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的十年》澜馨芽芽

9、chapter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姚萌比闹钟提前半小时就醒了。窗外，奥克兰初春的天空才刚刚泛白，海风轻拂过她新租的公寓窗帘。这间位于Newmarket区的小studio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离梅西商学院Albany校区只有半小时车程——比起住在西区耀翔哥家要方便多了。
　　她穿上了最舒服的衬衫和牛仔裤。镜子里的女孩已经褪去初中时的婴儿肥，眼神也比刚来时坚定许多。手机显示7点，距离第一班Northern Express巴士还有二十分钟。
　　厨房里，姚萌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第一天上课千万不能犯困啊。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她想起要在检查一下今天的背包，嘴里叼着面包片嘟囔着："Orientation在商学院主楼的ATRIUM，八点半...学生证、课程手册、笔记本电脑、还有她昨晚准备的三明治午餐"。
　　7:15分，姚萌准时站在Customs Street的公交站，背着帆布包，抱着今天入学要交的资料。初春的清晨还带着凉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上班族和学生，三三两两说着英语、汉语、韩语...
　　双层巴士摇晃着驶来时，姚萌的心跳加速。她跟着人群上车，用AT Hop卡"滴"地刷了$3.5的车费。车厢二层几乎坐满，她找了个靠窗位置，紧张地盯着手机上的Google Maps。
　　"Next stop, Albany Station." 车载广播响起时，姚萌按下了下车铃，深吸了一口气。下车后，她仰头看着梅西商学院标志性的现代建筑群，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Excuse me, where is the Business School?"姚萌用英语询问一个路过的亚裔女生。
　　对方友善地笑了："你也是中国新生吧？中文就行。商学院是那栋银色波浪形屋顶的建筑，跟着穿蓝衬衫的志愿者走就行。"
　　姚萌道谢后快步向前，却在错综复杂的校园小径中再次迷失方向。等她终于找到ATRIUM时，Orientation已经开始了五分钟。挑高的中庭里人头攒动，各国学生操着不同口音的英语交谈。姚萌焦急地寻找金融专业的指示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迷路啦？"张浩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份材料，"这是课程资料和课本，我帮你领了。"翻开最上面的课程手册，姚萌发现所有核心课他们都在一起。"微观经济、商法、初级会计...这么巧？"张浩喝了口咖啡，笑道"是不是没想到，在奥克兰也没摆脱咱俩是同学的命运？"
　　姚萌撅撅嘴："谢谢...你怎么知道我会迟到？"
　　张浩嘴角微扬："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坐6:35那班公交，听说它从来不准时。"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我占了座。"
　　本来出门前还兴致冲冲地对自己说："今天我要靠自己。"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还是不自觉地麻烦了张浩，扭头看了看他，心想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需要帮助的"麻烦精吧"。
　　张浩似乎感受到了她投来的目光，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Orientation结束后，学生助理带领新生参观校园。张浩和姚萌并排同行，跟着一个热情的毛利裔学长游览。
　　"这是我们的图书馆，24小时开放...那边是学生中心，可以买到最棒的flat white..."学长边走边介绍。
　　张浩走在姚萌身侧，时不时低声注解着："图书馆三楼东侧最安静，适合复习。学生中心的咖啡其实一般，商学院楼下那家更好，一会儿给你买一杯。"
　　姚萌惊讶地看着他："你来踩过点？"
　　"前天闲来无事和室友便来随便转了转。"张浩轻描淡写地说，但姚萌注意到他对校园的熟悉程度远超"随便转转"的程度。
　　走到金融系所在的RB West Wing时，张浩突然停下："看，那是我们下午tutorial的教室。"他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Professor Wilson教初级会计，据说很严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姚萌小声嘀咕。
　　张浩轻笑："因为我做了功课。大学不是高中，没人会手把手教你。"
　　听后姚萌心里有些惭愧，搬到公寓这几天，她就过的像小猪一样的生活——吃了就睡，醒了也就下楼去逛逛，张浩叫了她几次去玩，她也都没有去。
　　姚萌觉得自己像是刘姥姥在张浩的陪同下参观了大观园。午餐时间，张浩带她来到商学院楼下的咖啡馆。"Two flat whites." 他转向姚萌，"现在真的能喝咖啡了？你不是一口茶都不敢碰。"
　　"那不一样啊，咖啡免疫啦。"姚萌小声说。
　　张浩笑着说，"对了，Newmarket的公寓还习惯吗？"
　　姚萌点点头："嗯，非常好。"
　　张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明天早上一起来上课吧，我接你。”
　　姚萌突然想起什么："你从homestay来接我，不是绕远了吗？"
　　“退了，在你楼下租了个studio和吴辰一起。”张浩轻描淡写地说道。
　　“吴辰？”姚萌不禁皱起眉头，喃喃道：“这个吴辰是谁呢？”
　　张浩似乎看出了姚萌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就是刚刚坐在我左边那个男生啊，他是杭州人。”
　　姚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男生啊！她对他还有些许印象，只是没想到张浩会和他一起合租。
　　“你们今天刚认识就能一起合租啊？”姚萌不得不佩服张浩的交友能力。
　　张浩看着她明媚的眼睛，笑道：“他本就是我homestay的室友啊。”
　　“哦......”姚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下午的 tutorial 课上，Professor Wilson 真的像张浩说的那样很严格呢。他让每个学生都来个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随机分组讨论案例啦。姚萌这一天心情都处于紧绷状态，现在手心都冒汗了，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张浩发来的短信：“饿了不？我晓得 North Campus 有一家超棒的寿司店哦。下课一起去吃呀！”
　　随即回复了一个：“好。”
　　姚萌在商学院楼前等张浩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华人女生突然拍了拍她肩膀："嘿，你也是金融专业的吧？我是林薇薇，从上海来的！"
　　姚萌微笑地看着这个活泼的女生："你好，我是姚萌。"
　　"我知道！"林薇薇笑着说，"全系就我们五个中国女生。对了..."她压低声音，"那个今天跟你一起的帅哥是谁啊？男朋友？"
　　姚萌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只是...朋友。"
　　"哦～"林薇薇拉长声调，促狭地眨眨眼，"那他单身吗？"
　　姚萌正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回答呢，张浩的声音就从车里飘了出来：“走啦！”
　　林薇薇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出手：“嗨！我是薇薇，你们的同学哟。”
　　张浩很有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然后略过她看向姚萌：“那我们走吧？”
　　车上，张浩随口问道："新朋友？"
　　"嗯，我们同班么。"姚萌犹豫了一下，"她问你是不是单身..."
　　张浩轻点了下刹车，转头看她："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姚萌诚实地说，脸颊有些泛红。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下次记得说'是的，但是很麻烦'。"
　　姚萌惊讶地转头看他，“麻烦？”
　　“对啊。”张浩唇角扯起了笑意，夕阳通过车窗照进来，停顿片刻，他问：“姚萌，要我不是单身......你会不会难过啊？”
　　难过个大头鬼。她打趣到：“如果你有女朋友，我一定送份大礼。”
　　说完，便将头看向车窗外。
　　两个人驱车到了日料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三两个等位的。姚萌对张浩说：“要不去我那儿吃吧？就当给我暖房啦！”
　　张浩：“你做吗？”
　　“对。”姚萌眨了下眼睛，微微一笑。
　　张浩眼瞳很黑，冲姚萌回了一个笑，里面笑意闪烁。
　　姚萌被闪了一下。
　　在超市买单的时候，张浩给吴辰打了个电，叫他一起来吃。顺便让他在楼下等着，帮忙拿东西。
　　进门时，张浩提了两袋子刚从超市买来的新鲜食材，以及一些厨房用品；后面，吴辰拿着一个装不下的锅，一边进门一边说：“请人吃饭，还要现买锅啊？”
　　姚萌看着他们手里东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姚萌先把水果放入厨房的吧台，准备大展身手。
　　“真的会做饭吗？不是蒸米饭，都会煮成粥吗？”张浩靠着灶台，含笑问着。
　　姚萌忙着准备食材懒得搭理他，顿了顿，告诉张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等会儿你可别吃太多。”
　　张浩笑了笑，不置可否，站直了身，离开厨房前，对里面的人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
　　“不需要。”
　　真硬气，姚萌虽然出国前受了妈妈的真传，后来跟格格探讨过厨艺，今天给两个大男人做饭，还是第一次。最后的玉米排骨汤上桌。
　　一共是三菜一汤，外加酱油炒饭，姚萌最后还端了一盘水果拼盘来，笑笑说：“你们可以开始了。”
　　吴辰看了看餐桌上卖相也极佳的三菜一汤，尝了一口，：“味道很棒......以后常给我们做做，我们有口福啦。”
　　张浩瞥了瞥眼，心想出来半年还真不一样啦，现在厉害多了，不管是哪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