她们要出去集训了，大家依依不舍的散场。
　　“哎，离开了我的女神们，明年谁给我看这么好看的艺术节啊！”有人洋装哭腔说道
　　“你明年不也高三，学校不会让咱们看的。”
　　“……”
　　校长正在送领导，边走边寒暄，他们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直说校长培育的好。沈律之留在了最后，这是他提前跟校长打过招呼了，要留下来说点事情，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