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且声

14、辩论 躁动的

　　躁动的人群随着主持人的开场变得安静，辩手上场依次自我介绍。

　　背后的大屏上写着本场辩论主题：顺境还是逆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

　　许若是正方1辩，一身简单干练的黑西装，头发高高束起，往日活泼神态只剩下对辩论的坚定和执着。

　　这还是宋清头一回看到这样打扮的许若，很适合她。

　　还没等介绍开始，夏与戳了一下宋清，低声说：“是班长。”

　　宋清往场上其他人看去，过分好找。

　　班长是反方四辩，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修长挺拔，鼻梁上架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衬得清冷矜贵。

　　随着许若介绍声响起，宋清视线再次回到她身上，不同于以往的随意，台上的她严肃认真。

　　宋清将口袋里的练习题拿出摊开在坐位扶手上，因为折叠的原因，四角翘起，不得不用握笔的手压在纸张正中间。

　　介绍声依次响起，班长声如其人，清清冷冷。

　　边听边写了几题，让她觉得英语还真适合一心二用。

　　介绍完毕，轮到正方一辩发言，许若显然是下了功夫，口齿清晰，节凑把握准确，流畅利落地在规定时间内阐述了正方观点。

　　一点看不出是个新人，场下鸦雀无声，认真地听着。

　　夏与小声感慨：“牛啊。”

　　宋清赞同地嗯了声。

　　许若阐述完后，礼堂里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

　　“我开始站逆境的，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有压力才有动力。”

　　“我有点动摇。”

　　“有了物质基础才会追求精神，人才会不断开拓。”

　　夏与已经自来熟地和旁边的人讨论起来，一点没有陌生人的局促感。

　　还好她没坐中间，要不然夏与能隔着她和旁边人讲话。

　　反方一辩立论结束，场下谈话风向又发生了改变。

　　“都好有道理啊，靠。”

　　“逆境能激发潜能确实啊。”

　　“逆境能磨练人的意志，让人有直面困难的勇气。”

　　“我决定带着中立的脑子听，没人可以动摇我。”

　　台下的评委也在小声地交流着。

　　随着比赛的继续，场上的辩驳逐渐激烈，台下的风向标随风摇摆。

　　“顺境吧，家庭情况好，生活富足的对人对事都会更加自得，宽容。”

　　“各类大革命都是在逆境中爆发的，促使社会飞速前进，我站逆境。”

　　“要是作文考个这题，现在这脑子，绝对拿个高分。”

　　“我真想中立的，他们就像吹耳旁风一样，谁说谁有理。”

　　“要是和人吵架有这口才我横着走。”

　　最后是反方、正方四辩总结陈词。

　　班长针对对方观点，从己方观点出发，条理清晰，逻辑自洽，给反方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陈词结束，这场辩论也宣告结束，双方友好握手。

　　接下来是评委点评打分环节。

　　宋清将折好的练习题塞回口袋，再次按亮屏幕，差几分钟八点。

　　两人当即决定撤退，结果到时候问许若就行。

　　本以为连晚自习都要翘掉大半，现在撤还能赶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被抓包的几率大幅降低。

　　两人到教室正好是课间。

　　一进门就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池恕，额头枕在手肘处，手腕搭在桌沿，骨节分明的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

　　桌边堆得不高的书，给他的耳侧投下了一层阴影。

　　他们的回来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除了张齐。

　　夏与先关心自己处境，“没说什么吧。”

　　只逃了一节，没被老班或老朱知道那就屁事没有，被他们知道可能麻烦一点。

　　“没，放心吧，就简单问了一嘴，啥都没说。”张齐将微机老师的话复述一遍。

　　夏与放心下来，开始分享比赛时的场景，提了一嘴没想到班长也在。

　　张齐反应过来说：“他好像一直在辩论队，有他也正常。”

　　聊着聊着张齐提到羽协公众号发视频了，两人同时看向宋清。

　　接收到两人的视线，宋清低着头转笔思考，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显然对他们聊的内容无甚兴趣。

　　她对表白墙那事也没多大乐趣，因为夏与的语出惊人，让她点开了。

　　这么一想，他还有写娱乐头条的潜力，标题一出，足够抓人眼球。

　　宋清的沉默，转过头的两人不予接收，以为她只是单纯没听见。

　　两双眼睛投向她正思考的题目，哦!化学，那正常了。

　　两个没眼力见的在心里自洽后，将误以为她没听到的话再讲了一遍。

　　宋清被他两盯着，抬起头，面无表情：“再盯人要穿了。”

　　张齐煞有其事地问：“你不好奇大家说了什么？”

　　公众号和表白墙内容差不多，不过是从帅气图片换成了更热血的视频。

　　宋清语调平平反问：“所以说了什么？”

　　张齐语气憋着笑：“我给你念，评论区全是这句，报名结束，你知道发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

　　“……”这两二百五能不能走，她冷笑着说，“没事干了？闲去办公室要点作业。”

　　张齐拿腔捏调，手还撇了下宋清的袖子，“何至如此害我。”

　　夏与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对这辣眼睛的画面物理屏蔽。

　　忍无可忍的宋清直接给了他一拳，嗷了一声，立马老实。

　　宋清给两个无所事事的货指了条明路，“骚扰他。”

　　用手指了下正在睡觉的池恕，他不也是视频主角。

　　没挨揍的夏与委婉地拒绝：“不好吧。”

　　被打扰就算了，还受到严重精神攻击的宋清怒火中烧，“草，骚扰我就好了？”

　　贩完剑的闲人终于开始看眼色，麻利乖巧地说：“小的们这就退。”

　　手上的化学卷已经做了大半，剩下几题不确定。

　　这时，班长从后门走进，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而是在宋清这停了下来。

　　身上的衣服没换，近距离可以看到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周身的的气质下附上了层清冷。

　　手上拿着张A4纸放她桌上，语气疏离：“礼堂捡的。”

　　摊在桌上的英语练习题四角翘着，右上角还能看见她写的名字。

　　她下意识把手伸进校服口袋，只摸到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

　　她回：“谢了。”

　　班长看确实是她的就回了自己座位。

　　她把口袋里的那张也拿来出来，一起夹在英语书里。

　　前面两个闲人又想来问，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中途语文老师加布了一篇阅读，池恕被同桌杵了一下，醒了过来，改为用手撑着脑袋醒神，好看的眼睛带着困意。

　　语文老师看到也没管，布置完就走了。

　　许若快放学才回了教室，坦然表示比赛输了。

　　夏与看她状态正常，开玩笑说：“这么晚回不会是躲起来哭了吧。”

　　许若回怼：“你这么早回作业一定都写完了吧。”

　　对于夏与吃瘪，宋清喜闻乐见：“说得挺好。”

　　许若怔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真的吗？其实我在台上还挺紧张的。”

　　宋清点点头，夏与也说：“真的。”

　　夜风携着暖风扑面而来，室内带来的凉意一吹而散。

　　宋清自认和池恕建立了一点革命友谊，算得上是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路又相同，干脆并肩而行，又不是没走过。

　　安静在两人中间总是常态，包括现在，谁也没讲话，自己走自己的。

　　也不用费劲巴拉找话题，两人都不健谈。

　　路边的蛋糕店散发着香气，让她想到今天化学卷上发酵粉受热产生二氧化碳导致面包膨胀。

　　这一联想不可避免想到没做完的卷子。

　　宋清看了他一眼，池恕似有所感回看，表示疑问：“怎么了？”

　　既然有革命友谊，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清开门见山：“我有题不会。”

　　池恕微微睁大眼，立马想到上次没睡醒被敲门的经历，“你能不能有点求人办事的谦虚。”

　　“……”看来友谊还是不够深厚。

　　还没等她开口，池恕先说：“我路上教你？”

　　倒也不用营造这么热爱学习的假象。

　　宋清：“我家吧，我家没人。”

　　如她所说，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指了双鞋方便他换上。

　　两人直接在客厅做题，没几题加上池恕讲题思路清晰，很快就结束了。

　　这时，两人手机屏同时亮起，问题群夏与开始发题目求助。

　　夏与一发就是一屏的题目，各科都有。

　　张齐：你多发两题，原卷都出来了。

　　宋清看了眼他发的题目，把手边的化学拍了几题发过去。

　　张齐：真是活久见，宋清发化学，公鸡会下蛋。

　　夏与：!!!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池恕划看着新消息，没吭声。

　　往常宋清大多发英语，别的科目他们会发。

　　以前怎么没感觉他们这么贱，宋清回：去爬。

　　回完手机息屏盖在桌上，余光瞟到对方上扬的嘴角。

　　“好笑？”

　　“还行。”

　　“我劝你好好说话。”

　　鉴于对方刚帮了忙，宋清语气‘温和’地把他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