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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棠天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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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不比往日毒辣,微不足道的暖意在空气中消散。晌午时分依旧是有些冷,柳棠天拢紧外衣看向对面披着狐裘的杨韬。柳棠天长的可谓雌雄莫辨,一双狐狸眼漂亮灵动。
柳棠天苦笑着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大人,你看,我什么都没有了。”
杨韬见他窘迫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朗声大笑。“来人,给少卿大人披上大氅,别冻着少卿大人了。”
“多谢司尚书令大人·。”
杨韬挑起眉靠上铺满软垫的椅子,眼里饱含着威胁的意味。“黄向忠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柳棠天脸上摆出如梨花干净的笑容,软绵绵的应道:“我认识一个姓刘的,他与我交好多年,还能与公主通上话。我托他跟公主说了,公主此时大抵已经告诉陛下了。”
杨韬有些诧异,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柳棠天脸。空气霎时凝固了,没有声音发出,湖心亭里一片寂静。
柳棠天垂眼嘴角弯了弯。低声解释。“他没什么官职,只是在内务府当差。我同他关系只算得上是偶尔帮点小忙。”像只安静的兔子。杨韬为柳棠天斟上一杯酒,举起自己的杯子与柳棠天碰杯。“黄向忠倒台后大理寺可就是你一言堂了啊。柳棠天,我很看好你。”“谢大人青睐。”
这场午饭毫无意思,不过是两只是虚假的互相客气而已。
寒风透过已无生气的枯木,被死去的枝干挤压成生锈的钝刀,割的柳棠天心口脏破裂。寒风灌进破洞的心,好冷。
柳棠天很清楚,他是个小人。效忠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太滑稽了。他只有自己,也只爱自己。
他转身看向杨韬的宅子,眉眼依旧是温和的笑。
抱歉。
柳棠天裹紧大氅走进巷子里,巷子的尽头是一家酒馆。酒馆门口挂着未点的纸灯,纸灯一摇一晃,薄薄的一层纸好像要破了。
柳棠天踏入酒馆点完小菜拿了牌子后,转头才发现酒馆人满为患,找寻一圈只见角落的一张只放了一个食盒的桌子边坐了个气度不凡的英俊男人。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轻柔。“公子,没座了,我能不能和你坐一块?”
尘萧歌抬眼见来了人点点头往边上挪了挪凳子。待这个长着狐狸眼的漂亮男人在他对面落座尘萧歌才细细观察他。这人的一言一行都不紧不慢柔和的很,配上一张漂亮脸蛋和惊为天人的笑可谓是顶顶美人。
柳棠天见尘萧歌一直盯着他看勾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半个身子趴上桌子凑上前撑着头主动搭讪。“公子,你吃的什么糕点?”
尘萧歌警惕的微蹙起眉直视柳棠天,冷声回道:“白玉糕。”
尘萧歌的态度并不好,但柳棠天依旧笑的温柔。“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怎得我从没见过?”
“我姓王,来探亲的。”
柳棠天眯起眼似是看出了什么,继续问道:“哦,我叫柳棠天,字满华,不知王公子叫什么?”他指尖没有规律的戳着桌上的号码牌,衣袖下垂,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腕子,腕子上还带了个翡翠镯。
尘萧歌继续瞎编乱造:“王长胜,字永安。从南方过来的,这几日刚到京城,过几日便要回去。”
柳棠天似是有点失望,抬起袖子挡住嘴一副苦恼的样子。蹙起眉微微抿唇,我见犹怜。“好可惜啊……像永安这般英年才俊可不多见,竟不是京城的。”
尘萧歌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暗自又往后退了退。没再接话。不料那柳棠天突然撑着桌子又往前凑。
“永安既是从南方来可曾吃过荔枝?据说那东西好吃的紧,只可惜我从小长在北方……”
随着柳棠天靠近一股奇异的幽香灌入尘萧歌的鼻腔。
尘萧歌闻着这沁人心脾的香气,突然感觉浑身轻了不少,但还是敷衍道:“不曾,我不喜瓜果。”
“那永安爱吃什么?”
尘萧歌渐渐没了耐心,他现在只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扇飞。“反正我嘴很挑。”
柳棠天还欲再说什么却见小二拎来了酒和菜放到尘萧歌面前。尘萧歌站起身揉了揉莫名晕起来的头,拿过酒坛头也不回。“菜送你了,我还有急事,告辞。”
尘萧歌刚出酒馆大门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他此刻头晕眼花难受的紧。
柳棠天坐回去望着尘萧歌晃晃悠悠的背影收起笑容,缓步跟上。
尘萧歌晕头转向根本没察觉柳棠天跟了上来,柳棠天伸手想扶住他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了过来。
来人正是锦阳。
锦阳扶住尘萧歌根本没看柳棠天一眼,大概是没注意到他。
“将军,你怎么醉了?当心摔着。”
尘萧歌站稳身子,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你上朝后就没回来,都过了饭点了,我担心就跑出来找将军了……”
柳棠天看着尘萧歌远去的背影从袖子中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只见帕子擦下来些许白色的粉末。“啧,浪费我的香粉。”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尘萧歌吗……我们来日方长哦。”
京城的富家就那么几个,柳棠天通通认了个遍,其中不仅没有姓王的也没有娶了王氏的,突然冒出个来探亲的王公子怎么可能?况且他衣物面料上乘,那个小孩还叫他将军。
刚来京,有钱,将军,相貌英俊。
除了尘萧歌柳棠天想不出第二个人。
看来这人清心寡欲,柳棠天都明着勾引了还无动于衷。看来光靠柳棠天自己是不好接近的。柳棠天也就只有自己拿得出手了。每次都是趁其不备往脸上抹点一夜春再悄悄吃了解药。一夜情后哭哭啼啼装装可怜便能把那些纨绔子弟勾的魂都不剩。从而利用他们的惭愧索取有用的东西……
柳棠天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可惜这个尘萧歌好像不好色。有点难办,下次加大剂量好了。这次失败大抵是因为他是个习武之人发作慢了些。
尘萧歌躺回床上后浑身都热,头也晕的厉害。“锦阳,我好像发烧了,好热……你测测……”
锦阳伸手摸了摸尘萧歌的额头。“诶,不烫啊……将军是不是昨夜受凉了?”
“不曾啊……昨夜我盖了被子……”
尘萧歌受不了燥热,坐到床边把上半身脱了个干净。锦阳见他热到脱衣服眨眨眼,看向窗外并不温暖的太阳。“将军中暑了吗?”
尘萧歌顿感无力,揉了把锦阳的头。“你去弄桶冰水,我泡一泡。”
“好。”
锦阳这孩子怕不是坏了脑子?
尘萧歌正考虑着是不是该给锦阳找个科普常识的老师就忽然听见锦阳在外面大喊大叫。
“将军!有人翻墙进来了!救命啊!将军!他要打我!”
尘萧歌顾不上穿衣抓起配剑就想往外跑,刚跑两步眼前事物就晃了起来。他甩甩头跑出门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人。他此时正拎着锦阳后衣领不知要干什么。
“来者何人?”尘萧歌举起剑直指那人。只是身子难受的紧,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身体里乱窜,让他握不稳剑。
白衣人见尘萧歌跑出来就放下了锦阳,锦阳脚刚一落地就飞奔到尘萧歌身后。
见白衣人不吭声尘萧歌蹙眉上前一步。“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过两招。”
一阵熟悉的笑声响起,尘萧歌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赵奕锋的声音。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来人的兜帽。
“赵静和你有病是不是?!”尘萧歌转头对锦阳道:“无事,你先去备水,我和陛下有事商谈。”锦阳点点头就跑去后院找冰块了,乖顺的很。
赵奕锋挑起眉视线在尘萧歌身上游走。“冰天雪地皇叔为何不穿衣服?”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尘萧歌被他看的浑身刺挠。“陛下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当然有事,还是正事。”说着赵赵奕锋便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大理寺少卿柳棠天今日晌午递的奏折,信上说他已知晓黄向忠的恶行,主动请命调查。”
尘萧歌的脸也热了起来,他又是个怕热的,此时只想着把赵奕锋赶走然后泡个冷水澡。尘萧歌脑内此时已成一片浆糊,提不起精神。“没空。”
说罢尘萧歌转身就要走。“你怎么浑身是汗?”赵奕锋跟上来就听见了尘萧歌粗重的呼吸。他顿感不妙,拉过尘萧歌就见他脸上一片红晕。尘萧歌眯着眼意识渐渐模糊,直直倒了下去。
赵奕锋扶住尘萧歌才发觉他皮肤烫的不像话。眼神也已经涣散,他看了一眼赵奕锋后竟然就晕了过去。
赵奕锋猛然意识到这个人中了什么不干净的药,顿时捏了一把汗,体温这么高别烧出什么毛病。这药他也没怎么见过,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用错了解药指不定出什么岔子。他打横抱起尘萧歌快步走到连廊下,环顾四周就发现锦阳在连廊凿冰。
锦阳抬头见尘萧歌在赵奕锋怀里一动不动不免担心。“将军他……”
“中春药了,你备完冷水送他卧房里。”他儿时没少来这,位置还记得清楚。到了尘萧歌卧房坐到床边赵奕锋还是私心继续抱着他不放。
尘萧歌的手臂无力地垂落,那张赵奕锋日思夜想的脸此刻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