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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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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是真正管事的总经理,在日本俱乐部混饭吃的三教九流都得叫一声苍哥,日本人来了也颇给几分面子叫苍先生。苍哥为人有担当又仗义,天者他们是苍哥介绍来的人,大家伙都得高看一眼,楞给两个小地方来的崽子整了桌相当有水准的饭菜酒水,名为接风实则探听虚实观察新人。天者从小就在大宅门里抢饭吃,宅斗已经是身体本能,对四面八方的窥探攻击招呼得密不透风,舌灿如莲虚与委蛇,一顿饭把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是角儿谁是混儿盘查得一清二楚,该对谁服软该对谁下绊子在心里透亮。地者个子大光顾着吃了,一句话没抢到说,临走时还记得打包不少残羹剩饭给小舅子。老人们送走两位嫩瓜,一边挑牙齿一边分析新人,白的奸诈不好对付黑的是个哑巴不过有一把子力气,真是狼狈为奸,文武双全。苍哥要的人,能有差的?有理有理。大老板又跟将军闹气了吧,尽天儿抓着苍哥打牌苍哥本来眼睛眼睛就小,现在恐怕都成一条缝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众人口中的苍哥终于在夜晚的缠绵细雨中闭着眼回到了老窝,困得仙风道骨飘飘欲仙,但还没忘记老情人弃宝贝介绍来的好小子,温言细语好生宽慰初来乍到的天者地者,充分展现出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里当哥的范儿。场面话主要由天者对付,地者老老实实应了几声就站在旁边干看着,心里可是一刻没停直犯嘀咕操,又是一个小眼的货。苍哥觉得天者很面善,莫名其妙的熟悉,尤其是那双小眼,简直像黄泉一样投自己的缘。人啊,能活几十个春秋呢,一定要跟合眼的过,不能憋屈着自己。这套理论是小眼睛伯藏主挑选小眼睛苍做管事的时发表的理论,极有见地,苍一向择善而从之,当下决定好好重用小眼睛天者。听弃天帝说天者德语超级溜儿,炸毛时口不择言一声一声往外蹦驴叫一样的德语,就派他接待那些大日本帝国的坚定盟友纳粹同志们,地者魁梧有力当个打手绰绰有余,听说他做药膳是一绝,厨房也可以让他担把手。
天者劳心了一天,趴在床上用从枕头缝里揪出的鹅毛一下一下捅弟弟鼻孔玩,久经考验的小耗子面不改色地吃着鸡蛋黄碾成的糊糊翻了个白眼,十分有当年不拿青眼看人的阮籍名满天下的魏晋风度。地者左手捏着小勺子,右手揪着擦嘴的手绢,三不五时还要扭头看看炉子上炖的米粥溢出来了没。多么温馨的场面啊,什么叫幸福,幸福就是和最爱的人偎在一起听炉子嘟嘟作响,地者此刻觉得自己有老婆又有儿子美满得像个大苹果。天者满脑门子心思,他可不想一辈子在这迎来送往伺候大爷的行当里干,这里是个跳板,往后要用心去结识那些叱咤风云的客人。地者看小心肝抖来抖去的长睫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呢,这个货心大得很,一定要把他包得密不透风离不了自己,再牛逼的风筝还不是被绳子拴着。哼,老子这样对你好的人天下独一份。
天者这份心机,放在哪儿都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在娱乐场所更是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统辖一帮莺莺燕燕把硬邦邦的德国土豆们伺候得赞不绝口,上手半年就捧出一个叫九妖翼姬的小花旦,当然也有好男色的客人对他动了心思手脚不干净,天者当面言笑晏晏背后搬弄是非勾心斗角把一帮子纳粹当大马猴耍。渐渐的,天者在俱乐部站住了脚,大老板伯藏主也对他略有耳闻专门召见一番,发现很对眼,大大夸奖一番,顺便讨教一番如何训练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