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家春（多cp）》iasonriki

45、马夫

　　“中二熊，你这段中文自我介绍越来越熟练了，语法90，语气70，完美地体现出狗血少年的特色，我当年给你写的发言稿不错吧。”魔王子老气横秋地一边剔牙一边给姘头盛汤，嘴里呶呶自夸。“吾，有情者的故事，回忆，对未来的无奈。”王志新一脸装逼地答道。哎？这白菜王子怎么说话让人听不懂了？天者一头雾水，不由扭头向赤睛询问，不料纯种神经病的媳妇正在咀嚼纯种精神病剥好的肥龙虾，忙得有口难言。“哈！好友，中二君是我在哲学家的乐园结识的知音，凡人怎能理解他优美的倾诉？”魔王子媚眼一抛，尽显真理帝风采。赤睛倒腾过劲儿，凑到天者耳边解释道：“这埃及来的中二熊孩子是凝渊在北平精神病医院认识的室友，两个人联手把主治医师说得自杀，当时这事儿还上了报纸！因为他俩真有病连刑都没法判，还气得其他医护人员到法院示威呢！”呃，难怪这货能跟凝渊交朋友，果真是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不行，老子名义上也是神经病的好友，不能把自个儿骂进去。天者整理好思绪开始谈正事，江湖人嘛，谁不知道宴无好宴，所谓饭局就是给口饭设个局，人家魔王子一定是想给拉朋友牵线搭桥才招呼自己来的。

　　中二君想杀一个人，唧唧歪歪描述了快半个小时，天者仍然没听明白到底是谁，王志新无奈站起身来，双手像抻面条一样大开大合比划出一身汗，天者还是搞不懂。魔王子幸灾乐祸躲在一边偷笑，赤睛有心相助无力回天，搞得场面好尴尬哟！最后，王志新开始翻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被裁纸刀刻得满目疮痍的老照片，天者拿来一看，我擦，好拉风的一个老太监，傲立太和殿昂首睥睨天下，背后龙椅上的宣统帝被欺负得宛如干尸娃娃般憔悴不堪。名人啊，这不是大内总管血傀师吗？老不是东西了，年轻时候抛妻杀女自宫进紫禁城，蝇营狗苟捧高踩低爬得贼快，老佛爷瑾太妃都宠他，听说清廷倒台后他在青帮混成了高辈分的老头子。怎么，居然牛逼到惹着外国王子？魔王子听不下去鸡同鸭讲的异次元对话，义务充当正常人与中二君之间的翻译：楼至韦陀麻麻是北平进步青年，日夜致力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人美思想水平高家里有钱，追随者兼追求者如云。当时的清廷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气狠了不惜一切代价把炸死宗室亲王的逆贼们连窝端，其中就有楼至美人家。别的革命青年连同九族都变成狗粮或鱼食，只有漂亮又硬气刺玫瑰般吸引人的楼至麻麻被九千岁看上，洗涮干净送进血傀师书房夹层里的调教室。哎呦，遭老鼻子罪了，这没种的老坏种生生把麻麻折磨得失了忆，还强迫注射□□，虐待得遍体鳞伤。

　　天者听得直皱眉，白面跟□□不同，价格贵不算，真能把人活活吸死。还好没过多久皇帝被冯大帅赶回关外，死太监家也是兵荒马乱，一不留神让大难不死的楼至韦陀溜了出去。可怜啊，一身绫罗绸缎，一脸胭脂水粉，懵懵懂懂混在逃难人群中扎眼得很，没走几里地就被郊区一伙难民组成的匪帮捆了去孝敬首领。那山大王野狐禅以前在楼至家做马夫，一眼就认出金贵的大少爷，乐得嚎啕大哭，苍天有眼啊，老爷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野狐禅是个实心眼的，自打给少爷当上马凳却被臭骂一顿“时代不同了，你怎能自甘末流？”，他就迷上了这个水灵灵女娃子般刁蛮的少爷，成天牵马送他上下学，看他脾气一天天大，学问一天天长，眉间的风采越来越让人不敢直视。后来少爷留洋了，自己的身契也满了，命运无力再交集。直至听到楼至家满门抄斩的噩耗，从来不懂爱情的野狐禅坐在贴上封条的楼至老宅前突然觉得天地苍茫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来得迅猛而缠绵，泪是没有的，只存一片空荡，捏着少爷教他认字时送的手抄版《千字文》，野狐禅那双足以打家劫舍的手怎么也抚不平卷了边的书页。看过太多次，读过太多次，回忆过太多次，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么好的字，这么好的文，这么好的人，恍如昨日，恍如前世，恍如无量劫中沉默无语的次次相遇。

　　带头大哥平日粗暴讲理，有情有义，笑骂随兴，小弟们都服气他，找到好货都想着孝敬他，今天的礼物没挑好，大哥哭得像死了亲娘老子，滔滔地向下淌水，多少的悲愁，多久的忧闷才能酝酿如此多的痛苦？楼至韦陀似有所感，朦胧的头脑中摸索出一缕往日的余晖，在满街晚霞中，有那么个人会拎着零食牵着马一本正经地占据京师大学堂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等自己，看到他就能回到幸福平安的家，看到他就能颐指气使地闹一闹少爷的性子，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一世太平无忧。