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藏玄机 市财政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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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财政局局长孙明远，在洪江市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他早年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业务能力不错，为人处世极其谨慎，善于平衡各方关系。王建军案发后，他表面上积极配合调查，询问时滴水不漏，但宋志明敏锐地感觉到，此人绝不简单。
宋志明决定亲自登门拜访。与其说是“拜访”，不如说是“试探”。
在市财政局宽敞明亮的局长办公室里，孙明远热情地接待了宋志明。
“宋检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孙明远满脸堆笑，握手有力，“宋检最近可是大忙人，为洪江市的发展扫清障碍，劳苦功高啊！”
“孙局长客气了。”宋志明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我们检察机关的职责，就是维护公平正义，打击犯罪。王建军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们绝不姑息。”
寒暄过后，宋志明话锋一转：“孙局长，我们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与市财政局有关的线索，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比如，科技产业园项目的财政补贴问题。”
孙明远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哦？科技产业园？那是王建军主抓的项目。宋检想问哪方面的情况？”
“主要是补贴资金的发放流程和具体数额，以及相关的审批文件。”宋志明语气平缓，但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孙明远的眼睛，“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王建军在任期间，该项目获得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财政补贴，但后续的审计和评估显示，项目的实际效益与申报材料存在较大差距。孙局长，您作为财政局长，对这个情况知情吗？”
孙明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掩饰内心的紧张。“宋检，科技产业园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当时也是经过集体研究决策的。补贴资金的发放，都是严格按照规定程序审批的，有完整的会议纪要和审批文件。至于项目效益问题，可能受市场环境等多种因素影响，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集体决策和市场因素，试图规避个人责任。
宋志明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程序合规固然重要，但程序正义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实体正义。如果项目本身存在虚假包装、套取资金的情况，即便程序合规，那也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孙局长，您刚才提到，补贴资金的发放有完整的审批文件。那么，这笔资金的最终去向，是否全部用于了产业园的建设？有没有可能，其中一部分资金，被挪作他用，或者流入了某些私人账户？”
孙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宋检，你的意思是……怀疑我？”
“我只是依法履行职责，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宋志明坦然道，“孙局长，您妻子，我记得是宏达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吧？而宏达贸易公司，好像和王建军妻子的公司有过一些业务往来，尤其是在建材供应方面？”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试探了。孙明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检察院的动作这么快，连他妻子公司的事情都查到了。
“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孙明远强作镇定地说，“宋检，我知道你们办案压力大，但也不能捕风捉影，牵强附会啊。我老婆的公司和王建军老婆的公司有业务往来，都是公开的，可以查账的。”
“我们当然会查账。”宋志明语气不变，“孙局长，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你对王建军案知情，或者掌握相关线索，及时向我们反映，这既是你的义务，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否则，如果将来查实你与王建军的违法行为有牵连，那可不是今天在屋里的谈话，等着你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孙明远台阶下，也敲响了警钟。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额头渗出了汗。他知道，眼前这位检察长不好对付。他头脑中迅速权衡利弊，王建军已经自身难保，靠山指望不上了。如果继续顽抗，一旦被突破，后果难以预料。但如果就此倒戈，将功赎罪，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宋检，”孙明远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不过，我确实有我的难处。王建军这个人，有时候做事比较霸道，财政拨款的事情，很多都是他打过招呼才办的。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开始推卸责任，同时也暗示自己并非完全自愿。
“哪些事情是身不由己？哪些拨款是打了招呼的？请你详细说明。”宋志明立刻追问，同时示意旁边的书记员开始记录。
孙明远犹豫了一下，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些情况。他提到，在科技产业园项目以及其他几个政府工程项目的财政拨款过程中，王建军确实给他施加过压力，要求优先拨付，甚至绕过一些正常的审核程序。他还提到，有一次，王建军暗示他，某笔款项需要“特殊处理”，后来才知道，那笔款项最终流入了王建军妻子公司的一个账户。
当然，孙明远的叙述充满了“无奈”和“被迫”，将自己的责任降到了最低。
宋志明一边听着，一边认真记录，并不时提出一些关键问题进行核实。他知道，孙明远的交代，既是突破口，也可能夹杂着水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对这些交代进行一一核实，顺藤摸瓜，找到确凿的证据。
“孙局长，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很重要，我们会认真核实。”宋志明合上笔记本，“希望你继续保持配合的态度。如果有新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干扰办案。”
“一定，一定。”孙明远连连点头，额头的汗已经擦了好几次。
离开财政局，宋志明坐在车里，陷入了沉思。孙明远的交代，虽然有所保留，但至少证实了王建军在财政资金拨付方面存在滥用职权、干预正常程序的行为，并且涉及到了具体的资金数额。更重要的是，它撕开了王建军关系网的一道口子，让专案组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个孙明远，还算识相。”李明在一旁评价道，“不过，他的话能信几分，还得看后续的证据。”
“当然不能全信。”宋志明说，“他的交代，只能作为线索。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核实他提到的那几笔可疑款项的流向，以及他本人在其中的责任。同时，也要注意他是否有隐瞒和欺骗的行为。”
他转向陈晨：“陈晨，你那边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查一下孙明远和王建军，以及他们家属之间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
“没问题。之前我们主要是围绕王建军展开，孙明远的通讯数据还没有来得及全面分析。我马上安排人去做。”陈晨立刻应道。
“赵强，你那边继续深挖‘远洋贸易’和相关空壳公司，看看能不能和王建军、孙明远交代的情况挂上钩。”宋志明又对赵强说。
“是！”
线索越来越多，关系网也越来越复杂。王建军、孙明远、远洋贸易、宏达贸易……这些人和公司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利益链条？挪用公款、利益输送、权力寻租……这些违法犯罪的阴影，正逐渐清晰。
宋志明知道，每前进一步，都将面临更大的阻力和风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腐败分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藏玄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