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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走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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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总算有点初秋的意思。
看台上,许若带了顶棒球帽,夸赞天气:“太棒了,今天多云,不用被晒成黑鬼了。”
许若从斜挎包里掏出一顶对折了的黑色渔夫帽扣在宋清头上,她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
夏与也在后排,歪七扭八地坐着,问:“这么怕黑?”
帽檐在许若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也不是,就是太不喜欢太阳直射的感觉。”
池恕从斜后方递来今日份化学题,她伸手接过,默契地什么都不需要说。
张齐探头探脑想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直接站起身直直往下看。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头也不抬地骂:“你有病?”
张齐重新坐下说:“没有,你手里的是什么,情书吗?”
“有病就去治。”
池恕扯了一下嘴角,“是又怎样?”
像是想要验证什么,许若从宋清腿上将a4纸拿起打开,宋清默许了她的动作,熟悉的化学题。
张齐看到内容,咦了一声:“这么寡淡的情书,你现在竟然不觉得化学题烫手了。”
她拨开笔帽,盖在笔尾上,怼道:“没有你对待英语烫手。”
夏与想到张齐那快要不及格的英语,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英语确实更烫手。”
张齐吃瘪闭了嘴。
许若凑近和宋清咬耳朵:“你昨天写的也是池恕给你的?不会他回教室拿题也是帮你拿吧,我甚至想过是化学老师单独给你布的题,都没想到是池恕单独给你开的灶。”
宋清纠正:“不是专门,是顺带。”
“噢!这样啊,他讲题怎么样?”许若就差把八卦写脸上了。
“你不是听他讲过?简洁明了。”
许若看问不出什么:“是讲的挺好的,你写吧,我也要开始了。”
相较于昨天,今天写题看书的人更多了,二班位置在一班后面,有样学样带着作业来,被路过这片的学生辣评:高二重点班卷疯了。
张齐比完男子400后和夏与一起偷摸打游戏,外套盖在腿上,时不时警惕地抬头看一眼。
400高手云集,张齐第五。
宋清早就没写了,在手机上背单词,这两天没什么课,背的单词数是平常的两倍。
看台不是一个适合写作业的地方,长时间低头弯腰肩酸背痛,许若在有限的空间里伸展四肢,企图拉伸僵直的腰背。
被警惕心极高的张齐抬眼看见了,“身上痒就去洗澡。”
许若卷起手边的书往后敲了一下,“你嘴上的砒霜怎么没把你毒死。”
“打就打,别把我吉利服搞掉了。”张齐一手扯着搭在身上的校服外套,一手操作着游戏里的小人。
夏与问:“没事干了?玩不玩?”
张齐接着说:“我们可以勉为其难加你一个。”
许若对着操场巡视了一圈,迟疑了两秒说:“行,拉我一下。”
夏与抬眸很快低下去,宽慰道:“别担心,我看过了,今天没什么老师在这。”
张齐说:“很快,打完这一把,你先上线。”
很快是真的很快,一局游戏也结束地很快,“你先过去,你别一个人走了,你走了我怎么走,你先回来……”
“你别动啊,我够不着,帮一下我,你走什么。”
“喊什么,我现在不是过来了,快点上啊,你能不能行了……”
随着页面出现失败,三人短暂沉默,许若掏出包里的扇子。
池恕抬头,许若正拿着扇子对着他扇,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停笔问:“怎么了?”
许若晃了一下手机,指着夏与他们:“我和你换个位置吧,我们方便沟通。”也方便踹人。
池恕起身和她换了位置。
宋清看他手上拿着的数学竞赛书,随口问:“你一直在写这个?”
“写了点别的,你昨天不是说要检查?”池恕把书半递过去。
“瞎说的,我怎么知道你从哪开始写的。”这么说着,她还是把书拿过来随手翻看,这么厚一本,起码做完了三分之二。
池恕看着她翻动的书说:“我换蓝笔写的。”
她往后翻,果然看到几页蓝笔写的字,一如既往地锋利。
她把书还给他,斟酌语句:“还算合格。”
池恕接过,挑了挑眉说:“那就好,你的呢?”
宋清明知故问:“什么?”
摆明了不想给,太积极了会有写不完的题,就像工作太努力了会有干不完的活,太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经过昨天,她已经领悟到了,断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跤,晚自习再给。
“你不是写了?”
“没写完。”
池恕点头没继续追问。
到了十一点左右,太阳可能睡够了,积极地参与到了运动会中,让每一个在操场上的人充分感受到了太阳强烈的存在感。
她头上的黑色渔夫帽吸热能力一绝,宋清耐不住头皮发烫,撑起了伞,看台座位挨得近,她右手撑伞,将池恕也挡了进去。
广播里念着加油稿,操场上在比男子3000,最后一个和第一个相遇了,尽管如此,没有一个人放弃,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池恕伸手想接过伞,被她躲开了:“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替你撑伞,这位置就这么大,看在你最近辅导的份上让你躲一下。”
他眨了下眼,因为帽子的遮挡,只能看到她帽檐下的鼻梁和说话的嘴巴。
他顿了一下说:“撑累了换我。”
宋清偏头:“那你得有点眼力见,要不然像我刻意这么干的。”
她眼尾的淤青在前天就消失了,本来礼拜一来得时候也只有很浅的痕迹,也就只有夏与这种视力好到像放大镜一样的才看得出来。
池恕像经过思考般说:“应该不难,毕竟我也没有拆穿你那张化学题已经写完了的事实。”
“……”宋清愣了一下,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一下鼻子。
池恕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肯定地说:“那必然是。”
打完一局游戏,张齐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敲了两下伞面,没人理他。
夏与撇到他的动作忍俊不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是被刷爆了信誉的银行卡,没人受理。”
许若返回游戏主界面,催促:“别犯贱了,快点的,下一局。”
宋清撑着伞很明显感受到了敲击的动作,池恕也不例外,从角度大致能判断出动手的人。
他不经意间撇到了宋清的手机界面,点进,退出,点进,退出……
似乎实在没意思,宋清长叹了一口气,有点无聊。
天气炎热,手机都在发烫,宋清揣回兜里,发呆般看着场上,草坪上进行着两人三足趣味赛,几支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快的如同一个人在跑,慢的正左脚绊右脚。
“走不走?”池恕的话语打破了她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掀开眼皮,半睁着眼:“去哪?”
“回教室,至少不用晒太阳。”池恕从她手中接过伞,这一次她没躲。
后面几人忙着打游戏,猜到他们想溜,什么也没说。
两人借口老师找,出了操场,他们没回教室,趁人少先去食堂把饭吃了。
空荡的食堂,阿姨们趁这片刻的清闲乐呵呵地刷视频,看到人来,胖阿姨好奇地问:“今天下课这么早啊?”
旁边一个瘦阿姨接话:“这两天运动会你不晓得?”
宋清嗯了声,重复:“是运动会。”
胖阿姨接过她的盘子打菜,“运动会这么快结束?怎么就你们两个。”
宋清张口就来:“身体不舒服,回教室休息。”
听到这话,胖阿姨连菜都多打了点,关心道:“天气太热,是不是中暑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回去的路上,池恕撑着伞,宋清走在伞下,花草树木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在这样的阳光下只会萎靡,然后昏昏欲睡。
回到教室,宋清往桌子上一趴,浑身都舒坦了,连黑板上的作业都显得阴凉,除了刺眼的光线,一切都好,抱着这种想法,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运动会开场,靠边的同学把窗帘拉开,昏暗的教室霎时豁然开朗,粉尘在光柱中飘扬,书封上的字反射着金光。
不少人被亮光晃醒,看了眼钟,搓了把脸,拿上东西往操场赶。
池恕直起身,带着刚睡醒的蒙圈状态,反应两秒后,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
回到教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正撑着脑袋醒神。
脑子里想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把窗帘全拉上了。
往常午休顶多是拉上会晒到座位的地方,不会全部拉上,因为每个人休息时间不同,长短也不同,或多或少各个时间段都有人学习。
池恕在她桌上敲了两下,脸上带着点水汽,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我们去吗?”
‘我们’似乎成了一个自然而又顺理成章的词汇,像认识多年的好友打招呼那般,没有半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