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病情交流会》羊朵

4、猫和老鼠 她恼羞成怒

　　站在高处，下方的世界就像一个高自由度的沙盘世界，每个人都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棋子。

　　七区的黑夜与白日没什么区别，只是天换了个颜色，中心区明媚依旧。

　　或许是071消息的正式公布，才晚上十一点，4号街上就冷清下来，路人寥寥无几。

　　陈艺林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晚上的风更加冷冽，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老鼠的气味。

　　一个小时后，5号街某个路灯下，几个不良正在大声喧哗，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志成和他的“好兄弟们”。

　　听不清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偶尔爆发一阵笑声，里面夹杂着“婊子”“小美人”“新鲜货”等词，没一会，大家就跟在一个矮子后面。

　　他们来到一处暗巷，巷子尽头是一堵墙。矮子掀开那个井盖，一架锈蚀的梯子，通向鱼龙混杂的下面———“老鼠”区，七区的另一个世界。

　　李志成看着那个肮脏的入口充满犹豫，“你最好没有骗我，垃圾世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带头的矮子一脸媚笑，保证道：“哎呀李哥你就放心吧，小弟我肯定是试过了才向您推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下面的女人，热情！”

　　李志成一脸严肃，好像要去做缉拿吸血鬼之类充满荣耀的事，淡淡地宣布：“那继续带路吧。”

　　六个人依次爬下梯子，矮子在最后关上了井盖。下去以后，离李志成最近的男人立马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献宝似的弯腰盛给他。

　　李志成咳咳几声，自然接过擦拭几遍手心，然后丢给身边人。

　　沿着废水河一路向前，刺鼻的味道弥漫整个通道，几分钟后，他们就见到5号街下方的“老鼠”城，五彩缤纷的灯光，气势还要盖过上面呢。

　　劣质的播放器里传来几十年前的流行乐，优雅的女声偶尔卡顿，别有一番风味。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另一种风格的衣服，这种风格通常被叫做，“垃圾风”，上面的人们如此称呼。

　　“老大，最近上面好像有个吸血鬼跑出来了，协会说晚上不要到……”六人里有个人露了怯，唯唯诺诺地吞吞吐吐。

　　李志成冷笑着亮出腰间的武器———一把手枪，采用液态金属的锻造工艺，枪身流动着水银的波纹，简洁又优雅，高级货。

　　“新研发出来的武器，被关了50多年的吸血鬼能识货吗？”他得意地说，取下装模作样上了个膛，两边的小弟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拍马屁。

　　“继续走吧。”他吩咐道。

　　仿佛是那把武器给他们壮了胆子，纷纷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美色当中，一个两个闲聊起来。

　　正开心呢，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直直撞在一个小弟肩膀上，害得他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

　　那人径直离开，被撞的小弟一把拉住，“喂，谁允许你撞我的！”

　　这动静吸引了其他5人，李志成故作老成上前，要当一个法官，他伸手想要抓住黑兜帽的另一只手……

　　还没碰到，那个人直接亮出锋利的爪子，一把掐住小弟的脖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到李志成的脸上和胸口。

　　人群瞬间散开，尖叫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各间铺子都立马锁上门。

　　李志成几乎是3秒内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枪对准动手的吸血鬼开了一枪，那人抓住小弟的头颅，将他挡在前面当盾牌。

　　意识尚存的人肉盾牌一脸惊恐，嘴里“呵哧呵哧”地冒血，想挣扎开。

　　子弹在碰撞到人体的那一刻瞬间爆炸，她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碎开的尸块和鲜血糊了满脸，手里只剩个孤零零的头颅，脖子处连接着血淋淋的人体组织。

　　她恼羞成怒，用力把头扔向李志成，闪进巷子脱下斗篷，粗略擦擦没被挡严实的脸。

　　扔出的头砸在李志成的胸口，被弹到污垢覆盖的地上，骨碌滚了几圈才停下。除了李志成，其他4人都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直视那个球状物。

　　还是那个矮子最先回过神，一边夸李志成反应了得，一边邀请众人去他在下面的住所暂住一晚。

　　其余三个连忙答应，可李志成却摆摆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今天我就要把她抓回去。”

　　“李哥……我们可打不过她……”

　　“得了，我一人足以。”他甩掉身上沾染的人体组织，成为一个保护民众的猎人，大义凛然挥手让他们离开。

　　小弟们很捧场，感激涕零地跑开，街上很快只剩李志成一个人。

　　王天乐把脏了的斗篷扔到一边，“什么玩意儿还会爆炸，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可恶！明明还想恶心他们一把的。”今天的心情真的糟糕到了极点。

　　虽然但是，街上散落得七零八落的东西，也确实恶心到对方。

　　她在街巷里穿梭，继续追踪那几个人的身影，她落到一处店门的塑料棚子上，张望。

　　子弹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她眼疾手快跳到另一处阳台，原先那处很快发生爆炸，塑料棚子被炸成碎薄片，随风飘摇。

　　同时，她也很快锁定了李志成的位置，几个跳跃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李志成跟上，眯起眼睛寻找王天乐的身影。“你在找我吗？”他的肩被轻轻拍了两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天那个少女。

　　他猛地转身后退对着身后开枪，可惜那处早没了人影。

　　“滚出来，祸害人类的东西，你们这群携带病毒的老鼠！”他冲着无人的街道大喊，这个无礼的称呼不仅惹怒了王天乐，黑暗里一些吸血鬼也蠢蠢欲动。

　　王天乐此时正站在高处，围栏和电线杆挡住她大半身体。

　　忽然，四处巷子里蹿出来三个吸血鬼，利爪和尖牙向他袭来。李志成朝最近的那个开了一枪，吸血鬼避闪不及直接当场变成碎片。

　　其他两个配合着，轮流在他身上留下不浅的抓痕，像这样躲过两枪，其中一只挂彩，他们找机会躲开了猎人的攻击范围。

　　李志成站在街道中央，失血让他有些神志不清，王天乐找准时机，在暗处制造动静，把他往出口追赶。

　　“快给我滚出来！”他一边后退，一边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开了一枪。

　　进入通道，他看着外面的鬼的影子被打在亮出的壁上，他威慑性开了一枪，黑影摇晃了几下，然后外面安静下来，影子渐渐退离。

　　李志成举着枪，血混着汗水顺着皮肤向下滴，他朝上看了一眼，一只手持枪瞄向下面，一只手抓着楼梯，慢慢向上爬。

　　每上一步，就发出格外刺耳的“吱呀”声。

　　汗湿的手摸着破楼梯，粘上了褐色的液体，他没时间嫌弃，越靠近出口，攀爬的速度越快，快到出口时他甚至把枪塞回腰间，两手并爬。

　　奇怪？刚刚进来时那个井盖没被盖上吗？怎么是打开的，他难道记错了？

　　肾上腺素控制，耗尽力气的他此时只想快点远离“老鼠”区，只要到了5号街，他就可以找到巡逻的吸血鬼猎人，让他们解决下面的老鼠。

　　越爬越快，终于，终于，终于，他一头冲出井底，他马上就可以……

　　“你好啊，要来找我吗？”王天乐蹲在下水道井盖边，冲他阴森森咧着嘴笑，猩红的眸子格外衬得她格外美丽。

　　李志成被吓得身子一抖，手一松就要仰面跌下去，王天乐伸出变异的爪子，直接戳进他的肩膀，鲜血不断冒出染红半边身子。

　　他想大喊引来路人，完好的左肩膀正控制左手去取别在腰右侧的手枪，王天乐直接不给机会，另一手掐住脖子，阻止他大喊。

　　用力把李志成拖上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一脚把那把枪踢开，枪身撞到墙壁，弹匣转动，手枪被弹进巷子角落。

　　王天乐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故意控制爪子避开要害，整个身体压在他的胸口压制他的其他动作。

　　李志成大张着嘴，两只手想要掰开脖子上的桎梏。

　　“你怎么不说话了？”王天乐恶劣地凑近问他。

　　在他快要窒息时，立马松开手，等李志成快要恢复力气时又掐了回去，如此循环往复折磨他。

　　“你不是想叫帮手吗？为什么不说话？”

　　她在间隙划烂了他的手臂，让他只能任她宰割，“看不起我吗，为什么不叫帮手来啊？”

　　李志成睁大两眼，泪腺失控，两行眼泪混着汗水流下，“人类真是没用的生物，恐惧时只会流泪吗？”她最终用尖锐的爪子刺破他的喉咙，静静等待他的死亡。

　　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最终积累在巷口的低洼处，一双脚前。

　　确认李志成已经死亡，她嫌弃地把手上的血抹在他的衣服上，回头瞥了一眼中途到来的围观者。

　　王天乐歪了歪头，认出那是白天帮她的那个警官，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巷里，拾起那把枪扔给陈艺林，她叉着腰满意地点头，收回爪子，然后缓缓向巷口靠近。

　　“好巧啊，陈警官？已经是……”她看了一眼根本没带表的手腕，“嗯……”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陈艺林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很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欢快地打了个响指，“对！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这么晚了啊，真抱歉，明明答应过你不要晚上独自在街上晃悠，工作实在太多了，拖到了现在。”她王天乐摊开手无奈地抱怨着。

　　陈艺林看着巷子里那具深恶痛绝的尸体，就快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但是身边又蹦哒着个“喜怒无常”的吸血鬼。

　　她今天进食了吗？这个问题让她害怕。

　　看着王天乐满脸的血污，她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张浅绿色的帕子，递给了她。

　　王天乐受宠若惊地接过，慢慢擦拭自己的脸，“哎呀，谢谢警官，瞧我不小心的。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然妈妈会伤心了，陈警官再见！”她轻轻挥挥手，一溜烟消失不见。

　　在她走后，面前的低洼已经变成一处血池，银色的手枪泡在里面。

　　陈艺林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捡起血池里的枪，一步步靠近李志成，血液顺着枪身流到枪管，然后砸到地上开出血花。

　　短短二十几米，仿佛走了二十几分钟，和她短暂又漫长的二十年，她看着李志成瞪大的双眼，身上狼狈的伤痕，还有不断喷血的脖颈，忍不住低笑起来。

　　她利索上好膛，对准李志成的心脏，第一下，空枪；第两下，空枪；第三下，空枪。

　　“凭什么，凭什么，连上天也要站在你这边！”她面目逐渐狰狞，愤怒地盯着面前的尸体，不断扣动扳机。

　　终于，在第九下，枪声响起，伴随着不小的爆炸声，李志成的尸体被炸成碎片，散落在上面，还有下面，头颅被炸飞进下水道的池子里，溅起很高的水花，然后在污水里骨碌碌转动。

　　陈艺林愣了一下，立马抖干净身上的碎肉，然后一个上步翻过巷子，跳到后面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