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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啧 下完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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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晚上第二节课,两人留下假条,收好东西,溜了。
出了教学楼,混迹在高一放学的人群中,一点不显突兀。
高二高三放学时间一样,高一只有两节晚课,没有自习,放学放得早。
宋清本意是用这假条走个过场不上自习,她猜池恕也这么想的,要不然以他的勤奋劲肯定更愿意在教室自习,而不是去KTV。
包厢很大,来了二十来号人,一个比一个嗨,全是把实验打败的兴奋,社长也不拘着大家,丢下一句敞开了玩。
果汁饮料水果烧烤摆满了桌面,在他面前是一杯草莓红的饮料,颜色很漂亮。
端起来喝了两口,确实是草莓味,甜的,不腻。
她碰了下池恕,“挺好喝的,试试。”
他收起手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少喝点,这是酒。”
“度数应该不高。”
台上两个女生唱着歌,台下男生边吃边吹牛,时不时起哄两声,闪烁的光线,将气氛不断抬高,不知谁喊了一句,多亏了宋清和池恕,我喝一个。
众人纷纷跟上,气势豪迈,朝着他们方向扬起杯子,喝什么的都有,宋清端起那杯果酒示意,包间里的‘鬼吼鬼叫’达到一个新的高点。
待了二十来分钟,俩人溜出包间。
她拿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和魏延的聊天框里,“走吗?”
池恕从她手机上扫过,“不走站在这里晒月亮?”
“那也晒不了太阳。”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高悬的月亮清冷而明亮,星星点缀在旁,10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落几片泛黄的叶子。
被风一吹,酒意上涌,思绪被薄雾笼罩。
忽然想起还没把保温杯还给他,作势要拉开书包拉链,索性停下脚步,单肩挎着,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再将书包背好。
池恕跟着她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复杂。
她将杯子递给他,一板一眼地说:“还给你,帮我和奶奶说声谢谢。”
“我不想拿。”
“放书包里。”
“也不想现在放。”
“那都不要了。”她语气有点冲,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拿着杯子自顾自往前走。
他在后面跟着,影子不断拉长,再接近下一个路灯时,缩短再拉长,反复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她没有直线回家,朝右边的小径拐去,在竹林边长椅上坐下。
池恕跟着她,在她身边站定,不自觉放轻语气:“不回家吗?”
“为什么要回去?”她皱眉,又想到这个人似乎很让自己生气,“你别和我讲话。”
池恕蹲下身,仰头看她,银白色的光芒透过竹间缝隙,斑驳地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银纱,也带着一身孤寂,“你喝醉了。”
她更生气了:“我好好和你说,你说我在胡言乱语?”
池恕勾唇,带着笑意:“我是不是说了那是酒,叫你少喝点。”
等他们离场,那杯甜滋滋草莓味的果酒已经被她喝完了。
宋清和他争辩:“那杯没什么度数怎么会醉,我很清醒。”
“好,你没醉,那可以起来了吗?”池恕顺着她说。
她口齿清晰,语调平稳:“不可以,你好好想想你刚刚做了什么,还有,我刚说了,你不要和我说话。”
池恕拿过她手里的保温杯,“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接过来。”
“这还差不多。”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很累,想坐会。”
池恕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竹叶沙沙作响,与初秋的风交换秘密。
她静静地看着斜前方,那里开着朵紫色的野花,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转到这边来?”
池恕也看着那朵野花,微微摇曳,语气懒散:“可能是他们想开了,觉得一直抓着我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就到这边来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你以前过得不开心?”
“没那么自由,”他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到你说了,为什么不想回去?”
她转头看他,不悦地说:“别转移话题,我听出来了。”
喝醉酒的宋清不仅话多,还幼稚。
姣好的面容在醉酒后愈显清冷,如她名字般,冷冷清清。
池恕耐心地哄骗着醉鬼:“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
醉鬼小声地说:“家里又没人,有什么好回的。”
像是说给风听。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惊讶又不惊讶,“我陪你回去。”
空耳的宋清疑惑,脑子自行翻译,“你背我回去?那也行,反正我也懒得走了。”
他扯了下嘴角,喝醉了耳朵也不好使。
他把书包反背在身前,也不管酷不酷了,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快点,今晚作业不做了?”
她站起身,趴在他背上,“为什么不做?”
池恕背着她站起身,朝她家的方向走,也没反驳,“那你等会记得做。”
宋清手臂搭在他肩上,自然下垂,喃喃自语:“还用你说。”
池恕在她家门前把她放下,宋清自顾自开锁进门,看他还站这,“你怎么还不走?”
“监督你写作业。”
她把灯打开,让他进来,自己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把书包里的作业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证明自己就是会写。
池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臂弯,另一只手握着笔涂涂写写,“怎么坐地上?”
她依旧是趴着的姿势,说话闷闷的,“写作业。”
言外之意别管我。
他看了眼她写的作业,竟然不是乱写,“蜂蜜有吗?”
喝醉酒的宋清思维是单线的,注意全在题上,对于他的问题,完全分不出精力应对,下意识答:“冰箱里。”
几分钟后,在她感到渐入佳境,越写越上手,越写越轻松,池恕端了杯蜂蜜水放她面前,打断了她高速运转的思绪。
一道清透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喝了,明天不会头痛。”
她仰头看他,明亮的目光,不带丝毫醉意,就在他以为她酒醒了,她默默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眼尾扫到宋清手肘压着的作业,一只黑色的蝴蝶跃入眼帘,仿佛下一秒要从纸上挣脱,往上看去,除了开头两题是正常的,其余不是打圈就是图案,也不知道她前两题怎么写的。
她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在说:写得不错吧。
池恕合上她的作业,耐心地说:“写完了,可以去睡了。”
宋清防备心回笼,“可你还在这。”
“我洗完杯子就走。”
她点点头:“那你记得关门。”
池恕目送她上楼,自己拿着杯子去厨房,关上了门。
宋清一夜好眠,清早被闹钟惊醒,昨晚的记忆像幻灯片在脑海回放。
昨晚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池恕背她了!
因为自己不想回家!
等会,作业没写完!
她表情呆滞,动作迅速,一时不知道该操心哪个,最终作业占了上风,洗漱完,一步两阶跳下楼梯,昨晚平铺在茶几上的作业被码得整整齐齐。
在她印象里是没收拾的,阿姨弄早餐看不下去收了一下?不会是池恕吧?
她简单翻看,想知道昨天写了什么,展翅的蝴蝶醒目而张扬,怪不得昨天写这么顺,合着不在答题。
令她意外的是,图案旁边写着答案,和她的字迹有七分像,整齐中带点潦草,连她写字的习惯都模仿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时写的,翻开另外几样,熟悉又陌生的字体,确实不是自己写的。
没了作业的压力,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吃了个早餐,纷乱的思绪再次蜂拥而至:他为什么要帮我写作业,因为一起“逃课”,还是岌岌可危的同桌情,总不能是可怜我。
他背我回去不会也是因为可怜我吧。
啧,喝酒误事。
她愣了一下,停止想象,胡思乱想向来不是她的做派,拿出作业拍了一张,发给池恕:你写的?
路上她收到消息:嗯,你求我写的。
宋清:。
池恕:不记得了?你昨天还求我背你回去。
宋清:我是喝了酒,不是把脑子删了。附带一个白眼表情包。
池恕:以防万一,怕你牵连我,你要是招了我也逃不掉。
宋清:哦
池恕:没了?
宋清:谢了(呵呵
池恕:不客气
临近校门,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朱其振在门口抓没穿校服的以及改造校服的学生,目光毒辣。
偶然间,看到李越正把刚买的包子往书包里塞,许是心虚的原因,往朱主任那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宋清的目光,李越迅速避开,加快脚步,眨眼间消失在视野里。
自从台球馆那件事后,李越看她犹如老鼠见了猫,避之不及,就是想聊两句也没机会。
她自忖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踏进教室门,发现池恕来得比她还早,看了眼教室后的钟,离七点半还差三分钟,不是她来得晚。
坐在位置上,她罕见地感到不自在。
背她回家是他提出来,作业也是他自愿写的,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但一想到她将脆弱摊开在池恕面前,那份不自在犹如打结的头发般杂乱。
好在两人都不是热络的,见面不打招呼,不聊天也显得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