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崽青朵团宠日常》柳溪飞

3、惊慌

　　秦罗浮没觉得这是什么难题，随口答道：“因为蛋是生……”

　　一个想法从脑中闪过，她突然停下来，盯着青朵问道：“你的鸡蛋是从哪儿拿来的？”

　　“桌子上。”青朵老老实实地回答，“早上吃饭的时候，我拿了一颗。”

　　秦罗芙：！！！

　　姆妈：！！！

　　原来失踪的那颗，竟然是一个熟蛋！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青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朵看到二人震惊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追问道：“怎么啦？”

　　母亲和姆妈两个突然爆笑起来，母亲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姆妈一直笑，一边指着她说：“哎呦，你……你这孩子！”

　　她这孩子怎么了？不管青朵怎么问，她们只管捧腹大笑，什么也不说，母亲按着肚子直冲她摆手。

　　青朵气鼓鼓地心道：大家怎么都笑他？

　　秦罗芙一路笑着回到自己的屋里，唐礼直起身子问道：“刚才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什么事这么好笑？”

　　于是她将青朵孵蛋的事完完整整地讲给他听，边讲边笑。唐礼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了。他一脸严肃地问道：“阿照那个蛋，你放在哪了？”

　　“就放在梳妆台上了。”秦罗芙答。话刚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诧异道，“难道你？？？”

　　唐礼哭丧着脸道：“是我！”

　　“我下午回来你们都不在，肚子有点儿饿，恰好看到桌上有一颗蛋。就随手扒了吃，当时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略微有点不对，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是阿照孵了足足五天的臭蛋！”

　　“略！”他趴在床边呕吐起来。

　　秦罗芙虽然替他拍背，却仍忍不住觉得好笑，真真是父女俩！一个赛一个的荒唐！

　　唐礼捂着肚子直“哎哟”，发现源头是一颗“臭蛋”，他顿时觉得自己挺不下去了，嚷嚷道：“快请大夫来！”

　　还好大夫药到病除，唐礼第二日便痊愈，他下了一道命令，从此唐家禁止孵蛋。

　　青朵心中遗憾道，看来自己做不成孵蛋状元了。

　　*

　　重重叠叠地花瓣互相拥簇着，形成一个盛大的花团，零星的几朵花瓣上，挂着丝丝红线。秦罗芙将手帕沾湿，轻轻擦去叶片上的细尘。

　　“咚咚咚咚！”

　　外面响起重重却快速的脚步声，秦罗芙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回来了：“阿照，又到哪疯跑去了？”

　　“娘，我渴！”青朵拽住她的衣摆说道，呼吸急促，像夏日里的小狗“呼哧呼哧”的。

　　秦罗芙倒水递给她，青朵“咕嘟咕嘟”喝着水，眼睛却往花上瞟。一口饮尽杯中水，她指着花叫道：“抓破美人脸！”

　　秦罗芙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见母亲惊讶，青朵的脸上显出得意之色：“我当然知道！是爹告诉我的！那天爹在书房看画，上面就画着这朵花！我当时还以为是画错了，如今看了真花，回想起来，爹画得像极了！”

　　她又嘀咕道：“就是我还没看清，爹就急急忙忙卷起来，上面好像还有两个人……”

　　“再喝点水？你渴不渴？我这还有点心，你吃点！”秦罗芙慌慌张张道，她不由分说地将茶杯和点心塞给青朵。

　　青朵低头看看左手的茶杯，又看看右手的点心，一时不知所措，良久，她吃了一口点心，嗯，牛乳糕，奶香味十足，她一时忘了说起画的事，津津有味地吃起点心。

　　秦罗芙见青朵专注吃点心，长呼一口气，面红耳赤地暗骂唐礼。原来那画是夫妻二人情浓之时共同所画，其中画面自然不能被女儿见到。

　　青朵吃完点心，又想起自己识花一事，邀功道：“娘，我能认出花的品种，我厉不厉害！”

　　秦罗芙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哪有心思称赞她，但不忍心辜负女儿祈盼的神色，点头肯定道：“我们阿照过目不忘，实在聪慧难得！”

　　识物一事让青朵尝到了甜头。她开始觉得只要自己能够认出一个事物，就会得到母亲的表扬。所以每次当他用手指着这个事物说出名字的时候，都会仰着小脸期待美。

　　起初，秦罗芙还觉得有趣，不吝称赞。后来次数多了。她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耐。可看到女儿眼中亮闪闪的，又不忍心扫兴，便勉强点头应付着。于是，那日在池塘边——

　　青朵指着柳树，大声道：“大柳树！”然后马上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娘。

　　秦罗浮露出违心的微笑，肯定道：“很好！”

　　她又指着池塘说道：“池塘！”

　　“嗯！”

　　青朵更起劲儿了，她的手指扫射着周围的一切。

　　“荷花！”“青蛙！”“假山！”“小路！”“蝴蝶！”……

　　正说着，一个人从小路另一侧走过来。青朵甚至没有放过这个人，指着他大声叫道：“爹！”

　　然后依然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秦罗芙，等待夸奖。

　　秦罗芙：……

　　还好唐礼很给面子，他大笑几声，走过来摸摸青朵的头：“很好！”

　　得了爹的赞赏，青朵激动地又把周围事物认了一圈：

　　“荷花！”“青蛙！”“假山！”“小路！”“蝴蝶！”

　　最后手指落到母亲身上，扬着脖子大声道：“娘！”

　　唐礼：……

　　他望向妻子，看到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称赞女儿了。

　　*

　　秦罗芙跟唐礼说起明日要去拜见刘净玉的事。

　　“那年我们闺中出游仿佛还在昨日，这一晃，她大儿子都已经……已经差不多七八岁了，我的青朵也三岁了。”秦罗芙感叹道，“岁月不饶人啊！”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去似朝云无觅处。”唐礼有感而发，随口吟道。

　　青朵坐在一旁冥思苦想好一会儿，突然指着唐礼，有样学样地说道：

　　“爹非爹，”

　　唐礼闻言目瞪口呆，秦罗芙掩口失笑，接着青朵转向秦罗芙，说了下一句：

　　“娘非娘。”

　　秦罗芙一下子怔住，轮到唐礼幸灾乐祸。

　　青朵最后指着自己说道：“青朵非青朵。”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爹娘：“那谁是青朵？”

　　“我又是谁？”

　　她越想越害怕，嘴巴一咧就要哭出来：“完啦，我丢了！”

　　秦罗芙胳膊肘怼了唐礼一下，剜了他一眼，那意思是：都是你招的！你来哄！

　　唐礼赶紧转移青朵注意力：“阿照！我们骑大马！”他蹲下身子拍拍肩膀：“来呀！”

　　青朵含着泪花：“不要！马非马，马是爹。”

　　秦罗芙和丫头们听完，都忍不住低头暗笑。唐礼手足无措，急道：“还笑！倒是来帮我哄哄她呀。”

　　小姑娘冷不丁丢了自己，手足无措，泪水蓄满眼眶，双手攥拳强制自己镇定，不哭出来，瞧着格外让人心疼。

　　秦罗芙上前蹲下身子道：“明天娘要去看望一个朋友，你要不要和娘一起去呀？”

　　见青朵不回答他，她继续诱惑道：“听说街上新开了一家点心店。路过的时候你想不想要尝一尝啊？”

　　青朵吸了吸鼻涕：“想。”

　　秦罗芙瞥了唐礼一眼，说道：“明天娘想穿和青朵一样颜色的裙子，我们娘俩回去好好挑选一下？”

　　青朵擦了擦眼睛，点头道：“好。”

　　于是秦罗芙拉着女儿往回走，她没忘记回头狠狠地瞪唐礼了一眼。唐礼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冲着夫人躬下身子。

　　*

　　新开的点心铺“玉露斋”在一个小巷中，排队的人却排到了大街上。秦罗芙拉着青朵的小手还未等靠近，就听到门口店小二的吆喝声：“二十号！到二十号了！”

　　还好他们早就派人排队，艾草提着两份点心气喘吁吁地挤出人群，一份待会要送给秦罗芙的好友刘净玉，一份是给青朵。

　　青朵为了吃点心，早饭都没吃几口，眼巴巴地盯着母亲打开束绳，看到里面精美的鲜花酥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往下咽了咽口水，挑了一个荷花酥先递给母亲：“娘先吃！”

　　“我不饿，你吃吧！”

　　青朵缩回手，把小小的荷花酥托在掌心，每一层酥皮都清晰可见，正如荷花绽放了一样，青朵想起夏夜里河边看到的荷花灯，手掌模仿河水上下起伏，让荷花酥“飘”到自己嘴边。

　　“啊呜。”一口下去，酥皮碎屑簌簌落下，青朵的眼睛一瞬间亮晶晶，她望向母亲喜道：“好吃！”

　　秦罗芙莞尔一笑，她慈爱地抚摸青朵的脸颊，柔声道：“慢慢吃。”

　　吃着点心，坐着马车，不知不觉就到了曾家。刘净玉听说好友要来，早就迫不及待地候在门口，等秦罗芙带着青朵下马车，两人相见，还来不及行礼，就挽手揽在一起。

　　青朵无暇听她们重逢的絮语，她抬头盯着门上的两个字，原来第一个字念“曾”。这个字倒是有趣，像是一个瘦小的人，却偏偏有一个大头，他的脖子一定很痛。

　　正胡思乱想着，秦罗芙一把将她扯到刘净玉面前，说道：“叫玉姨。”

　　“玉姨。”青朵甜甜地叫道。

　　“小阿照！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可抱过你呢！”刘净玉俯身对着她笑道

　　青朵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见过她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这样说过，要让她都记下来，实在太难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还有，为什么大家都要抱她？

　　难道自己是什么祥瑞？

　　青朵联想道“玉露斋”排队的场景，眼前浮现这样的画面：

　　她出生那日，天上降下橘色的彩霞，要沾喜的人站满院子，排了一圈又一圈，姆妈站在屋外大声道：“二十号！二十号在不在？”

　　“到二十号抱青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