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泼墨于夜

9、鹂明之诗 世仇

　　第二日清晨，许落拿起手机时就看见了季坠星的消息
　　“话痨神经病”：“醒了吗，醒了给我开个门呗”
　　“……”
　　许落懒得换衣服，穿着大一码的睡衣，披上睡衣外套去给季坠星开门。一打开门，冷空气从缝隙中溜进去，许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外套。季坠星看见后立刻关上门
　　“要换鞋吗”
　　“随便”
　　“有鞋套吗”
　　“没”
　　“可以不穿鞋吗”
　　“不怕冻死可以”
　　“那我可以穿你的拖鞋吗？”
　　“……”许落看着季坠星一脸无辜的样子很冒火“第一句随便说给鬼听的?”
　　“那行，我还是穿着吧”
　　…………
　　许落的脸黑的可怕，他可是有起床气的人
　　“季坠星你他妈！”
　　季坠星使用了牛肉粉防身术，许落对此毫无抗拒力，于是咬着牙皱着眉，极为不满地往嘴里塞牛肉粉。
　　“许落同学，今天我们去公安局查档案哦”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讲话，很膈应”
　　季坠星不同意这个说法，撇了撇嘴。
　　许落的家里很简单，简单的家具配色，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季坠星想到自己的房间里，用富丽堂皇这样的词也不为过，不过他并不喜欢。但他从前并没有做选择的权利。直到后来，季母季父明白这个孩子一点争王位的意愿，那么这个小儿子也没有什么过多控制的必要了
　　许落注意到季坠星看着自己的房间发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的房间布置的好简单”
　　“哦，当时瞎买的家具，后面会卖掉”
　　“为什么要卖掉?你又要搬家吗”
　　“对啊”许落产生了想逗逗他的兴趣，本来是想卖掉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这样啊……”季坠星看起来有点失落，他想起了曾经，只不过现在好的多，不是毫无征兆地离开，已经足够了。
　　“走吧”许落换了一身衣服，比昨天穿的更休闲一些，米黄色的毛衣和棕色的大衣，很温柔，像冬天的暖阳。季坠星看得有些出神。
　　“发什么楞呢”
　　“哦！马上！”

　　警察局的人最近忙的焦头烂额，一是在安抚民心控制舆论，另外就是疯狂分析研究事故，毕竟扯上一点灵异元素，整个警察局也有些被影响，人心惶惶之下，脸色看着并不好。接应的似乎是一个专家，姓沈。
　　沈瞑领着他们去了档案室，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季坠星注意到在医院的见到的护士长居然就坐在沈瞑的位置上喝茶，可能两个人是好朋友，季坠星这样想着
　　档案室里牛皮纸包裹的人生简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许落用指尖拂了一下，手指头上沾满了细小的灰尘。愣神之际，季坠星已经翻找到了警察的内部档案
　　“找到了…”季坠星打开档案袋，白纸黑字将高再鑫的家庭信息和生平经理写的清清楚楚，“男，二十七岁，毕业于T城大学，妈妈李雪是家庭主妇，爸爸高保国，是个生意人，哎？好巧不巧，还是动物市场营销”
　　“你怀疑是仇杀？”
　　“不不不，鹂眀之子倒还没有那么喜欢凑人间的热闹，用鹂明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只是弱肉强食的牺牲吧”季坠星摩挲着手上的蓝宝石钻戒“会不会只是任务事故”
　　“别为你的朋友找借口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少了？”听完这句，季坠星猛地想起了那个浅尝辄止的拥抱，嘴唇不自觉的抿紧，却压不住那微微向上的弧度，许落倒是不可能那么浮想联翩，他想起医院监控里那短暂出现的鹂明鸟，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想不到鹂明之族的首领有什么理由要去杀一个小警察鹂明族的人生性淡漠，对世事大多不理，如今却要冒着被除名族长的风险，杀掉人间一个小警察，一个普通商人家庭的孩子。
　　除非……除非……除非二人有历史上的血海深仇，而恰好其中一方中了……中了猎统的红蛊。
　　“你还记得数百年鹂明一族发生的一场命案吗”季坠星看许落表情严肃起来，立刻进入状态，脑袋里不断闪过百年前的画面，他想起天使档案馆里关于前任鹂明族族长的画像，也就是现在的鹂明之子的母亲
　　“我记得，高庄玄那个案子，有什么联系么……等等！高庄玄？不会是……”
　　“我的确有这个猜想，如果高再鑫是高庄玄的后人，一切都说得通了……不过其实我不太清楚鹂明死亡的原因，当年高庄玄的死被传成鹂明的误杀，但为什么鹂明也死了”季坠星眼神一沉，许落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后来是在与鹂明族的一次聚会的时候，听别人讲的。现在的鹂眀之子还是个孩子，实际上，鹂明不仅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我的长姐，她曾经很照顾我”季坠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伤。
　　许落不明白，明明是传说中最势利的异族的小少爷，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时，想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撇清关系也不是默默旁观，而是主动掺和进去，坚持要换朋友的一个清白。
　　许落认为季坠星天真，愚蠢，但同时他却无比欣赏这样的勇气和情义，可自己永远也无法再像他那样赤诚和勇敢，就跌落像泥潭中蝴蝶，看着空中肆意翱翔的飞鸟
　　自由，无畏
　　纯真，烂漫
　　“那时她饱受他人的冷眼和嘲讽，可是当她成年后，以首领的实力和姿态走上王座上时，曾经厌恶她的人又开始谄媚”季坠星鄙视这样的人，他们是异族中的失败者，被等级控制的蠢货
　　“所以她母亲的死和她有关系？”
　　“不……不是她母亲，高庄玄是她一手杀死的。上一任鹂眀之子的代号叫血鹂，这个代号是她的师傅取的，本来是希望鹂明之子既可以游走在斗争中，也可以保持鹂明鸟一样的美好”许落撑起脑袋，示意他继续说。
　　“当年的事情，是高庄玄一手挑起的。他找到那个自以为的桃花源后，爱上了上一任鹂明之子，而鹂眀之子并不清楚高庄玄是一个有妇之夫，高庄玄不知道用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一代血鹂也对他产生了好感”
　　“可是鹂眀之子并不知道，高庄玄其实是奔着黎明神树上的黄金去的，对吧……”许落接过他的话。季坠星没偷轻佻“你怎么知道？”
　　“高庄玄是商人，鹂眀之子肯定在一开始保持了长时间的冷淡和沉静，高庄玄没有可能为了情对这样的坚持追求，那就是可能是贪财了”
　　“你猜的不错，的确是这样。但高庄玄其实应该是清楚鹂明之子不是人类，但是为了钱，他已经忘记了家中的妻女，更不可能知道黎明神树的防护机制”
　　“什么机制了？”许落皱眉。尽管是管理层，许落也很难知道这些异族内部的私密消息，季坠星表情又严肃几分，仿佛要说什么大事“拥有鹂明之力的人可以激化神树的生命力，从而获得极大的法力加成，但同样，掌握鹂明之力的人也很难保持觉得的清醒，失控状态下……”
　　季坠星长舒一口气，他的眼神有些凉。许落明白，他沉入往事的回忆中。
　　档案室的窗外夕阳光缓缓招进来，预示着时间的流逝，许落伸手，在季坠星眼前晃了晃，季坠星带着灵性的睫毛在夕阳下颤动。
　　他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喉结动了动，继续说道“鹂明是亲眼目睹母亲了死亡的，当年血鹂力排众议，不顾家族和手下的反对，一定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怪血鹂，我曾经听族人说过，那个男人实在是花言巧语，每一个行动都含着巧言令色的成分，而鹂明的父亲走得早”
　　许落点了点，“我比较好奇他的死法和死因”
　　“高庄玄为了钱，向猎统揭发了血鹂曾为了族内统一杀死其他族人的事，那时候猎统一族势力通天，可以插手各族的斗争”季坠星有些为难，难以继续。
　　许落替他说了下去“所以高庄玄害死了血鹂，而鹂明恰好目睹这一切，最后激发鹂明之力，失控下杀死了所有人对吗？”季坠星点点头，继续补充道“我只知道后来他们家族的几位长老把她保了下来，但我不知道其他的了……”季坠星如释重负般耸了耸肩，仿佛这一切他都亲身经历过。
　　“嗯，季坠星，我有一个推测，不知道准不准。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