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血簪 不久后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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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秦觅这话，洛明昭免不得惊骇。只是经了多年坎坷嗟磨，如今的她养成了个扛事的性子，愈是风雨欲来，她便越能稳得住局势。
只见洛明昭有条不紊地拍了拍秦觅的手臂，以手掩面低声吩咐：“此事切莫声张，先去柜房领了银钱将送货的工匠们送走，动作要快些，我马上就来。”
听了洛明昭这话，秦觅一改方才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掌柜的素来为人妥帖，做事稳重，一切按照她的吩咐去做，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心里有了底，秦觅做事时再没有方才那样慌乱，跑得飞快将银钱带着送走了方才送货的工匠。
洛明昭则上了二楼，去寻负责看顾二楼生意的孟念娘。向她说了声自己要去库房，让她看会儿店。孟念娘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只当是每日上货流程，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行至点春阁旧店，此处已经被改成一排排货架，所有的簪钗样式入盒分类安置。洛明昭入店将房门掩了，抬眸便见秦觅秦锦二人面色不善地站在最内侧的货架处，似乎仍在窃窃私语。
洛明昭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掌柜的。”秦锦率先沉着声走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明昭稳住声线，眸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先别慌，你们且细细说来。”
“自从旧店被改成库房，我们就按掌柜的要求。将所有的簪钗分类放置，每日晨昏入库离库都要点一遍库房里簪钗数目。”秦锦双手交叠，认真思忖着，“昨夜我们点过的四季景，一共三十五副头面，都搁置在最里侧第三层。”
“可不知怎的，今日清早再点时，忽而变成三十六副了。”秦锦眉头紧蹙，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那盒子里的四季景并非全套，只有独独一支琉璃簪，被红木匣子装着丢在柜上，看上去很是突兀。今早一上值我就看到了，连忙差秦觅去寻您来。对了，顾虑到这件事可大可小，故而那几位工匠我们刻意避开了，他们并不知晓这件事。掌柜的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洛明昭竟也有几分意外。如今新店开业，这店中的伙计居然也有几分伙计的派头了，做事果真稳妥不少，蓁蓁的员工手册真是有用。
“做得很好。”洛明昭总算有些欣慰，随即而来的就是关于染血四季景的种种猜测。
这套四季景出自何处呢？一套带血的四季景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扔进了上锁的库房里？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新店开业生意红火，有人想要暗中生事也并非不可能。
若说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为何不直接丢进新店？可若不是玩笑，那这四季景上的鲜血究竟出于何种缘由？
“掌柜的，那现在这东西该怎么办呢？”秦觅不知从何处忽而窜了出来，拧着眉低声开口，他手中正握着的，正是那红木盒子。
洛明昭从他手中接过物件仔细端详。那红木匣子看上去年岁已久，边边角角都有了些磨损的痕迹。不过雕工的确精细，雕出的花样新鲜，市面上寻常木匣通常会以花草树木的样式辅以雕刻，可这红木匣子上的花样……洛明昭看不真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这匣子上色也均匀，看上去并非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说起来，倒有些像木匠自己做的木匣样子。
锁子倒是寻常的锁样。洛明昭将其掀开，只见那匣子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四季景的琉璃簪，乍然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四季景独特的簪钗样式亦或是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巧思，而是那簪身上格外骇人的粼粼血迹。
银质的簪身该是洁净无暇的，此刻却被斑驳血迹晕上，从簪身到簪尾全是血迹，洛明昭并没有贸然伸手将其拿起来，她凑近些，簪上竟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仔细再看了两眼，心中有了些大概，将匣子又一次合上。
“你们可有碰过这簪子？”洛明昭的声线依旧平稳。
“没有。”秦锦连忙摇了摇头，话毕又看向秦觅。
秦觅也立刻摇摇头示意道：“我也没有，掌柜的，我哥说不准碰我就没敢动啊。”
“那这恐怕就不是什么同行的玩笑了。”洛明昭的面色凝重了些，“这簪身的血迹是从一半处往下垂的。”
洛明昭将木匣递给秦锦，自己则随手又从货架上取了一支寻常的簪子，打开后反手握着簪子指了指簪身的位置，指尖旋即指向发尖的簪尾：“从这里到簪尾，我们的工匠将其做成这种样子，是因为大多购置四季景的女娘都是城中适龄女子，发量浓密，若簪尾齐平，很难将其戴进发中。”
“若论价格，如今四季景在城中并非什么难得的稀罕货。四季景贵重，就是因为我们只卖冬春这段时间且只卖那么多支，如今新店开张，我们大肆宣扬的是春季的新花样梢头春，只是随口提及四季景，基本上这个货架售空后，就该上下一季的新簪了。”
“即便是其他商家看不惯四季景，用这种不明所以的手段最多也只能让我们这一个货架的四季景砸在手里。废了那么多力气进入库房，只放一支染血的簪子，太过得不偿失。”
洛明昭声线稳了稳，垂下眼睫思忖再三：“我以为……将其放在这里的人或许是来销赃的。”
“销赃？”秦锦几乎是屏气凝神了。
秦觅也连忙左右张望，在货架间仔细打量。
“对。”洛明昭语气沉重，“可这销赃之人，也值得仔细琢磨。若是什么寻常小偷，大可以随地扔了，这簪子看上去又不贵重。可这销赃之人却特意将其放回了四季景的库房，必定知道四季景珍贵之处，却不知道库房早晚都会清点的人。”
“对啊，城中大多商铺的库房只有取货的时候才会打开或清点。”秦锦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跟上了洛明昭的思路，“我们点春阁也是因为第一年遭了灾这才每日清点库房的，可这也是跟掌柜的亲近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也就是说，昨夜有一个姑娘家，将这簪子偷偷摸摸放回了货架？”秦觅更为困惑，“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对啊掌柜的，昨夜我们清点过后可是认认真真把房门锁好才离开的。”秦锦也补充着。
“倒也不一定就是个姑娘家，但血痕都没来得及擦，究竟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洛明昭暗自喃喃，再抬眼时，温声开口，“把这匣子放回去吧。这几日还要劳烦你二人再多多注意着，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掌柜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秦锦立刻回道。
洛明昭招了招手，附耳对二人低声耳语。吩咐结束，二人立刻点头，眉宇间再没有当年的无措。
“掌柜的，我们真的不用报官吗？”秦觅离开之前，忽而开口。
“我们既无损失又无怀疑的对象，报官恐怕也会被搁置吧。”洛明昭笑了笑，“若此事我的猜测不假，恐怕不久后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入夜晚饭。孟陵初次在学堂读书，她并非学堂中唯一的姑娘家，甚至还交到几个好友，将所有新鲜事说了个手舞足蹈。几人听得雀跃，由衷为这小姑娘高兴。
饭后收拾桌面，越斯年顺势接过洛明昭起身要收的碗筷，走在她身侧，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轻声询问：“昭昭，你不高兴？”
洛明昭有些诧异地抬眸望向越斯年，眨了眨眼，这才温声凑近些：“斯年哥哥，你眼神怎么这么好？”
“你饭都不吃了。”越斯年扬了扬手里的松子糖粥，“你最爱吃甜，平日里可以吃两三碗，今日却只吃了一碗……”
话音刚落，就见洛明昭很轻地向他又凑近些，用手臂挨着他。越斯年不动声色承接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昭昭，是店里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嗯。”洛明昭的声音翁翁的。
“想对我说吗？”越斯年又将她手里另一个盘子接过来，“或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还没想好怎么说。”洛明昭向他不动声色笑了笑，“陪陪我吧，斯年哥哥，今天月亮很亮呢。”
“好。”
夜色渐深，清风几许。
洛明昭与越斯年并肩坐在亭台外连廊处，她忽而一头栽在越斯年胳膊处，闷闷开口道：“斯年哥哥，你在书坊一般都做什么啊？”
“主营卖书、修书。有时候有主家想要找书，我去到各处时偶尔也会帮着寻一寻。”越斯年轻轻拢着洛明昭的头，将她的脑袋挪到肩膀，轻声笑了，“怎么杵我一下，想靠可以直接靠过来。”
“我其实也没有很想靠。”洛明昭扬着唇露出一抹笑，心中的阴郁总算被驱散了些。
“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越斯年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洛明昭继续嘴硬。
“不知道啊。”越斯年看着面前朗月如许，将怀中的人轻轻拢了拢，“那你再靠一靠说不定就知道了。”
“斯年哥哥你还挺暖和的。”洛明昭被他轻轻拢着肩膀，话毕，伸出手就拢着他的腰，一个很轻的环抱，将身体大半的力气都交给他，几乎要埋到他脖颈了，“还软软的，很好抱。”
饶是已经习惯了她的亲近，听了这种话，越斯年依旧耳热，他垂下眼睫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样的姿势似乎太过亲密：“昭昭……”
他叫她，她不假思索便立刻应声。
“怎么了？”
“你是在……”越斯年抿着唇思索，半晌才继续开口，“撒娇吗？”
这下倒是洛明昭红了耳廓，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他轻轻拍着后背：“你再歇一歇，睡之前记得烧些热水好好泡个澡，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别送我了昭昭。”
洛明昭生出几分奇妙的安心感，点点头：“嗯。”
长夜漫漫，风雨欲来。
洛明昭依旧睡了个好觉。
洛明昭当时对秦锦兄弟二人说有人会来寻她，此话果真不假，血簪接连三四天都没人来将它取走。第五天，就有捕快带着几个县卒叩响了点春阁新店的大门。
“洛掌柜，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