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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生 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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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像是按了加速器一样。
*
早上客厅。
乐宣绫满身怨气坐在餐桌上,头发凌乱,乐博则在旁边监督。
“吃完去洗漱!”
她撩起眼皮:“爸,你不困吗?”
乐博神采奕奕,梳着大背头:“我不困。”
“我困呐!”女孩咽下一口烧麦,勉强睁开愤恨的眼睛。
他移开眼,丝毫不为所动。
“父女之情”言尽于此……
“唉!”叹口气,继续毫无感情的咀嚼。
乐宣绫喜欢吃零食,不爱吃饭,还喜欢“废食忘食”,几个月前因为胃溃疡住过一次院。从此家庭煮夫乐博开启了一日三餐严格监督,任女儿怎么狡辩是意外都不为所动。
最后高中生拖着肚撑体困的身子出门了。
……
踩点最后一秒踏进校园,乐宣绫乌黑的发丝在逆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栗色,发尾因为突然停步的惯性还在空中划着弧线,像一道未写完的省略号……
她突然停步,打眼一眯。前方不远处,秦瑷睬正喝着杯冰美式。不愧是臭味相投的“好闺蜜”,连爱踩点进校园都如出一辙。
“嚯!”乐宣绫跑过去拍了一下她肩膀:“怎么还提前过上咖啡续命的生活了?”看着她手里的黑咖啡,视觉上就发苦。
秦瑷睬转过头来……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哇”乐宣绫瞪大眼睛:“你昨晚做贼去了?”
“我分手了!”
“哦。”乐宣绫习以为常。秦瑷睬几乎没有什么空窗期,隔几月换一个男朋友。
秦瑷睬无语:“能给点反应吗?”
“分了好啊,我就说那男的鼻孔太大!”乐宣绫眼神觑她,之前没敢说,现在终于可以勇敢发表见解。这男的是她俩去网吧打游戏认识的,据他自己说是职业电竞选手,信与不信就见仁见智了。
以前秦瑷睬觉得她龟毛,现在听来简直句句在理:“你说的对,我之前肯定是被眼屎糊了眼。这死渣男长这么丑,还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一口嘬完最后一口咖啡,苦得脸都皱起来了,愤恨地将杯子扔进垃圾桶:“渣男,去死吧!”
乐宣绫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去去去!”秦瑷睬一把推开她贱贱的手。
乐宣绫:“啊哈哈哈!”
少女们的嬉笑怒骂声构成一幅生动的青春画卷,连路过的风都变得温柔,赵文鹤就跟在她们后面几步,踏入教学楼。
“文鹤看什么呢?”一个男同学上前揽住他肩膀,跟着他视线往前瞅,揶揄道:“哦哦~……说吧是乐宣绫还是秦瑷睬呢?”
赵文鹤瞬间耳朵红了,装作若无其事抚开他的手:“别胡说。”
那男同学自顾自说:“这两位长得各有千秋。”瞅着他一眼:“但秦瑷睬…出了名的“海后”,换男人如衣服;另一个乐宣绫更惨,人送外号——‘绝情师太’!至今没有哪个男的能在她的扫视下扛过三秒,上个月她们班那个黑皮体育生约她吃饭,人去是去了,但从此之后‘他下巴有个坑’的传说都传到我们班来了!哈哈哈哈……”
“我说,情窦初开的赵学霸,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俩?没一个省油的灯,你哪一个hold不住~”
赵文鹤心想你怎么知道一定没可能,上次她还送了我一副画呢,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说了不是,走吧,快上课了!”
男同学摊了摊手:“行吧!”
两人并肩往高二(6)班的教室走,3班教室在对面,赵文鹤最后扫了一眼那个背影。
……
两人一进教室,就感觉有一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乐宣绫。
秦瑷睬做口型,“咋啦?”
“可能我又变美了吧。”乐宣绫一甩秀发,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秦瑷睬:……
乐宣绫评价吴拓野‘下巴有个坑’,不知道被谁传到整个年级。
今早一来,大家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眼神在两个主人公身上瞄。然而实际情况是一个一如既往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另一个正趴在桌上呼呼睡大觉,没有臆想的‘扯头花’大戏,也就意兴阑珊了。
走廊响起规律的高跟鞋声,像冰锥凿在瓷砖上。那声音起初还带着慵懒的间隔,渐渐变得密集起来,前排学生绷直了后背。乐宣绫赶紧收起镜子,翻开语文书横在课桌上。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曹青兰走上讲台,乌黑亮丽的秀发随着步伐摆动,一身淡绿雅致的修身旗袍,定了定宣布道:“我们班即将新来一个转学生。”
闻言,几十颗脑袋齐刷刷看向门口。
空无一人……
“老师,新同学呢?是不是害羞啊?”有人打趣道。
“对啊!”
“安静!”曹青兰敲了敲黑板:“我只是通知你们,至于他什么时候来……”犹豫了几秒:“我也不知道。”
“啊?”
“这么神秘?不会是个富二代吧?这么随心所欲。”
“男生还是女生啊?希望是个女神。”有男同学许愿。
“你放屁,肯定是帅哥!”
……
曹青兰戴上小蜜蜂,调好ppt:“停!不讨论了,准备上课。”
上午一连四节语文连堂课,在燥热如汗蒸般的环境中,教室里大半的学生昏昏欲睡,耷拉着眼皮。
大课间太阳太大,广播通知做操暂停,整个班瞬间躺倒百分之九十九。
“你知道咱们学校西区那边已经围起来了吗,听说要建楼。”同桌阳兰兰说道。
乐宣绫困顿地撑起眼皮,敷衍:“啊,哦。”
阳兰兰转头又去找别人说。
“学校发财了吗?竟然要建楼!”
“谁知道呢,但要我说还不如用来装空调!这大夏天,热死了,哪有心思学习。”后桌说着边用书壳不停扇风。
“教室学生热如狗,老师办公室空如调”
周围人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苍天呐,快来个二代给破学校捐点空调吧。”
突然,教室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推开,吴拓野浑身湿漉漉抱着个篮球进来,胸膛剧烈起伏,发梢还在滴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
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汗珠,湿透的蓝白校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短裤下是两条结实的长腿,膝盖上还贴着几处创可贴。
吴拓野就是3班那个百分之一,精力旺盛到像只“二哈”,大夏天顶着快四十度的高温还在打球。
他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禁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哈哈,没事没事。”
无人敢不应。
“下次记得轻点,真的很影响别人睡觉”一片附和声中,突兀响起一道不耐女声。
顺着声音寻过去,乐宣绫正撑着脑袋皱眉。
教室一静……
各位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有次吴拓野上课看漫画,数学老师当场缴获。谁知他竟然把瘦弱的男老师给一把提起来了。
大家正瑟瑟发抖中,谁知
吴拓野乖乖点了点头:“哦”
……
众人大跌眼镜:???
有人小声讨论:“什么情况?”
“对啊,这俩不是结仇了吗?”
“唉,咱拓野哥还痴心不改呢,也不知道这绝情师太有什么好的!”
在议论纷纷的视线中,吴拓野轻手轻脚回到座位放好篮球。
众人用钦佩的眼神看向她。
乐宣绫挑挑眉,满脸写着“一般般啦。”嘚瑟不死她!
*
学习的时光一如既往重复又重复,乐宣绫度过枯燥的一下午,跟秦瑷睬打个招呼,背上书包就走了。她是美术生,不用上晚自习。
白天毒辣的太阳,这会儿挂在天边儿,不可抗力地等着落幕。
乐宣绫骑着自行车,一阵风迎面扑来,带着夏日黄昏特有的温度——不像正午时那般灼热,也不似夜晚的凉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温暖。
蝉鸣渐弱,蟋蟀开始鸣叫,晚风送来花香和泥土气息,树叶沙沙作响,构成夏日黄昏特有的声音画卷。
发丝飞扬,乐宣绫不自觉哼起了调子,没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
上淮公园。
夕阳渡上金色光芒,公园里形形色色的人,有妈妈在带孩子玩耍,也有小情侣手牵手散步,最多的还是老人们的银发在夕阳下闪烁,他们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乐宣绫来到老地方,河边的一颗老柳树下,从包里拿出画板,熟练架起摊子。
柳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最先出现的是推着助行器的吴阿婆,她银白的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蓝色碎花衬衫的领子浆得笔挺。
“小绫,你来啦?”,吴阿婆笑得一口银牙。
乐宣绫手上动作不停,抽空回道:“吴阿婆,今天要不要画一张?”
吴阿婆哼一声:“不画了,不画了!你这小姑娘,我照顾你生意这么次,也不见你免费送我一张。”
乐宣绫被逗得哈哈大笑。
“行啊,我免费给您画一张,不过只画您一个人哦~”
果然,吴阿婆嗔怪起来,伸手指她:“你这小姑娘啊,精怪精怪的!”
精准拿捏!
乐宣绫拿出一件已经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白色’T恤套上,画笔在手上转了个圈,挑眉:“您就说画不画吧?”
吴阿婆是位优雅精致lady,乐宣绫摊位的常客之一,她什么都好说,唯独不喜欢单人画,因为会显得她孤独。
去年吴阿婆老伴先走一步,她常和公园其他阿公坐在一起让她画,说要烧给那个死老头子看,叫他不讲信用。
乐宣绫听完直笑,画得更认真了!很乐于做这样的“损”事。
步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张大爷拄着枣木拐杖,一步一顿地走着,拐杖头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吴阿婆见‘男伴’来了,手一挥:“当然画!”朝大爷招手:“老张!过来一起画一张。”
张大爷声音苍老但浑厚,大声答道:“好。”
等俩人坐好,乐宣绫探出头问:“阿婆,今天彩的还是素的啊?”
“彩的,彩的!”
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坐在石板凳上的两位爷奶,手指比划,眯眼丈量比例,着眼下笔。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世界都已消失。手腕悬空,用小指侧面轻触纸面保持稳定。她的动作娴熟而精准,右手捏着画笔,左手托着颜料盘,在画板本上快速填彩。
*
天色彻底暗下来,乐宣绫收笔,伸了个懒腰,衣摆随着动作上升,露出一节皙白的细腰。
这时,吴拓野抱着篮球过来,一眼锁定这个角落:“奶!”大步走来。
吴阿婆回头看见大孙子,笑得满脸褶子:“小野,你快过来”,说着把刚拿到手的画塞给他看,“好看吧?小绫的手艺又进步了,画得多逼真。”
吴拓野不动声色将画移开:“奶,天黑了回家吧”,伸手去扶老太太起身,直接无视旁边的张大爷。
张大爷:……
将老太太搀进轮椅里安置好。又跑回来,看见清瘦的女孩正弯腰收拾东西,自觉帮她折叠画板。
收拾完东西,乐宣绫一甩汗湿的头发,掏出手机晃了晃:“140,微信还是现金?”
吴拓野掏出手机:“微信。”
他有她微信,直接转账过去。
乐宣绫耸肩:“行,那我走了。”
吴拓野伸手:“等一下。”
“怎么?”
吴拓野把手放进兜里,清了清嗓子,低头看她:“那天,你送我那画什么意思?”
乐宣绫也学他插兜,正式道:“就是跟这些顾客没区别的意思。”
吴拓野可能懂了,但是他还是想问更明确一点:“没戏?”
乐宣绫:“对,没戏!”
“你不是我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乐宣绫蹙眉思索了一阵,:“我喜欢一见就钟情的。”
话到这份上,吴拓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并没有过多纠缠,推着奶奶的轮椅离开。
乐宣绫看见他低着头给吴阿婆说了什么,然后就被戳了戳脑袋。她摇头笑了笑,骑上自行车,哼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