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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事 红名都是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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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道璞带着沈期星和那匹借来的马跑了十来天终于到了渭城驿。那驿卒见是袁道璞来还马,忙碎步迎上,十分热情道:“这位公子您来了,还请进屋一叙。”
袁道璞与沈期星面面相觑,无不记得前次来时这人不耐烦的模样,这两个月不到,怎的突然性情大变了?
“驿官,我二人还有事在身,多谢好意。”袁道璞下马将缰绳递过去,又掏出银钱递过去,“此是马匹租金,还请仔细核查。”
“公子说哪里话,小的岂敢要您的银钱。”那驿卒接连摆手,话说得很急。
袁道璞心下疑惑,收回手正要辞行,却听驿卒说道:“这位袁大爷,屋内有位客人正在等您,请您屋内一叙。”
“是谁?”袁道璞忽然想起虞无射写给他的书信,何况能让驿站驿卒如此殷勤,官阶定然不低,只是他并不认识什么官场中人。
“小的也不知,只是客人指名在等您,小人也不敢怠慢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袁道璞皱着眉问了一句,却当真停下脚步。
“两个时辰前。”
袁道璞想不出会是什么人,见驿卒一副为难的表情,便应下来:“带我进去吧。”
沈期星只能从驿卒的反应推测出屋里该是个大官,只是想不出此时袁道璞分明没有官身为何会有官员要求见他,甚至愿意在这等两个时辰,万一今天他们没到岂不是白等了?
屋内有两人,一人正端了杯茶递给坐着的人,显然是另一人的随侍。
袁道璞进屋先是一愣,继而开口:“是你?”
“袁公子竟记得在下,不胜荣幸。”坐着的人说着荣幸却并未起身,“在下张佩廷,任太史监保章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袁公子。”
沈期星本不在意,听闻“太史监”三字却立时警惕起来,要是袁道璞陪自己出来一遭反而走上历史正轨,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
“张大人抬举小人了。不知小人有什么能帮上大人的?”袁道璞交手一礼,见对方没有摆官架,虽心有疑虑却并未拂对方面子。
张佩廷道:“天数几何?”
“一亿一万六千二百五十里。”
“盈不足何解?”
“借有余不足求隐。”
“三奇得使格何如?”
“乙奇加甲午甲戌,丙奇加甲子甲申,丁奇加甲寅甲辰,大吉。”
此三问几乎未有停顿,袁道璞话音方落,便见张佩廷十分满意的目光。
“上次见时,袁公子所言尽皆应验,不愧衍天之名。不知可愿随我同入司天监?”
“不行!”不等袁道璞开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沈期星忽然开口,语气很是坚决。
袁道璞下意识拦住沈期星生怕他说错什么惹上麻烦,答道:“承蒙张大人厚爱,小人受宠若惊。只是小人无意仕途,且与朋友有约待践,恕难从命。还请张大人莫要计较我这位朋友的冒犯,他是怕小人爽约。”
沈期星被袁道璞拦下来心里着急,听见袁道璞拒绝这才安心几分,却又担心对方不依不饶。虽然魂魄不全,他也非不通世事,驿卒前倨后恭的态度也能看出对方权势总要占一头,而袁道璞不过一介百姓。
“倒是没看出这位小兄弟脾气这么急。”张佩廷笑呵呵地点了一句,“袁公子不必急于拒绝,日后若是愿意,尽可来司天台寻我。”
话音落下,张佩廷身后的侍者将一枚檀木令奉于袁道璞面前。
袁道璞走江湖这几年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张佩廷看着好说话,却在被拒绝时用话去点沈期星,此时若再拒绝第二次,怕是要被记恨上。无可奈何下,接过令牌道:“小人却之不恭,便暂为保管。小人与朋友还需赶路,告退。”
张佩廷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并未阻拦二人,任由他们离开。人方出门,张佩廷脸上的笑容便迅速消失,皱着眉头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袁道璞本也无意入仕,自然拒绝得干脆,只是离开驿站后,还是转向沈期星问道:“为何那样坚定?”
“你很想去司天监?”沈期星反问,他之前没考虑过袁道璞的意愿,若是对方有意,他便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并未想过。只是见你如此坚定地出言拒绝,不知是何缘故?”
“就是觉得当官没什么好的。”沈期星听到袁道璞的回答顿时放心不少,至少不算他主观臆断。
袁道璞嗤笑一声。沈期星这话实在浮于表面,与信口胡邹也并无分别,那么什么情况会让他不惜胡言乱语也不坦然告知呢?袁道璞不知道沈期星这样做的真实原因,却多少猜得到想必他与司天监之间的缘分不止于此。
沈期星见袁道璞不再开口,以为自己遮掩过去,便放下心来。
由陇右道至江南东道可谓横穿半个大唐,二人一个急着去偷雕蛋,一个无意山川,竟只花了半个月便到了洛阳近郊。
“今日便进城休息一晚。”袁道璞带着沈期星进了城,往西市方向走去。
沈期星惦记着早日搞到雕蛋,本是无意休息,可见袁道璞面色不佳,便也顺势应下。
“西市有一家锦程客栈,我常住那,掌柜的与我很熟。”袁道璞这一路虽与沈期星同行,二人间的交流却极少。除却必要的问答,几乎是没说过一句废话,是以此时他决定与沈期星沟通一二,故而主动起了话头。
“你常来洛阳?”沈期星有些意外。
“游历时来过几次,交了几位朋友。”袁道璞含糊着答了,“就是这里。”
“袁大侠,您来了,里面请。”门口招呼的小二见到袁道璞很是热情。
“掌柜的,两间房。”
“许久不见,袁大侠近日可好?”掌柜的见熟客登门也颇殷勤,一边登记一边与人寒暄。
“老样子。”
“小二,带客人们上楼。”掌柜的见袁道璞无意多言,便将钥匙递出去嘱咐了一句。
“有劳。”袁道璞客气一句,转身跟着小二。
沈期星也学着袁道璞道一声“有劳”,转身跟上袁道璞。
锦程客栈的装潢很是雅致,袁道璞那间房里甚至摆着一张琴。沈期星见小二走了,直接奔去袁道璞屋里,正巧见袁道璞伸手拂过琴弦。
“你会弹琴?”沈期星好奇道。
袁道璞收回手摇头道:“一点皮毛。以前聂斯喜欢这些,说是教我,也不了了之。”
“因为你入世了吗?”
“是他先入世。”袁道璞没再继续话题,“找我何事?”
沈期星懵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干什么的,就是觉得不该让袁道璞一个人待着,至于缘由,他说不出来。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索性怎么想的怎么说了。
“不必担心我。”袁道璞见沈期星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道,“想去洛阳城转转吗?”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沈期星看一眼窗外,“那我回去了。”
便在此时,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吵闹声,沈期星停下离开的脚步,好奇地推开窗看下去。袁道璞本无意这些,只是隐约觉得那吵闹声似有些耳熟,便也站过去准备看看是谁。
窗下是一条窄小的巷子,此时却有两人正在过招。
“他们俩怎么碰上了?”袁道璞一眼认出二人,却似乎很是意外。
客栈的窗不大,沈期星挤在袁道璞旁边疑惑道:“你认识他们?”
“颂珩和艾蚺。”袁道璞略作思索补充道,“想来是阵营恩怨。”
袁道璞话音未落,便觉身侧一空,沈期星竟越窗而出加入战局,攻向艾蚺。
颂珩与艾蚺都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加入战局,但颂珩很快注意到沈期星的目标并非自己,警惕之余,还是将箭雨洒向艾蚺。而艾蚺控着蛊兽本不惧箭矢,却被迎面袭来的沈期星打乱节奏,硬接下一掌方才意识到不妙,顿时转攻为守。
袁道璞认识二人本无意插手,但见沈期星不问原由出手相助也不能再置身事外,皱着眉先控住沈期星,轻飘飘地落在巷中。
“是你?”
“袁道璞?”
颂珩与艾蚺注意到沈期星被制住不约而同扫过来一眼,见是袁道璞都很意外。
“袁某的朋友误入战局,实在有愧。”袁道璞先是称一句误会,才又继续说道,“多日不见,你们怎么在城里打起来了?”
艾蚺却不信:“误入?你这位朋友可是目标明确的很呢。”
袁道璞松开沈期星道:“想是将你错认了。实不相瞒,我这朋友正犯离魂症,做些什么事也实难控制。”
艾蚺只当借口:“那日在幽魂草泽一场误会而已,没想到你竟记恨至今,竟连离魂症这般离奇的借口都说得出。那耗子诬赖我偷了什么据点地图想来也是你指使的了,呸,伪君子!”
“休要狡辩!若不是你,你便随我回去与人对质!”颂珩厉声开口。
艾蚺冷哼一声:“我跟你回去不就是上赶着踩陷阱?真当我蠢的?今日落在你们三人手里算我倒霉,少废话,动手吧。”
话音未落,艾蚺便又派出蛊兽,打的却是离自己最近的沈期星。
袁道璞无法阻止颂珩,便只好上前去拉沈期星,不慎被艾蚺的蛊兽划伤右臂。
“我无意浩气盟与恶人谷的争端。”袁道璞拉着沈期星腾空而起避开战局,“恕我直言,城中械斗若是引来守卫,怕是都不好过。”
沈期星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什么,终于不再试图出招,而是有些歉意地看一眼袁道璞。
颂珩与艾蚺却仿佛没听见,激斗更甚。
袁道璞无意再说,拉着沈期星跃上屋顶,绕了个小圈返回客栈,不想被二人注意到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为什么要帮颂珩?”袁道璞松开沈期星让他自己跟上来,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压着的疑惑。
“啊?他们一红一蓝的很明显啊,再说红名都是怪,同为浩气,难道我不该帮浩气盟?”沈期星有点莫名,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什么红名?什么怪?”袁道璞被沈期星说得一头雾水,“你加入过浩气盟?”
沈期星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些在袁道璞看来很奇怪的话,只好支吾着说:“进过……现在没有了。唔,就是,可能一下子……忘了吧……唔……我们到了。”
再站在屋门前,却是沈期星第一时间找了个要休息的借口躲进了屋。
袁道璞却怀疑沈期星原本所处与大唐究竟是何关联。推门进屋,窗下已经安静了,想来艾蚺与颂珩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