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脑香》魔法嘟嘟

4、那一箭 邓云娇

　　邓云娇的箭尖凝着山间第一滴露，弓弦轻颤的刹那，七枚白翎箭撕开晨雾。百步外老松枝头刚醒的蓝鹊还未振翅，尾羽已被箭簇削下三寸青翎。她旋身搭上第二支箭，剑鞘反手拍落松果，果坠半空时箭矢穿核而过，钉着片飘落的鹊羽正落在剑格凹槽。
　　"娇姑娘的'翎眼'越发毒了。"柏荣笑着抛来新制的雕弓，弓身缠着金丝雀初春换的绒羽。邓云娇并指抹过弓弦，弦上沾的棠梨花瓣瞬间裂成六等份，每片都缀着露珠映出不同角度的靶心。
　　梅雨沾衣的午后，她独坐飞檐翘角。青瓦上三百只雨燕啁啾未绝，忽见寒星点点——七支雁翎箭破空而至，箭尾系着的银铃惊起满檐飞羽。群燕散作流云时，她的剑尖已刺穿二十四片飘羽，每片羽管都串着滴将落未落的雨珠。
　　“你可以出师了，天赋异禀啊！”栢荣看着眼前的云娇，云娇抚摸着自己的弓箭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色。
　　“我没有天赋，我的箭是他教的，栢荣！”一阵微微弱弱的声音传来，刺破了天空的云彩！她从来没有见过云娇这样，五年过去了，云娇越发冷静思考 ，今日却越发的不对劲！
　　“他是你的郎君吗？”栢荣开口问起来！
　　“他？他是我的过去！”云娇缓缓走到桌子旁，抬起一碗水，水面倒映着她的脸，秀丽，眼睛中再也没有了那份纯真！
　　“那你回去找他吗？”栢荣挽起秀发，眼睛一直看着云娇！
　　“啊娘说不能刻舟求剑！”一句啊娘让她的眼睛里亮了几分！
　　“明日，我让你去长公主的庆功宴，你献上羽毛，可明白？”栢荣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的白羽片亮极了！
　　邓云娇的箭簇刺破积雨云时，男子正勒马在松岗下。那支白翎箭本要贯穿云雀左翼，忽有山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箭矢擦过犀角盔缨，削下半片金叶钉入枫树。飘落的枫叶恰好盖住三年前他射她的箭痕。
　　"好一招'穿云翎'。"男子摘下盔缨残羽，叶脉间粘着片青雀绒羽——与当年悬崖边勾住玉佩的雀羽如出一辙。
　　他抬头望去，崖顶女子着月白箭袖，发间别着九色鸟羽编成的护额，逆光的身影似要融进云絮。
　　"何人？看够了？"邓云娇反手抽出三支雁翎箭，弓弦震响的刹那，惊起的云雀群恰好掠过裴延光头顶。箭矢穿透雀群却不伤分毫，唯最末那支钉竹片飘落的黛色尾羽，正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男子往地下丢下一块玉佩，上面的花纹，一个偌大的裴被放大，云娇看见玉佩的样式与自己五年前掉下山崖时拽下的玉佩一模一样，她打量这眼前的男子！
　　“想必是裴将军吧？”云娇戴着面纱笑起来说道！
　　五大家族之一的榜首裴家族，掌管兵权，最是狠辣！而站在面前的就是裴将军—裴延光
　　裴延光摩挲着羽毛根部细微的灼痕——这是采羽阁特制的火药箭独有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朱雀大街的盐羽血字案，那些烧焦的羽毛边缘也有同样的锯齿状裂痕。
　　"长公主要见的是活凤凰，不是折翼的惊弓鸟。"他抛还那支箭，箭杆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剑痕，恰能卡住云娇的弓弦，"羽女可知，云雀飞得再高，终究要落地啄食？"
　　邓云娇的弓梢轻点枫枝，惊落十年前的旧箭簇："将军可听过'惊鸿箭'？"她突然挽弓向天，射落的不是飞鸟而是半片游云，"云在天上时最自由，落了地便成任人践踏的泥。"
　　暮色漫过山脊时，裴延光的佩剑忽然出鞘三寸。剑光映出云娇耳后淡去的灼疤，那形状与他三年前射落的金雀簪分毫不差。山风卷起她箭袖上的孔雀翎，恰遮住瞬间僵硬的指尖。
　　"公主在骊山行宫备了千羽宴。"他将自己的犀角弓挂在枫树枝头，枝干上还钉着当年那支玄铁箭，"若真想当穿云的箭..."佩剑突然斩断弓弦，惊起满树栖鸟，"就先学会做执弓的手。"
　　前往行宫的路上，云娇的箭囊不时漏出彩羽。裴延光马鞍旁渐渐积起各色绒羽，像条通往深渊的霓虹小径。至骊山脚时，他突然用剑尖挑起片朱鹮翎："这颜色衬你。"
　　邓云娇的箭簇在袖中刻下第三道血痕。她望着远处长公主的绛纱仪仗，忽然想起母亲自焚那日，朱雀大街也飘着这般猩红的云。
　　裴延光腰间玉佩随马步轻晃，映出她蒙着雾霭的眼睛——那里头藏着支淬毒的凤翎箭，！云娇点点头，心里有了巨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