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甯冬

22、五四 他手里拿着

　　赶在那年冬天第一场雪下之前，尹宁送了郑怀柯一副蓝牙耳机，天蓝色。

　　北方的冬天很干燥，没想到连一场雪也吝啬，落在地面上直接变成水珠，保持不住雪花的样子。去年冬天的那场雪真真已成过去，但好在来自雪的馈赠尚陪伴在旁。

　　彼夜留下的眼泪似雨似露，不仅滋润了尹宁意中的干涩，也填补了郑怀柯内心的沟壑。

　　高一时的雪同时也带走一些东西，比如平等的假期。

　　寒假到来，校园里剩下高三的学长学姐和高二重点班的各位。

　　期末考试完，普通班就放假了。彼时是下午六点，刚好晚饭时间，尹宁混在八班行列中，和郑怀柯在校门口买了煎饼果子吃。

　　街道上的灯五颜六色，穿过层层白气，映照在融入人群中的少男少女和努力生活的每一个人。

　　尹宁没有问郑怀柯，他的家长为什么没来接他，只告诉他，“我会想你，可可。”

　　赶在校门关之前，尹宁回到学校，开始为期一周的补课。

　　走进教室，大家手里都拿着各种小摊小吃，还冒着热气。看来学校里现在最不乖的成了文重班啊。

　　补课期间，除了管理松弛，还不用上早读和晚自习。不过因为有些男生踢球没有按时回宿舍，年级上又加了一节晚自习。

　　没错，这群男生里就包括文重班仅有的十五个男生，他们首先迎来了本班同学和老师的“唾骂”。

　　老师们说：“谁想加班啊！”

　　校园里人变少了的一个突出好处就是饭食精细了。更让尹宁开心的是晚饭时间郑怀柯会在西边大通道那等她，给她送饭。

　　郑怀柯对于他能自由进出校园的原因是，朱教练也给他补课，朱教的职工牌在他这，而朱教直接刷脸进。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那次送饭是那年尹宁和郑怀柯的最后一次见面。

　　郑怀柯没有答应参加尹宁的十七岁生日宴和她一起跨年的邀请，以及没有给出理由，尹宁便没多问。不过他卡零点送了祝福。

　　尹宁那一年在遗憾但更多是甜蜜中度过了。

　　……

　　重点班正月十六开学，比普通班早五天。

　　高二普通班下午6点~6点30到校，尹宁她们在上晚读。

　　三节晚自习下，尹宁在玻璃大门处见到郑怀柯。他补送了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分别是紫色木槿花样式的胸针和红色佛珠手串。

　　“郑怀柯，不用给我送这么多礼物。”
　　“这些都是我拿奖金买的，田径比赛的奖金。”郑怀柯语气中似乎带了点委屈，“就是想给你买。”

　　原来喜欢上一个对的人真的很幸运。

　　“我不过洋节哦，洋节的时候不准送。”
　　“好。”

　　郑怀柯怎么会不知道呢。

　　嘱咐完，尹宁拿出一个黑色小礼盒，丝绒材质，里面亦是一条红色佛珠手串。

　　手串是从当地的一个寺庙里求来的，只有亲自去求的人才知道这手串的难得。大师说送有缘之人，却从未公布其标准为何，外地人或道资本游戏，可当地人唯有尊重。

　　两人都求得手串，不求与之有缘，但求对方平安、健康、喜乐。

　　……

　　新的学期其实同样枯燥，学习加考试便是全部内容。

　　尹宁和郑怀柯也稳定，周一和周六操场见，每天晚自习一起回宿舍楼。

　　新鲜事的话，就是郑怀柯成了他们班的体委。

　　课间操，尹宁学会用耳朵感知另一人的存在。

　　阴天，无风。

　　尹宁等商佟池找每日一背，到操场的时候大家已经站成方队，在背诵了。没一会儿，吹哨声响起，停止背诵，喊年级口号，开始跑操。

　　跑到四个拐弯处时要喊班级口号。在第一圈的某一刻，五班跑进弯道，八班刚到拐弯处。其他在三处拐点附近的班级不知是已喊完还是未到，反正那一刻，有风吹来，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不同于近在咫尺时的低沉温柔，带头喊口号的声音慷慨有力。

　　尹宁转头望去，郑怀柯确实独立方队之外，位于体委的位置。

　　……

　　五四青年节到来，据传这可能是高二本届最后能参加的活动了。

　　活动地点在音体馆，分表彰、表演和领导讲话三部分。

　　舞台面朝北，正对坐在一层的领导和老师，高一学生坐西边，高二学生坐东边。

　　尹宁有个优秀班干部奖，得该奖的基本都是班长。郑怀柯也有奖，是三好学生奖，内定班里第一名。

　　领完奖后，尹宁拉着郑怀柯去了西边第三层一起看表演，还吐槽着今天穿着衬衫职业装假正经的领导和老师。

　　赶在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之前，尹宁又拉着郑怀柯出去了，跟他在操场散着步。

　　彼时，校园很安静，毕竟不是谁都像尹宁这么大胆，不听领导讲话直接开溜了的。

　　他们的手拉得很紧，即使出汗燥热，也没人松手。

　　“郑怀柯，想过未来吗？”

　　红红的夕阳挂在尹宁身后，走出这片天，就是她的未来。如果眼前人愿与之并肩的话，她会慢下脚步等一等的。

　　“呐，这不是？”
　　郑怀柯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拿着两人刚领的奖状。

　　这是他给她的答卷——我会追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