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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06踩雷 草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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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率了。挽风无奈。
美好的梦就像致命的毒药,让她放松警惕,睁开眼睛迎接新的世界。
她不愿睁眼,这个世界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如果她不是婴儿,早就准备去投胎了。
挽风不讨厌投胎,她也不在意能不能投胎,只要不让她接着上辈子继续往下过,怎么着都行。
她心胸狭隘,放不下过去,也自私自利,只想自已过得好。
她一直深信,幸福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一旦有人沉沦,入了迷,就会陷入无底深渊。
她分得清楚,拉克帕斯家族珍爱的是薇薇亚拉,不是挽风。
就算她是薇薇亚拉又如何?她也是唐挽风啊。
挽风一直知道,她不被任何人珍爱,所以她只能爱自已,再爱自已一点。
可是,她把人想得太坏了,也把自已想得太坏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已病了。
[宿主亲,您的负面情绪波动过大。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停止深度思考,好运辅助系统6006竭诚为您服务。]
……
[宿主亲,已帮您屏蔽外界感官,请闭眼。]6006不能完全理解人类,哪怕它成功完成10683场任务,遇见过1368个蓝星人类,它也无法分析出人在寻常生活中莫名其妙的伤感。
是不用理解,也是不可能理解。
说到底,穿越也好,重生也罢,有人问过挽风的意愿吗?
擅作主张替人选择是最高级的傲慢,这是能致命的错误。
“第三次了,你很喜欢替人做决定?
6006。”她的心毫无波澜,疑问的语句被她说成肯定的平静,使6006头皮发麻。
[宿主亲?]
……
6006知道宿主没有睡着,又不敢穷追猛打地追问,它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统,也怕被屌啊。
等不到回复的统,果断切后台去找蓝星资料大数据分析宿主行为,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它没有头,最多算一个米粒大的白团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是这样的世界有些太过安静了。
人,为什么总是妄想在嘈杂声中寻求安静,在一片寂静中渴望热闹呢?
总有人因此常叹,庸人自扰罢了。
外面的烟花依旧绽放,像惊喜,也像焦躁,是祝福,也是孤独,每个人眼中,都是不一样的情感。
拉克帕斯家族的欢庆并未感染薇薇亚拉,6006如是想。
它为什么用感染这个词呢?因为它知道它的宿主不喜欢。
不喜欢的东西好似病毒,病毒能感染人,人会生病。
可,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6006已经失败684次任务,每失败一次任务,下一次任务都会变得更难,而这一次任务,它动用了统脉。
困难逐级递增,自然也有等级,有等级就要分类,哪怕是最难的一级也有三六九等,挑个相对不难的任务它还是能做到的。
它拿到这份任务时很不可置信,只需要辅助一个人成为幸福的人。
真的超级简单,只是,真的很简单吗?
……
城堡百花室,见证薇薇亚拉睁眼的拉克帕斯一家人激动非凡。
好似这场盛大的祝福被当事人知晓,她在以她独有的方式回馈着亲人爱她的喜悦。
也或许光明女神倾听信徒的虔诚祷语,将一双眼还给了她的主人,助她恢复健康。
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日子里,被欢庆的主角睁眼窥见新世界的一角,却被热闹烫得阖上眼睛。
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脱离挽风的掌控,这种被人轻柔爱着的感觉啊,凭空竟让人充满恶的欲望波涛汹涌,又喷涌而出。
她想问“为什么?”又不知该问谁。
难道亲人想爱便爱,不爱便不爱了吗?可笑。
难道有人能够选择他的父母吗?
既然无法选择,都是概然的事件,它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凭什么呢?
这就要谈到幸运,幸运,幸运,好运辅助系统,原来会有超然的存在决定人能否幸运,祂凭什么能够替人做决定!
薇薇亚拉的家人并不知晓婴儿的她正以大人的思绪头脑风暴。
他们的眼中满满皆是她不会天生残疾的喜悦。
眼疾的存在不会影响拉克帕斯一家对薇薇亚拉的喜爱。
珍宝之所以是珍宝,便是即便它有瑕疵,它的主人依旧会将它当做掌中宝。瑕疵会是愧疚的来源,而爱意将弥补瑕疵的不足。
挽风那时还不明白,这来得蹊跷的喜爱,以怎样的目的维持它的假面。
人是一种一旦钻进死胡同,千言万语也拉不回一条路往黑处走决心的生物。
其实这样说并不对,挽风从未钻进死胡同,她只是选择了一条她想要的人生。
这样的世界,既圆不了她的愿景,也补不了她的心疾。
就算上天给她画了一个天大的饼,她也没有胃口去尝一尝咸淡。
对她而言,睁眼一瞧不是新生,而是唐挽风的续集。
薇薇亚拉的幸福像被明码标价,价格是唐挽风不幸的一生。
于是,她选择闭上双眼,享受恶意汹涌。
……
思绪之外,是拉克帕斯一家的“融洽”。
侯爵夫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侯爵,却捂不住他的嘴,气得给了他两拳,后者才安分下来。
侯爵很无奈,他只不过是想让亲亲女儿熟悉熟悉父亲长相,奈何不被允许,凭什么?
“你小声点,不要吵到我们的女儿了。”侯爵夫人轻声提醒。
“也不要太靠近了,我女儿怕生。”
侯爵:……?
因塞里:……婴儿怕生吗?
安尔德本人表现得出奇稳重,他并未受到家人惊呼的干扰,这里特指侯爵。
一道冥冥之中注定的羁绊笼罩着他与他的妹妹,安尔德突然理解了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直到妹妹重新将眼睛闭上,他都没有想清楚。
珍重无法宣之于口,守护的模糊意识便已深深烙印在安尔德心里。
拉克怕斯家族的荣耀徽章以盾牌为主体,九芒星环绕十字相叉的宝剑与镰刀于正中,剑与刀锋皆朝上,九芒星之下圣洁的羽翼托起星辰,裹住芒星尖锐的棱角。
安尔德尚不清晰的理解在眼角无意识扫过摆在百花室墙壁相框上的族徽时,愣了神。
他仔细瞧了妹妹后,走向母亲,将薇薇亚拉递给她。
父亲在母亲身旁,哥哥依旧稳重,母亲先摸了摸安尔德毛茸茸的卷毛,再抱起妹妹。
自然而言地,他们一家人站在露台上,看着冲天绽放的烟花。
两位管家对视,一人伸出一手比耶,相框定格的一秒。
侯爵夫妇位于露台中央,侯爵伸手揽着夫人的腰肢,安尔德位于母亲右手边,有所察觉般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因塞里站在侯爵身旁,侧目瞧着弟弟的鬼脸,一小只的薇薇亚拉被母亲的后背挡住,只露出了襁褓一角,他们的身前为绚烂多姿的盛大烟花,而身后是被相框记录在两边的两位管家的比耶。
钟摆转动,这一刻,时间被静止,霎那即永恒。
……
深夜,最后升天响起的烟花归于寂灭,将这一片夜幕归还予它原本的主人。
闪耀的群星环绕在圆满的月亮边,洒下大地的光亮缓缓指明晚睡人的夜路。
月亮静谧地高悬天幕之上,像每一位望着游子远走他乡、仗剑天涯的母亲,温柔地凝视长大孩子的背影。
这时,是否会有人在闭眼前,选择原谅一切,伴着圆月洒下的细碎柔辉,安然地走入下一个甜美的梦。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大海啊~大海~……”
是谁在她的梦中唱起清脆的歌谣?
是谁在渴望抚平一个人肮脏的心脏!
我好像又遇见了她。
——
她啊,一个自私过了头的女孩。
她没有评价自已,这是每个人对她的评价。
只是,静下心来仔细一瞧,这次的梦好像变得与往常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